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一夜變天，近20年來首次，法塔赫和哈馬斯正式決裂

加沙中部代爾巴拉赫開始了市政投票，距離上一回加沙地帶的市政投票，足足隔了二十一年。一場看似普通的地方選舉，把法塔赫與哈馬斯多年的暗流徹底掀到了臺面上，兩大派系這一回算是把臉撕到了明處。

4月25日，約旦河西岸和加沙中部的選民走進各自的投票站，參與了加沙戰爭爆發以來巴勒斯坦地區的首次選舉。氣氛說熱鬧談不上，說冷清也不準確，更多是一種＂該來還是來了＂的復雜情緒。

讓外界緊盯的，是代爾巴拉赫這塊加沙的飛地。作為加沙地帶二十一年來首次選舉的所在地，這里被視為以色列回應哈馬斯2023年10月7日襲擊而發動戰爭以來，行政秩序回歸常態的第一個跡象。一個被戰火翻爛的城市，靠手工敲出來的票箱開了張。

數字擺出來，規模看著不小。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布，西岸登記選民近150萬人，代爾巴拉赫這邊登記的選民也有近7萬人。可問題在于，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少了一支主力球隊。

哈馬斯為什么沒出現在候選人名單里？關鍵卡在一道門檻上。阿巴斯先是去年簽了選舉改革法令，今年1月又追加規定，要求所有候選人必須接受巴解組織的政治綱領，也就是承認以色列、放棄武裝路線。

這條規則一公布，等于直接把不少派別請出了賽場。哈馬斯、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陣線、伊斯蘭圣戰組織等十幾個派別一夜之間沒了參選資格。明面上是自由選舉，骨子里是一道精挑過的篩子。

賽場長什么樣？42個市鎮只有一份候選名單，沒有競爭者，納布盧斯和拉馬拉這兩個主要城市也是同樣情況。空跑也算贏，可這種勝利的成色，懂的人自然懂。

加沙那邊的玩法稍稍不同。采用的是封閉名單制，名義上獨立的四份名單同臺競爭，分別叫＂和平與建設＂＂代爾巴拉赫團結我們＂＂代爾巴拉赫的未來＂和＂代爾巴拉赫復興＂。看名字就明白，刻意把派別色彩抹掉了。

老百姓關心的從來不是名字。選民拉巴·巴伊西的話挺實在，眼下大家不要空口號，要的是實在解決方案——干凈的水、穩的電、能用的下水道，這些最基本的生活東西，已經成了奢望。

回頭說說這兩個派系的二十年恩怨。2006年哈馬斯贏下立法委員會選舉，緊接著國際社會制裁，第二年與法塔赫翻臉，2007年哈馬斯掌控了加沙地帶，從那以后整整二十年沒再辦過一次議會選舉。這次西岸投票，把那道封了二十年的口子，撕開了一角。

阿巴斯的位置本身就是個尷尬話題。2005年他當選時任期是四年，到了2026年這位90歲老人還穩坐主席之位。一張本該早就翻篇的舊合同，硬是續到了今天。

投票率倒是出乎了不少人的預料。西岸登記選民958，879人，最終參與投票512，510人，投票率達到53.44%，這個數字基本追平了2022年的水平。在戰火與疲憊交織的氛圍里，這個比例不算低。

被規則擋在門外的哈馬斯，反應卻挺有意思——沒有翻臉，反而擺出參與者的姿態。哈馬斯發言人卡西姆在投票當天公開表態，稱這次市政選舉是積極而必要的一步，希望未來擴大到加沙所有省份，話鋒一轉又催促盡快舉行總統大選和立法選舉。

這話看似配合，實則有自己的算盤。巴勒斯坦政策研究中心最新民調顯示，哈馬斯依然是西岸和加沙支持率領先的派別。市政選舉這種小盤可以不進，真要打開總統大選這扇門，誰壓誰還說不準。

最荒誕也最諷刺的畫面出現在投票站門口。每個投票站外都有一圈荷槍實彈的警察在警戒，他們的制服上印的不是法塔赫的徽章，而是哈馬斯的。一個被規則排除的組織，轉頭給排除自己的選舉做安保——這就是巴勒斯坦今天的真實分裂狀態。

戰場那條線，眼下也并沒有真的安靜下來。2025年10月加沙停火協議第一階段達成，12月7日內塔尼亞胡表態加沙停火協議第一階段基本完成，到了2026年1月14日，威特科夫宣布啟動停火協議第二階段，加沙地帶將走向非軍事化、由技術官僚治理并啟動重建。聽上去節奏不錯，可第二階段進得磕磕絆絆。

談判桌上的死結，正卡在解除武裝這件事上。一名熟悉相關情況的巴勒斯坦高級官員近日對英國廣播公司透露，哈馬斯已經拒絕相關解除武裝計劃，并告知地區調解方，在以色列全面履行第一階段協議前，不會參與第二階段談判。說白了，槍不交，話就先不談。

槍聲其實也沒真停過。以軍在4月14日通報，稱在加沙地帶北部擊斃一名＂過于靠近以軍部隊的恐怖分子＂，前一日又在加沙中部打死多名哈馬斯武裝人員。所謂停火，更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便簽。

法塔赫這頭則在為下一步鋪路。法塔赫未來發展會議將在五月召開。借著市政選舉的＂勝勢＂，阿巴斯顯然想把接班布局再往前推一步。

更值得留意的，是國際勢力在背后的運作。新當選的地方委員會還得面對一個棘手挑戰，那就是如何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平委員會下屬、由尼古拉·姆拉德諾夫領導的技術官僚委員會相處，而這個委員會預計將負責加沙地帶的管理工作。

一個繞過哈馬斯、由華盛頓主導設計的＂技術官僚治理＂框架正在悄悄成型。法塔赫這時候出來開門搞選舉，與其說是政治自信，不如說是遞交＂投名狀＂。

老百姓對這一切到底買不買賬？來自西岸北部圖勒凱爾姆的商人巴德爾告訴法新社，無論是獨立候選人還是黨派候選人，對這座城市都沒有任何影響、益處或作用，圖勒凱爾姆仍然被以色列占領統治，這只不過是擺給國際媒體看的假象。這話冷得扎心，但聽著真實。

從1959年法塔赫創立、1987年哈馬斯成立，到2007年那場加沙之爭，再到2023年10月7日的全面爆發，巴勒斯坦內部的裂縫越扯越寬。如今這場選舉落下帷幕，西岸歸了法塔赫，加沙仍在哈馬斯手里，兩套人馬、兩本賬，誰也吞不下誰。

被冠上＂希望曙光＂名號的這次投票，留下的不是一個圓滿的句號，而是一串模糊的省略號。法塔赫拿到了紙面上的多數席位，哈馬斯守住了戰壕里的實控版圖。當二十年后的第一張選票被投進箱子，巴勒斯坦人盼的從來不是哪一方贏，而是龍頭能出水、孩子能睡個安穩覺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