湖北
1.
“媽，我要和余蓉離婚。”我擇菜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兒子張宇一眼：“是因為那100萬的房款嗎？”
“不是，是她沒把我當家人，這十多年來她從沒和我一條心。”
兒子像是憋了好大的氣，憤怒的表情唬了我一跳。
我知道。這段時間為了我孫子陽陽買房的事，兒子和兒媳婦總吵架，但他也不至于有離婚的念頭。
我心里一急，把菜一扔，忙問：“到底還發生了啥事？”
兒子咬著牙：“媽，余蓉她竟然偷偷在銀行租了保險柜，里面存著20多萬的金條，還有寫著小浩（兒媳和前夫的孩子）名字的房產證。這些，都是用我們夫妻共同財產買的。”
“這些年，我掙的錢都交給她管著，但她把我當傻子一樣耍，還說什么夫妻？”
我直接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
我不明白，我和老伴這輩子一心一意托舉兒子，就想著他能喜樂順遂，為什么偏偏他的婚事屢屢不順。
2.
早些年，我和老伴在天津經營著一家海鮮店，后來經歷/疫/情，加上歲數也大了，我們便把店鋪租了出去。
這些年，我們雖說也攢了些家底，但兒子結婚買房，幾乎花去了大半。
可兒子的第一段婚姻并不順利，孫子陽陽8歲時，兒子離婚了。
陽陽12歲時，兒子和余蓉走到了一起。余蓉也是離異，帶著個6歲的兒子小浩。
經過接觸，我們對余蓉的印象還不錯。她性格外向，會說話會來事，待人圓融周到。
當初商量結婚時，余蓉對我們說：“叔叔阿姨，我是奔著和張宇踏實過日子去的，彩禮我就不要了，我看中的是張宇善良仁厚。”
余蓉不拍婚紗照，不旅游不度蜜月，婚禮也只是請了雙方父母和親近的親戚，沒有大操大辦。
看她這樣，我們反而覺得過意不去。
余蓉卻說：“花團錦簇只是給外人看的，何必把錢浪費在這些上面，真心比什么都要緊。”
盡管她一再推脫，我還是拉過她的手，把8.6萬現金和一個金鐲子塞進了她手里。
“話雖如此，但我們也不能沒一點表示，給你就收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就盼著你倆把日子過好。”
聽了我的話，余蓉笑著點了點頭，親親熱熱地喊了我一聲媽。
3.
離婚時，兒子的房子給了前妻，現在兒子和余蓉再婚，房子的事我也得問問他倆是什么打算。
我開門見山，“余蓉，結婚時你說不用準備婚房，那房子的事，你和張宇有什么想法？”
“你也看見了，我這個房子是個大三居，你們娘倆要是搬進來，那房子我們就重新設計裝修。”
余蓉連忙笑著說：“媽，我是這么想的，您先聽聽，如果您覺得不合適，咱再商量。”
“這個房子是三居室，您和爸住一間，我和張宇一間，陽陽和小浩一間，倒也勉強能住。”
“但陽陽馬上初中，是個大孩子了，功課也繁重，得有個自己學習和休息的空間。
小浩還小，又正是調皮的年紀，讓陽陽和小浩擠一個屋，我怕影響陽陽。”
我點點頭，“你考慮得對，孩子大了，確實不適合擠在一起。”
余蓉接著道：“我有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張宇帶著陽陽過去的話也可以，就是屋子不寬敞，怕委屈陽陽。”
兒子看向陽陽，“陽陽，你覺得余阿姨的提議行嗎？”
陽陽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兒子看向余蓉，眼神溫和：“我明白你的好意，但這邊離學校遠，陽陽上學不方便。
再說陽陽在我們這住習慣了，去你那邊的話要重新適應。而且，你還有小浩要照顧，怕是力不從心。”
如此一來，陽陽只能繼續跟著我們。
4.
余蓉怕我們不痛快，話說得懇切，“陽陽也是一米七的小伙子了，張宇不在的話，平時您和爸有啥事他也可以搭把手，我們也放心些。”
“等周末或者節假日再接他過來團聚，我雖不是親媽，但他是張宇的兒子，我會對他好的。”
當時，余蓉的這番話直接打動了我。其實我也有私心，生活習性不同，我也怕和兒媳婦有矛盾。
也不想陽陽過去，怕他不適應新家，心里抵觸，過得不開心。
大概是為了安我們的心，余蓉給了我們一個承諾。
她說：“我這套房子還有不到20萬的房貸，等還清貸款就賣掉，置換一套離陽陽學校近一點的三居室，到時候把陽陽接過來一起住。”
兒子同意了余蓉的提議。
兩年后，兒子幫著余蓉還清了貸款。但換房的事，卻遲遲沒有動靜。
偶爾問起，余蓉的理由總是很充分。不是說房價太高，就是沒有合適的房源。
“媽，我們考慮過了，陽陽已經15歲，很快就上高中，以后就住校了。這時候房子買了也是空著，還不如把這錢攢著，留著給他以后結婚買房用。”
她說得也有道理，所以我們也沒有多說什么。
這兩年，余蓉對我們老兩口很好，我們有個頭疼腦熱的一叫就到，跑醫院、拿藥也從不推辭。
每次家里缺什么她都順手補齊，一家人一起吃飯，她總會格外照顧到我們和陽陽的口味。
她對陽陽也很好，學習上需要什么買什么，四季衣服鞋子也給買，學校班級家長群里有事，她也積極和老師溝通。
陽陽對她也很尊重客氣。
這個家有了余蓉，我和兒子都覺得很幸運。
5.
