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看宋史(17)：必須遵守的游戲規則

文 | 寧彩臣

1、到底誰是皇帝

每個游戲都有規則，否則就很難玩下去。社會也是，如果你不遵守最基本的約定成俗的規則，就一定會付出代價。比如近期的徽州宴事件，事件女主就因為沒有遵守基本的規則。不管你的狗是多少錢買的，人命肯定比狗命重要，哪怕那個人是個乞丐。

這是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認知，如果連這一點都不承認，那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因此，我們看到，徽州宴被顧客普遍抵制，很多人因此退席，之前門庭若市的徽州宴現在門可羅雀。

是人就要遵守規則，哪怕皇帝也不例外，劉承佑偏偏是一個不懂游戲規則的皇帝。

劉承佑這個皇位可以說是天上掉下來的，本來他有個哥哥，名字叫劉承訓，劉承訓年長而且賢明，深受劉知遠喜愛，皇位本來沒有劉承佑什么事。

可是，古代的醫療條件實在堪憂，華佗也不是每個時代都有。劉承訓剛被立為太子，沒多久就病死了。這事很正常，也不要亂想，古代一般得病，除了中藥調養下，基本靠硬抗。

劉承訓病死后，劉知遠傷心過度，加上本來就有病，沒多久也死了，皇位就這樣掉在劉承佑的頭上。這種突然被皇位砸中的帝王，哪怕很有抱負，也精明能干。但是總有一種天生的欠缺，他們還是站在王爺的角度看問題，比如明朝的崇禎帝。

劉承佑的情況要好很多，劉知遠死之前，安排好了一切。不過，他總覺得自己像個擺設。宰相蘇逢吉還好，文人嗎，權利是皇帝賦予的，也不管什么具體的事，最多愛嘮叨。可是楊邠(bin一聲)就討厭了，這人也沒什么壞心思，就是說話不經過大腦，張嘴就來。

有一次，楊邠與王章在劉承祐面前論事，劉承祐說：“事行之后，不要使民眾有怨言!”楊邠突然說：“陛下不要多管，有臣在。”這話一出，旁邊的人都嚇傻了，誰是皇帝!楊邠，你瘋了?可是，劉承佑能怎么辦?因為這個干掉楊邠?18歲的劉承佑恐怕承擔不起后果，也沒有直面硬扛的能力，只能苦笑著忍了。

劉知遠的老婆，李太后有個弟弟，名叫李業，這人想當宣徽使，劉承祐和李太后不敢自行做主，私下問楊邠，楊邠沒有給出可行性方案，直接說不行。

有腦子沒?問你是希望你想想辦法，這事該怎么做才做的漂亮，宣徽使也當了，下面也不會有什么意見，你可好，直接給否了。

后來，劉承祐想立自己所寵愛的妃子耿夫人為后，楊邠又反對，不行!耿夫人去世，劉承佑想用皇后的禮節安葬，楊邠再次反對，不行!……

有完沒有了，到底誰是皇帝!?

劉承佑忍不住了，加上身邊的人挑撥，劉承佑決定干掉楊邠。干掉就干掉吧，反正帝國沒了誰還是照樣轉。公元950年，十一月十一日清晨，楊邠，史弘肇，王章正常上班，剛走到廣政殿，數十名武士沖出來，沒有審判，也不用逮捕，直接一陣刀光劍影，把三人就地處死，罪名是謀反。

這就像你混社會，當了大哥，一般不太怕其他與你地位相當的大哥。大家都是出來混的，總得講點江湖道義，遇到分歧，都是先找中間人調解，商量無果，再抄家伙擺陣勢動粗的。

怕就怕那些新入局的愣頭青，不按套路出牌，屁大點事上來就砍人。三個老謀深算，重權在握，在陰謀詭計里面打滾幾十年的老油條，就這樣被劉承佑干掉了，軍權，財權一舉收回。

不過，劉承佑殺人前不知道怎么想的，5個顧命大臣，蘇逢吉是文人，沒啥實權，不用殺。可是，劉承佑殺人前把郭威支走了。不知道是怕郭威武藝高強不好對付，還是什么別的原因。這是歷史，不是武俠。郭威戰場上再牛逼，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沖出來十幾個拿刀大漢，沒道理能以一敵十。武術大師趙匡胤還被三個逃兵揍過呢。

