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深記憶 | 康飛宇：從“雙基地”到“試驗田”，我與清深的廿五情緣

編者按：

廿五芳華，記憶尤“深”。2026年，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迎來25周年院慶。從建院“十八顆星”拓荒創業，到如今錨定“高層次國際合作、高水平人才培養、高質量創新實踐”的奮斗目標，二十五載春秋，每一步跨越，都銘刻著清華人在深圳的奮斗足跡。值此25周年院慶來臨之際，我們特設“清深記憶”紀念文集專欄，邀請學院重要親歷者講述創業艱辛、成長喜悅與溫暖瞬間。愿這些真實的故事，既回望崢嶸，亦照亮前路。

本期“清深記憶”的訪談對象是康飛宇教授。作為學院發展建設的早期參與者之一，他回顧了從深圳研究生院到深圳國際研究生院的發展脈絡。在訪談中，康老師回顧了學科建設中的探索與突破，分享了對科研與教育的深刻思考，生動呈現了一代“清深人”的奮斗圖景。讓我們跟隨康老師的記憶，重溫那段開拓進取的歲月。

初識深圳，從“雙基地”到南下扎根

我與深圳研究生院的緣分，早在學院初創時就開始了。

2001年，學院剛剛起步，創院院長吳敏生老師帶領著“創業者”們在這里開拓。我以“雙基地”教師的身份參與其中。從那時起，我便每個月都來深圳，從未間斷。

當時學院各方面的條件還很有限。學生們住在南區的高新公寓，老師們在深圳清華大學研究院辦公，研究生院的新校區還在建設中。為了讓學生能夠安心做科研，我把他們放到東莞去培養。東莞有兩家和我合作的企業，很多學生在那里開展科研工作。

2003年底新校區建成，實驗室逐步建設，但設備儀器有限。我的學生基本上到2007年以前都還在東莞。

2009年底，學院獲批廣東省首批引進創新科研團隊。根據學校工作安排，我于2010年1月27日正式到深圳報到，擔任深圳研究生院常務副院長，2011年7月8日擔任深圳研究生院院長，開始了在深圳的新征程。

在深圳研究生院2010年教職工大會上作為新任常務副院長發言

這一時期，清華大學在 “三個九年，分三步走”的戰略部署下，將2012-2020年定位為實現“第三個九年”目標——在2020年達到世界一流大學水平的關鍵階段。2014年，學校在全國高校中率先啟動綜合改革，加快世界一流大學建設步伐。

在學校指導下開墾“試驗田”

我到任之后，學校領導對深圳研究生院的發展方向給予了明確的指導：第一，這里是學校的一份重要事業，無論在學生培養還是技術轉移等方面，都可以做“試驗田”；第二，要將深圳研究生院打造成為產學研合作和技術轉移的高地；第三，要做交叉學科。后來校領導又強調，學科發展盡可能在深圳辦出特色。這些指示，成為我們后來工作的基本遵循。

2010年度暑期工作會合影

2010年上半年，學院啟動“十二五”規劃編制，提出建設四個創新基地。依托深圳大學城二次規劃契機，學院前瞻布局了深海研究、能源與環境、新型光電與先進制造、下一代互聯網四個創新基地，并向深圳市政府申請資源支持。這是學院發展的重要里程碑——2011年5月，在建院10周年慶祝大會上，顧秉林校長和許勤市長共同為四個創新基地揭牌。這些基地最終落地為海洋大樓、能源與環境大樓和信息大樓，加起來近12萬平方米，相當于整個校園建筑面積翻了一番不止，為學院學科發展提供了重要的空間支撐。

2013年11月創新基地工程（一期）施工現場

交叉學科是我們著力發展的方向。在這一發展階段，學院成立了海洋工程學科、能源與環境等交叉學科。2012年，我國首家專業從事醫院管理研究和現代醫院管理人才培養的交叉學科機構——清華大學醫院管理研究院成立，填補了我國在醫院管理領域學科研究及高端人才培養的空白。教學科研、人才培養和國際化辦學穩步發展，更為深圳研究生院向后來的深圳國際研究生院轉型奠定了堅實基礎。