陽陽因為學習好，高考分數不錯，報志愿時，我和兒子覺得報個本地的好學校就行，但余蓉推薦了武漢那邊的學校。
她說：“青春就那么幾年，大學再不換換地方，見見不同的世面，等工作了有了家庭，可能一待就是半輩子了。”
陽陽從小沒離開過家，本以為他會糾結，沒想到他直接決定了就報武漢的學校，說想去體驗一番。
陽陽沒讓我們操心，學業順利，還談了個武漢本地的女朋友。
但余蓉的兒子小浩不一樣。
小浩學習不好，盡管余蓉各種辦法都試過了，仍然收效甚微。
最后，小浩自己不愿意繼續讀了，想讓家里出錢給他開個小店。
余蓉被鬧得沒法，只能跟我和張宇哭訴：“你說小浩這個犟種，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道理說了一籮筐，他油鹽不進啊。
我有什么辦法，總不能真的不管他吧？好歹有個手藝，將來總不至于餓死呀！”
“你們也知道，小浩從小愛搗鼓，動手能力不錯，家里的東西拆了裝裝了拆，后來自己都能修電器了。要不，就投點錢給他開個店，好歹也有個正經事做。”
這些年兒子負責掙錢，余蓉照顧家里和孩子，功勞苦勞都有。
兒子想著陽陽讀書也得花十幾萬，總不能厚此薄彼，便從家里拿了20萬給小浩開店。
6.
兩個孩子都安頓下來后，我和兒子心里也踏實不少。
但到了陽陽談婚論嫁時，余蓉卻轉了態度。
陽陽和女朋友感情穩定，大學畢業后，他在武漢找到了不錯的工作。
孩子想著結婚，女方父母提出要一套全款房，兩家各拿出來100萬。
沒想到，平時好說話的余蓉這次堅決不同意拿錢，她甚至跟兒子吵了起來，說只愿意掏50萬。
兒子算了算，這么多年下來，家里存款應該有200萬左右，拿出來100萬給陽陽買房，剩下的100萬留給小浩，這樣分配也很公平。
余蓉還是不松口：“不是我不疼陽陽，你自己看，房子買了，陽陽工作也在武漢，他肯定是不會回天津了。”
“人家女方是本地的，家里條件好，陽陽留在那邊，女方跟白撿個兒子有什么區別？他們多出一些難道不應該嗎？”
“況且，家里的錢都掏出去了，爸媽養老怎么辦？我們將來怎么辦？”
兒子也生氣了，“我又不是死了不能掙了，如果咱們確實拿不出來100萬也就罷了，現在是陽陽需要這筆錢，他在女方那邊也有底氣些。”
“如果女方真因為少這50萬就看不起陽陽，那正好讓陽陽回來，省得我們親手養的這么優秀的孩子便宜了別人！”余蓉毫不相讓。
兒子說不過余蓉，自己卡里又沒有這么多錢，想給陽陽轉錢，還是得通過余蓉。
但余蓉態度強硬，要50萬可以，100萬不可能。
兒子沒辦法，先給了女方50萬，又跟親家商量，剩下的50萬讓親家那邊先墊付，自己再慢慢補給他們。
7.
可誰都沒想到，錢還沒湊齊，兒子先意外發現了余蓉的保險柜回執單。
兒子臉色難看，“媽，我拿著那張回執去問余蓉的時候，她還想糊弄我，說里面是前夫留給她的一些東西，沒有別的。”
“直到我說如果不說實話就離婚，法庭上見，她才慌了，去開了保險柜。”
我從兒子的口中得知，余蓉利用她管錢的便利偷偷買了金條，是給小浩留著的，沒打算給陽陽。
她還拿了家里50萬和前夫留給她的40萬，偷偷給小浩買了房子，也瞞著我們。
兒子想到當初余蓉手上明明有40萬，卻一點沒透露，自己還幫著余蓉還房貸，拿錢給小浩開店，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大傻瓜。兒子心灰意冷，只想離婚。
但余蓉不想離婚，她振振有詞道：“我自認為也算一碗水端平了，只拿了家里50萬給小浩買房，兩個孩子這些年整體花銷也差不多。”
“至于20萬的金條，算我這些年操持家和培養孩子的辛苦費。如果沒有我的付出，陽陽也不見得能考上好大學。”
如今，兒子和兒媳婦還在僵持著。
我的心情也有些復雜，既生氣我和兒子掏心掏肺地對余蓉，她卻有自己的小算盤。又感念她這些年毫無怨言對這個家的付出，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勸？
如果你是我，你會勸兒子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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