要說他覺得郭威罪不至死，沒想殺，可是沒多久，劉承佑就下密詔要處死郭威，給人逼造反了?年輕人的心思，搞不懂，史官只記錄了過程，也沒問劉承佑到底是咋想的。

這次劉承佑殺人前，編了個故事，說是契丹入侵，讓郭威去抗敵。這沒啥說的，郭威的職責，義不容辭。而且自從石敬瑭賣了燕云十六州，契丹就成了中原王朝真正的鄰居，契丹人在他們那邊，選個高點的地方，就能看到中原王朝繁華的城市和漂亮的姑娘，打劫是常有的事。

郭威出發了，到了報警地，一根契丹人的毛都沒看見。郭威很納悶，消息不準?沒等他向朝廷回報，朝廷的命令來了：就地駐守，以防契丹。就這樣，郭威在邊防站崗了。

劉承佑就是在郭威站崗的時候，對楊邠他們下手的。

2、不按套路出牌

最令人擔心的對手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而比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更可怕的，是不懂游戲規則的人。

劉承佑就是這樣的人。

楊邠他們被殺的消息傳到郭威耳邊的時候，他正在和自己的死黨宣徽使王峻研究契丹的問題。雖然他們連契丹人的毛都沒見到，但是必須研究。因為有了契丹，就有了敵人，有了敵人，起碼朝廷就需要他們。如果沒有敵人了，那么，朝廷還需要郭威嗎?

消息傳來，兩人短暫震驚后，就開始平靜了。這本就是能夠想到的事，想不到的是，以這樣的方式。不過小娃娃不按常理出牌，也能理解。

那么，我們應該怎么辦呢?還記得郭威那句：臣不敢請，亦不敢辭，為陛下命!

我不敢請求領兵，因為怕你懷疑我擁兵自重;我也不敢推辭領兵，因為怕你懷疑我借機要挾;一切都聽你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郭威，已經做得很卑微了，還要讓他怎么做呢?現在，楊邠他們被殺了，會不會還有擴大化的勢頭，會不會下一個目標是他郭威?

搞不懂，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是不敢下結論的。所謂神算，比如諸葛亮草船借箭，無非因為你猜透了對手的心思，而一個毛頭小伙，他的心思是不容易猜透的，或者他的心思隨時可能因為心情的變化而改變。

郭威和王峻商量后，決定什么都不做，等。這時候，可能做什么都是錯的，包括寫封信吹捧一下劉承佑。

很快，郭威已經不用思考下一步該怎么做了，因為，只有一條路了。

劉承佑殺了楊邠不久，寫了封密詔，他把密詔給了兩個人，一個叫郭崇威，他幫助劉知遠稱帝，攻克開封，在郭威討伐李守貞的時候，他是郭威的手下，劉承佑讓郭崇威拿著密詔去殺郭威。

另一個人叫李弘義，五代十國叫這個名字的人不少，這個李弘義并不怎么出名，劉承佑讓李弘義拿著密詔去殺王殷。

劉承佑小朋友，是不是有點玩大了，一次性要殺掉兩個手握重兵的節度使，你不怕玩脫了?退一步，你一個一個來，起碼他是孤軍，現在你要殺兩個，不是逼著他們聯合嗎?

劉承佑認為沒事，哪用的著那么麻煩，當年李從厚想殺手握重兵的節度使李從珂，還要他先挪個地方，結果地方沒挪，人家直接反了。我這樣多簡單，兩道密詔，事情就辦了。

劉承佑發完密詔，開始等消息。

那邊李弘義最先接到密詔，打開一看，大事啊!一刻不敢耽擱，火急火燎就去找王殷。見面就從懷里掏東西，掏出來的不是刀子，是密詔，他直接拿給王殷看了，劉承佑被賣了。

王殷打開一看，也一刻不敢耽擱，拿著密詔火急火燎去找郭威，給郭威看了殺他的密詔，說：“你也別幸災樂禍，還有一份，是殺你的，就在路上，一會就到”。

果然，不一會，郭崇威來了。郭威伸出手：“密詔，拿來”。

郭崇威想裝糊涂：“什么密詔”?