深圳研究生院的運轉，離不開深圳市的財政支持。除了依靠市里的投入，在學校的指導下，學院也在同步積極拓展多種渠道，包括鼓勵產學研合作和橫向項目、探索技術轉移等。

在人才引進方面，在清華品牌和深圳區位優勢的共同作用下，學院匯聚了一批優秀人才。我認為人才引進有三個條件：待遇、培養質量、身為清華人的榮譽感。在學校的支持下，我們制定了一些靈活的機制。2016年，學院成功引進成會明院士及其團隊，學院的師資隊伍逐步壯大。

國際化辦學是學校交給深圳研究生院的重要任務，清華-伯克利深圳學院（TBSI）的創辦便是這一戰略的重要體現。2013年底，在學校統一部署下，TBSI的籌建工作正式啟動。2014年9月，雙方在深圳正式簽約。2015年，TBSI正式掛牌成立。在學校和深圳市的共同支持下，學院積極探索中外深度合作的辦學模式，借鑒國外高校培養特色，博士生錄取從筆試轉變為面試，更加注重綜合選拔。

短短幾年，TBSI在人才引進、科學研究、重大項目承接等多個方面均獲得顯著成效，成為校地合作及國際合作的成功典范，為學院的發展積累了寶貴的經驗，也為后來深圳國際研究生院的建設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交叉學科新突破，“深”耕教育改革試驗田

交叉學科培養，是清華在深圳辦學的突破性探索。學院的學科布局結合清華學科建設與深圳新興產業需求，動態調整。2010年，深圳研究生院將五個學部整合調整為生命與健康、能源與環境、信息科學與技術、物流與交通、先進制造、社會科學與管理六個學部，同時籌建海洋科學與技術學部。2011年，學院組建海洋科學與技術學部。

2011年5月15日上午，慶祝清華大學深圳研究生院建院十周年大會在深圳大學城清華校區大報告廳隆重舉行

為了充分實現學科交叉培養，學院從物理空間上給師生們創造條件。許多高校的教學樓會按照專業或院系劃分，而我們學院一棟樓里就匯聚著來自多個專業領域的師生和實驗室，師生們在日常的學習科研中實現跨學科交流。除此之外，學院設置的每個交叉學科都進行了較大規模的招生，在培養方式上致力于實現多學科交叉融合和交叉創新型人才培養。

創新型人才培養要通過交叉學科布局實現。創新是“交叉”出來的，依靠單一的學科難以實現創新、綜合性人才的培養。清華大學多個新學科在深圳這塊“試驗田”中孕育而生，學院的交叉學科布局既是對清華優勢學科的繼承，也是延伸。

2020年1月，深圳市委市政府在深圳會堂召開全市科學技術獎勵大會，頒發2018年度和2019年度市科學技術獎。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多位教師榮獲獎勵，康飛宇（中）榮獲2019年度深圳市市長獎

材料學科從學院成立之初就開始建設。在學校的支持下，學院建立了材料與器件檢測中心，把設備集中起來統一管理、統一使用。現在檢測中心面向全社會開放，珠三角很多企業都來這里做檢測。這一模式得到了社會各界廣泛認可。

2020年11月12日，材料研究院（iMR）舉行成立大會并正式揭牌。成會明院士（右三）任院長，康飛宇（左一）任常務副院長

清華材料學科有12個主要方向，材料研究院重點發展了其中的5個，與本部形成優勢互補。同時，結合深圳的產業需求，能源材料方向得到重點發展，近半師生從事電池相關研究，學生就業情況良好。

2018年1月8日，康飛宇（右三）團隊完成的項目獲得2017年度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

讓學術扎根，讓創新生長

在人才培養上，學院逐漸形成了一些育人理念和做法。我認為，清華人應成為產業科學家、工業界領袖，并要具備領導能力、全方位學習能力和實踐能力三大核心素質。

身為老師，要把學生的事情放在首位，支持年輕人的想法，放手讓他們去做。對學生怎么好都不為過，要讓他們高高興興地發揮能力。無論是對于未來有創業意向的學生，還是希望繼續學術深造的學生，都應該支持和鼓勵并給予他們不同的要求和引導方式。對學術型學生，要堅持引導他們勇攀科學高峰。我反復和學生們講，發現了興趣就去鉆研，吃苦耐勞、腳踏實地，要有引領精神和責任感，要做后來者的“引路人”。

