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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城投"這兩個字,很多人可能覺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但仔細想想,每天坐的公交車、家里水龍頭流出的自來水、冬天暖氣片里的熱水,背后大多都有城投公司的影子。
它不是一個離老百姓很遠的金融概念,而是實實在在嵌進了每個人的日常生活。 如今國家要對城投動真刀子了,要求所有城投平臺必須跟政府"斷奶"。
這把刀落下來,普通人的錢袋子會不會跟著顫一顫?公交卡會不會要多充幾塊錢?水費單上的數字會不會悄悄往上躥?這些疑問,值得好好掰開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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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退出",不是說城投公司直接倒閉關門,而是要徹底切斷政府信用與城投債務的綁定關系。
換句話說,以后城投公司就是一家企業,自負盈虧,政府不再給它背書兜底。
這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截至2025年6月末,全國城投公司有息債務達67.82萬億元。
很多人一聽"68萬億",立馬慌了:這錢怎么還得清?其實這里有個誤解。國家要的不是短期內還清全部債務,而是讓城投平臺在法律和財務上跟地方政府徹底"切割"。
這是制度層面的大手術,不是一次性清賬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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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這次改革的分量,得先搞清楚城投平臺是怎么長成這個"龐然大物"的。
上世紀九十年代城鎮化浪潮起步,修路、架橋、建學校、鋪管網,哪樣不要錢?
可地方政府那時候不能直接向銀行借款,怎么辦?辦法就是成立一家公司,把土地等資源裝進去,以公司名義去融資。
銀行為什么愿意貸?因為誰都覺得這家公司背后站著政府,出了事有人兜底。就這樣,"隱性擔保"這個詞悄然誕生了。
2008年金融危機后,為了穩增長、擴投資,地方配套資金需求猛增,城投融資一腳油門踩到底,債務規模快速膨脹。
那幾年城投借錢搞基建,政府賣地回籠資金,城投再用回籠的錢還債或續借,只要地價一直漲,這個循環就轉得動。
說白了,土地就是這臺機器的燃料。可燃料不是無限的。房地產進入調整期后,土地出讓收入顯著下降,傳統模式難以持續。
開發商不愿拿地了,地方賣不動地了,城投的主要還款來源一下子縮水。但利息可不會自己變少——債務規模大、利率又偏高,資金面一緊,雪球就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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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已經扛不住了,最典型的就是貴州遵義。遵義道橋作為當地最大的城投公司,將部分銀行貸款展期到20年周期,利率大幅下調,前10年僅付息不還本。
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先拖著、慢慢來",以時間換空間。這個案例撕開了城投債務風險的一角,也給全國敲響了警鐘。
而到了2026年初,河南登封建投因擔保逾期跌入失信名單,其營收和歸母凈利潤腰斬,非經營性收入占比極高,本質上還是一個"政府融資工具"而非真正的市場化企業。
信用分化正在加劇,弱資質平臺的風險正加速暴露。
面對這么大的風險敞口,國家不可能袖手旁觀。
2024年11月,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議案,增加6萬億元地方政府債務限額置換存量隱性債務,分2024-2026 年每年 2 萬億元發行置換,再加上此前安排的化債資金,新一輪大規模化債行動已拉開帷幕。
這套"組合拳"的核心思路,不是把債一筆勾銷,而是把高利率、短期限的債務換成低利率、長期限的債務。
好比把一筆月供很高的短期貸款,換成月供低很多的長期房貸,短期壓力一下就松了。2025年地方化債債券資金規模達到2.8萬億元。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指出,2026年要積極有序化解地方政府債務風險,督促各地主動化債,不得違規新增隱性債務。
退平臺的進度也在明顯加速。截至2026年初,全國已有超4000家城投企業完成退平臺,全國融資平臺數量較峰值下降超70%。
2026年地方債務高風險省份名單迎來調整,吉林已成功退出地方債務重點省份,青海也在積極沖刺中。內蒙古已在2025年退出該名單。
從"頭部示范"到"攻堅掃尾",化債進程正一步步走向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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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地將2026年定為退平臺全部完成的時間節點,相關表述包括確保、力爭、推動等,力度和節奏各有側重。
中信證券FICC團隊認為,在2027年6月化債最終時限的硬約束下,退平臺已進入"嚴監管、重實質"的高質量出清階段。
也就是說,光改個名字、換個牌子的"假退出"行不通了,必須是真刀真槍地完成資產重組和市場化轉型。
央行2026年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繼續做好金融支持融資平臺債務風險化解工作,穩妥有序推進融資平臺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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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老百姓最關心的問題來了:城投跟政府"斷奶"之后,供水、供暖、公交、垃圾處理這些公共服務,會不會受影響?
