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則“女子打賞主播1700萬父親企業瀕臨破產”的新聞沖上熱搜。河南鄭州,50歲的朱先生經營一家冷鏈牛肉銷售的商貿公司,其20歲的女兒在公司負責財務工作。但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女兒兩年挪用公司資金近1700萬打賞主播,導致企業瀕臨破產。
公眾大多把焦點指向直播平臺,也同情聚焦“坑爹”女兒。但比起直播亂象,更應該被關注和警醒的,是無數中小企業主集體缺失的一道“財務防火墻”。
1700萬不是一天轉走的,這個過程持續了17個月,500多天。從公司賬戶到父親個人賬戶,再到女兒賬戶,最后到直播間。如此長的鏈條、如此龐大的資金數額,在將近兩年的時間里竟然沒有任何一道關卡攔住它。
對于公司的資金流動,內部沒有設置任何的自動預警系統,甚至沒有最基本的賬戶變動通知。所有的權限集中在財務手中,且沒有任何制衡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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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誰掌握了資金權限,誰就能搬空這家公司。 而掌握權限的,恰好是父親“最信任”的親生女兒。
這看似是直播惹的禍,真正的問題是制度的真空。
朱先生的案例中最應該被關注的一個細節是他說“公司資產被女兒挪用”。但問題是公司得資產是如何能被女兒輕易挪用?答案很簡單,公司賬戶和個人賬戶,長期混在一起用。
這是中國中小微企業的“流行病”。老板覺得公司是自己的,錢也是自己的,用個人銀行卡進行生意上的往來和運營并無不妥。但法律上,這很可能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
《公司法》明確規定公司財產獨立于股東個人財產。一旦公私混用,法院可以認定公司和個人是一回事,老板要對公司債務承擔無限連帶責任。本來只虧投入公司的錢,搞不好最后要把全部家當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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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經營問題同時的還有稅務問題。 個人賬戶頻繁進出大額資金,在稅務系統里就是醒目的紅燈。一旦被查,將面臨補稅、交滯納金甚至罰款的處罰。很多中小企業都是在稅務處罰中難以為繼。
對公司自身,也是最直接的,還是公司內控體系的缺失。朱先生讓19歲女兒管賬,沒有復核、沒有限額、沒有對賬。第一次發現女兒挪走五六十萬,他選擇了“心軟原諒”。結果第二次直接翻了三十倍。信任替代了制度,親情繞過了風控。
這些問題是當下無數家族企業的通病。
朱先生不是個例。當下許多中小企業主可能正踩在同樣的地雷上。
中國有超過3000萬家中小微企業,其中絕大多數是家族式管理。財務由配偶或者親戚甚至未成年的孩子經手,老板相信“自家人放心”。但恰恰是“自家人”,老板們才疏于防備,甚至最基本的風險防范意識都欠缺,常常發現不了可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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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最大的錯誤,是在第一次發現漏洞時,選擇了“寬容”他的財務主管女兒,因為他在面對孩子的時候,永遠把自己放在了父親的角色。但正是這樣的心軟,等于變相告訴女兒挪用的公司財產的成本為零,被發現的后果同樣為零。
于是,無法挽回的后果就這樣釀成了。
針對家族企業面臨的問題,最有效的解決辦法就是建立一套完善的風險控制體系。也許有人會說建立這樣一套體系需要大量的投入,對中小企業是一個巨大的成本。但風控體系未必就是必須上馬很多高精尖的風控技術,對于中小企業,制度端的優化更為必要。
朱先生的案例很直觀的說明,中小企業在財務上一定要“分權”,發起和審批要不同的人負責,大額支出也必須要多人確認。哪怕是老板本身的花銷也要被納入監管流程。
同時,公司賬戶必須開通銀行短信提醒和限額功能。單筆以及單日超過某一限額,銀行自動發送通知到所有股東手機。老板們千萬不要覺得短信很不耐煩,可能多看一眼消息就能守住一大筆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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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內部的防火墻,外部保障措施也應配套實施 。許多中小企業可能資金并不寬裕,但即便如此,也應該每月請一個外部人員,哪怕是代賬公司的會計,把公司所有賬戶流水拉出來看一遍。重點檢查公司是否有大額去向不明的資金以及異常的交易。不要為了省“小錢”,最后丟了大錢。
這些制度化的防火墻,也許擋不住惡意的犯罪,但一定能擋住“家企不分”產生的無意識的揮霍,以及“我就用一下”的僥幸心理。
朱先生1700萬的教訓是3000萬個中小企業治理缺陷的縮影。別讓親情替代制度,良好的風控才是信任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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