深圳這片沃土給予了年輕人無限的發展機遇。創業是艱辛的，也是光榮的，我一直告訴學生要從社會的發展和人民的實際需求出發，為國家解決問題，而不是單純逐利。創業不是終點，而是循環性的長期過程，要不斷‘回爐’、重視科研。我的學生中，畢業后參與創業的多數都集中在新能源材料領域。

感恩與銘記：那些照亮前路的人

在學院這些年，有很多讓我感動的瞬間。

感恩清華大學的信任，感恩深圳市的鼎力支持。這份信任與支持，是大家心無旁騖、埋頭干事的最大底氣。

其中，吳敏生老師是我上大學時的輔導員，也是我的入黨介紹人。他的道德風范和人格魅力，是我一輩子學習的榜樣。他在深圳研究生院創業開拓的精神，對我的影響非常大。吳老師總是懷著滿腔的熱忱和期望，用樂觀積極的態度對待每個人、每件事，他總能從別人身上看到閃光點，從不戴“有色眼鏡”看待任何人。他雖然已經去世，但在我心里，他永遠是那個在操場上能套我圈的人。

康飛宇與吳敏生教授（左）合影

一所好的大學，除了教師隊伍，教學支持隊伍和行政隊伍同樣重要。學院職工非常敬業，效率也很高。教師和職工兩支隊伍就像飛機的兩個翅膀，缺了哪一個都飛不起來。這些默默奉獻的同事們，是學院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

勇攀高峰的清華使命

2019年，清華大學深圳國際研究生院正式揭牌成立，我完成了深圳研究生院院長任職的使命。在南國熱土上，我有幸親歷了學院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的關鍵轉型。

學院這些年的發展，離不開學校的戰略決策和深圳市的大力支持。清華與深圳的合作是雙贏：學院為深圳提供了人才和技術支撐，深圳則是清華國際化的窗口、產學研的平臺、服務國家戰略的支點。

如今，學院培養出來的畢業生人數約18000人，這是非常重要且寶貴的辦學成就。勇攀高峰、永不放棄，這是我們清華人應有的擔當。我們要以“行勝于言”的精神實干奮斗，為服務粵港澳大灣區的高質量發展貢獻更多、更大的清華力量，為清華大學“雙一流”建設作出更多貢獻。

在學院邁進25周年之際，我向全體師生員工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愿南國紫荊永遠芬芳，愿清華精神在這里生生不息！

本期人物簡介

康飛宇，曾任清華大學副秘書長、深圳研究生院院長、深圳國際研究生院副院長。1981年考入清華大學機械工程系，1988年7月獲得清華大學碩士學位后留校工作。1997年獲香港科技大學博士學位。2010年5月當選深圳市政協委員。2011年起擔任世界低碳城市聯盟首任主席。曾先后任清華大學研究生院綜合辦主任、繼續教育學院常務副院長、清華大學副教務長、深圳市清華大學校友會會長等職。

康飛宇長期從事高安全電池及關鍵材料研究，在Nature、Nature Nanotechnology等期刊發表論文近千篇。先后承擔過6項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和2項重點項目，曾圓滿完成了國家“八五”和“十五”科技攻關項目；承擔過2項863項目，是國家納米研究重大計劃（973）首席科學家和國家重點研發項目負責人，廣東省委省政府引進的“能源與環境材料國際創新團隊”學術帶頭人。2017年，康飛宇以第一發明人完成的“高性能鋰離子電池用石墨和石墨烯材料”項目獲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榮獲2019年度深圳市市長獎和第16屆廣東省丁穎科技獎。曾以第一完成人獲得過廣東省自然科學一等獎，教育部自然科學一等獎，中國建材學會技術發明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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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寫|葉思佳

審核|聶曉梅 林洲璐

排版|袁藝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