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歲表姐離了婚,一邊嗑瓜子一邊吐出一句大實話:男人見著長相磕磣的女人,面具都嫌沉。這話一點不假,我二十九歲相親十七次,結(jié)了婚,三十歲生日做了一桌子硬菜,老公卻拿手機拍下菜發(fā)給漂亮女同事,約人家喝奶茶。連句生日快樂他都懶得說,這就是長得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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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濟。小眼睛,塌鼻梁,臉盤大,青春期長痘留下一臉坑。身子像方方正正的郵包,五五分,腿短腰粗。我媽以前總念叨女大十八變,我十八變到三十八,越變越磕磣,她后來也絕了口不提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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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我壯著膽子拍前座男生肩膀借橡皮,白白凈凈的男生轉(zhuǎn)過頭,直愣愣甩出三個字:“你誰啊?”開學倆月,漂亮女生的名字他早倒背如流。高中體育課,我拿借來的拍子對著墻抽了一節(jié)課。墻不嫌我丑,人可不一樣。每次分組活動,我永遠是墊底那個,“差一個人,那就她吧”。
二十九歲那年,我像走馬燈一樣相了十七個親。第一個是事業(yè)單位的三十一歲眼鏡男,約在湘菜館。他落座掃我一眼,那神態(tài)就像去菜市場挑菜,瞥見一顆打蔫的白菜。然后低頭狂刷手機,手指頭劃得飛起。我問他點菜行不行,他頭不抬只“嗯”了一聲。吃完飯他結(jié)了賬,出門連我咋回去都不問。中間人傳話,說男方覺得“沒眼緣”。沒眼緣就是丑,這規(guī)矩大伙心知肚明。
第十七個是個建筑公司的資料員,大兩歲,離過婚沒孩。吃飯時他眼睛直往隔壁桌大波浪年輕姑娘身上瞟。好歹沒玩手機,還拉了我的手。那手又大又糙,指甲縫里還嵌著泥,可暖和。我這輩子沒被男人正眼瞧過,那一刻像餓死鬼撿到發(fā)霉的干糧,死命當寶貝。
處倆月他提搬一起,我說先領證,他猶豫下答應了。沒婚紗照沒酒席,親戚沒請。搭伙過日子,虛頭巴腦全省了。住進我攢首付買的小房,他每月扔下一千塊生活費,其余自己揣著。我天天六點爬起來做早飯,晚上伺候晚飯,換來的永遠是“嗯、啊、哦”。他坐沙發(fā)上刷手機,手指頭上下翻飛,我找話搭茬,他直皺眉頭嫌煩。
有次瞥見他跟公司白凈酒窩女會計聊天,波浪號表情包發(fā)得飛起,“你今天裙子挺好看”張嘴就來。我們倆的微信記錄,翻到底全是“到了”“吃啥”。
三十歲生日,我沒明說,尋思領證看過身份證,他總該記著。下班我買了排骨蝦鱸魚,忙活倆小時整出六菜一湯。八點他推門進來,兩手空空。看一眼桌子來句“做這么多干嘛”,坐下就問我要醋。吃到尾段,他掏出手機對桌上的菜拍了張。我湊一瞅,魂都散了。他把照片發(fā)給了吃泡面的女會計,打字說“辛苦了,明天請你喝奶茶”。我就坐在對面,他連句生日快樂都懶得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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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進屋,在沙發(fā)上僵了一夜。第二天他起床上廁所,瞅見我愣一下,問咋了。我說沒事,他“哦”一聲系鞋帶走人。門關上,整棟樓像晃了一下。
第二年開春我搬出來了。沒離,把房子留他住,自己在單位旁租了個十幾平的單間,轉(zhuǎn)身都費勁。現(xiàn)在我倆像合租室友,他打電話就問水電費咋交、路由器咋連,我偶爾回去拿東西,他幫提下樓,甩一句“路上慢點”。這是我能得到的最大的溫存。
我站出租屋窗前瞅底下,漂亮女人身邊總有男人拎包開門、眉開眼笑。長相平庸的女人全低著頭急匆匆趕路,怕人看出自己單身。這世上千千萬萬長得丑的女人,錯不在脾氣,不在勤快,全怪爹媽沒給好皮囊。想通這層,我不自責了,可絕望的是這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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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翻手機相冊,今年一張自拍都沒有。過年我媽硬拉著我合影,照片里我笑得眼睛成縫,嘴唇上還冒了顆新痣。當年問我“你誰啊”的男生早沒影了,他肯定記不起我。這世道,誰去記一張難看的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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