很多中小城市的公共服務,過去就是靠城投公司"賠本賺吆喝"在撐著。交通運輸部統計顯示,2024年全國公共汽電車客運量386.70億人次,僅為2019年的56%。
客流在降、成本在升、補貼又跟不上,公交企業日子確實不好過。
城投轉型為市場化企業后,必然要按企業邏輯來核算成本和收入。
目前市場上已有一些轉型案例,比如供水業務通過實行階梯價格制度提升收入,公共交通通過場站TOD綜合開發反哺運營虧損。
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條件這么做。財政底子薄的中小城市,公共服務價格面臨向成本回歸的壓力,這是不能回避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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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水價上漲已經在發生了。受供水成本變化及地方財政緊縮影響,水價與成本倒掛問題進一步凸顯。
2024年以來,水價調整已在廣東、江蘇、重慶、陜西等省市陸續展開。
廣州市自來水價格自2012年以來運行近13年,2025年6月起正式調整。南京、深圳、東莞、恩施等地也紛紛啟動水價改革。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各地調價并非"一刀切",內蒙古等地明確提出"政府可負擔、企業可持續、百姓可承受"的三角平衡原則,強調因地制宜實施運營成本核算和補貼補償。
法律和政策的"兜底"機制還在,不是說政府不管了、企業就能隨便定價。
這次改革對金融市場的影響同樣不能忽視。江蘇、浙江等地優質城投債利率已降至2%至3%,而河南、貴州部分區縣平臺非標產品利率仍高達8%至15%,利差越拉越大。
信用分化之下,"城投信仰"正在瓦解。 過去很多銀行理財、信托產品的底層資產里藏著大量城投債,市場默認有"剛兌",產品波動被壓得很平。
切割隱性擔保之后,風險會被重新定價,凈值波動會更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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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傳導鏈條還延伸到了銀行存款端。銀行承接更多低收益的置換資產,為了保持利差,就需要壓低負債端成本。
2026年3月末和4月初,多家銀行陸續下調部分期限存款掛牌利率,本輪調整幾乎涵蓋所有長中短期品種,最高下調35個基點。
到2026年4月,國有大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只剩1.25%。
這不是哪家銀行"摳門",而是整個金融體系在消化化債的成本。
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在貸款利率持續下行、資產收益承壓的背景下,下調存款利率是銀行業緩解息差壓力的重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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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投退平臺這件事,說到底是要把過去三十年城鎮化"先發展、后算賬"積累下來的賬單,用更透明、更規范的方式攤開來處理。
繼續讓隱性擔保無邊界擴張,等于把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往子孫后代身上推。
早切割、早置換、早出清,痛歸痛,但這是負責任的選擇。水費貴了幾毛錢、公交多花了幾塊錢,確實讓人心里不太舒服;存款利息越來越少,也讓人多少有些焦慮。
但換個角度看,把風險從"看不見的地方慢慢爛"變成"擺到臺面上逐步解決",恰恰是對每一個普通家庭更長遠的保護。
陣痛之后,等來的將是一個更健康、更有韌性的地方財政和金融體系——這才是真正對老百姓負責的長遠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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