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來首次？北約內部討論“冷處理”特朗普，被迫放棄每年一會

有消息人士透露，為避免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任內最后一年產生更多緊張互動，北約正考慮結束近年領導人“每年一會”的慣例，擬將峰會改為每兩年舉行一次。

北約正考慮在2028年不召開峰會，這是美國大選年及特朗普任內最后一個完整年度。

特朗普施壓不斷加強

六名消息人士中有兩人明確將特朗普列為北約內部著急調整節奏的關鍵變量。

特朗普對北約的不滿清單正不斷加長。重返白宮后，他多次嚴厲批評盟國軍費開支嚴重不足，公開質疑美國是否應遵守北約共同防御條款，并屢次公開稱考慮退出北約。

此外，他數月前表達有意接管丹麥自治領地格陵蘭島的言論，也令盟友關系陷入尷尬。

一系列摩擦也進一步激化跨大西洋裂痕。去年海牙峰會上，特朗普要求北約將國防開支提升至GDP的5%，盟國最終接受了一個折中方案：核心國防開支3.5%，加上1.5%更廣泛安全投資，合計5%。

據美媒報道，特朗普政府正考慮制定“懲罰方案”，將美軍從不配合的成員國撤出，重新部署到波蘭、羅馬尼亞、立陶宛和希臘等國。

同時，特朗普政府可能關閉德國或西班牙境內的至少一處美軍基地。西班牙因禁止美軍機使用其領空、拒絕增加國防開支已成為重點目標；德國因高官公開批評對伊軍事行動、拒絕派遣軍艦赴霍爾木茲護航同樣引發特朗普不滿。

北約也以明確姿態回應。北約聲明稱不會以集體名義參與對伊行動，這是冷戰結束以來北約首次實質性與美國單邊軍事行動劃清界限。多名歐洲官員表示，要求北約在霍爾木茲護航是“特朗普從未和盟友商量過的行動”。

有評論指出，當欺騙和威脅在反復發生，連北約最核心的集體防御條款也無法讓盟國安心時，再頻繁的峰會也無助于修復信任。

從“定期開會”到“減少接觸”

消息人士也指出，調整峰會頻率背后還有多重考量。

有觀點指出，年度峰會容易形成“必須產出吸睛成果”的壓力，反而分散對長遠事務的專注。將峰會頻率放寬為每兩年一次，讓盟國在兩次峰會之間有更多時間制定長期計劃，避免為了出成果而匆匆敲定協議。

華府智庫大西洋理事會非常駐資深研究員柏利指出，北約在冷戰長達數十年中僅舉行過8次峰會。“減少高調峰會有助于北約回歸專業事務，繞開近年跨大西洋互動中頻繁出現的火藥味與爭議，”她撰文稱。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三場北約峰會均被柏利描述為“充滿爭議的事件，幾乎完全由他抱怨盟國防務支出過低所主導”。去年的海牙峰會同樣被特朗普要求軍費提升至GDP5%的強硬立場主導，未爆出公開沖突已被視為“相對成功”。

如今，距離今年7月安卡拉峰會越來越近，由于美軍對伊開戰前未征詢盟友，加上特朗普近期一系列激進表態，外界普遍預期此次會晤仍將充滿緊張氣氛。

裂痕不止于峰會

此次峰會節奏調整的討論，本質上是跨大西洋關系結構性變化的又一注腳。

更深層的變化正在醞釀。面對華盛頓日益頻繁的“退群”威脅，歐洲正加速建設北約“歐洲支柱”。目的就是即使在美國退出北約的情況下，確保歐洲依然能依托北約現有軍事架構實現自主防衛。

關鍵變化在于德國立場松動。德國長期堅持反對歐洲脫離美國獨立防務的路線，更傾向于維持美國主導下的安全體系。但現在，德國已不再堅持這一立場。德國態度的轉變正在促成英國、法國、波蘭、北歐五國和加拿大等逐漸形成共識，將這一“志愿聯盟”作為北約內部的應急合作框架。

歐洲的歷史結構性難題卻在一點點暴露。北約的防空與導彈防御體系由誰指揮？向波蘭和波羅的海國家的增援通道誰負責？后勤網絡如何轉接？大規模區域軍演由誰組織？

這些曾經高度依賴美國領導的基礎設施，歐洲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替補。歐洲盟軍最高司令始終是美國人，美國官員明確表示無意放棄這一職位。歐洲沒有一個國家能在北約內部分庭抗禮，核保護傘更是無法自行解決。

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當特朗普用“服從性測試”來檢視盟友忠誠，不斷撕扯北約內部的凝聚力時，歐洲的應對已經從最初的口頭抗議轉向了真實的制度性備選方案。對于維持了77年的跨大西洋軍事同盟來說，這種系統性風險從未累積得如此之深。

作者：解放日報 宋端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