郭威說：“別裝了，掏出來吧，這東西必須隨身攜帶，你殺了我才能用這東西安撫我的部下”。

郭崇威沒辦法，掏出來了。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是要郭威的命。郭威看完，把密詔舉起來，給不知道是入地了還是上天了的劉知遠看了看：“看見了吧，這是你兒子要殺我，不是我欺負他”。

沒得選了，郭威，王殷，郭崇威，李弘義都沒得選了，只能綁在一起造反。

人還不夠，還要拉些人。郭威命人把密詔稍稍改了下，然后拿給部下看。

什么，要殺我們，皇帝瘋了?還等什么，集結隊伍，向開封進發，看誰先死。

稚嫩的劉承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殺郭威的密詔，成為郭威鼓舞士氣的利器。再也沒人猶豫了，為了活命，大家團結一致，要干掉皇帝。

3、破壞了游戲規則

其他盟友也一個一個加入，可是郭威卻時常心煩意亂，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郭威的家人和柴榮的家人都在開封。

雖然此行有必勝的把握，但是家人呢，劉承佑臨死前會做點啥，這誰知道。

有一天，部隊抓到一個奸細。郭威聽了，趕緊把奸細找來，與奸細單獨談了好久，然后悄悄把奸細送走，直到奸細走遠，沒有被抓回來，郭威才放心了。

奸細回到開封，見了劉承佑，從衣領里面取出一封信，那是郭威親自縫進去的。信里，郭威鄭重承諾，我絕對沒有反叛的心思，我們絕對擁護陛下，請陛下千萬不要聽信謠言，我們以和為貴，給彼此個機會。

話說的很清楚，我現在要攻入開封易如反掌，但我不會進攻，給你個機會。你也給我個機會，不要動我家人，我們談判吧。

利弊，形勢，籌碼都是明擺著，做什么樣的選擇一點都不復雜，這是游戲規則，遵守規則對大家都好。劉承佑沒多想，這個游戲沒有規則，不存在交易，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劉承佑沒有回信，直接把郭威全家和柴榮全家殺了，包括郭威兩個兒子，柴榮三個兒子。

他不會想到，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給一個叫趙匡胤的小兵鋪平了道路。

劉承佑斷了自己的后路，郭威也沒有什么可擔心的了。進攻，劉承佑，你一定會付出代價。出發前，郭威聽了王峻的建議，向軍隊保證：攻陷開封，爾等可以剽掠一旬。

這就是戰勝的真正面目，沒有人平白無故替你賣命，也沒有正義與邪惡，有的只是貪婪和欲望!

郭威速度非常快，十一月十一日劉承佑殺了楊邠他們;十一月十四日郭威接到要殺自己的密詔;十六日郭威抵達澶(chan二聲)州;十八日進駐滑州;二十日，距離開封不足百里。沒有抵抗，一路順利。

劉承佑反應也不慢，他向四面八方發出詔書，要求各地節度使進京勤王。雖然在太原手握重兵的叔叔劉崇，劉知遠的弟弟沒來，但是來的人不少，兵力最強的是兗(yan三聲)州來的泰寧節度使慕容彥超。

有兵有將，開封的君臣松了口氣。隔天隊伍要出征了，慕容彥超伸手說：“打敗郭威，沒問題，得有錢啊!自古打仗之前先給賞錢，要不等仗打完了，我也不能讓那些死掉的尸體站起來，回來領賞啊”。

這個要求不過分，合情合理。可是，問題是國家實在沒錢了，近幾十年，中原一直動蕩，加上耶律德光走的時候帶走很多東西，哪里還有錢?

劉承佑就差給宰相下跪了，聲淚俱下：“請相公為天下著想，無論出來，搞點錢出來”。

宰相面色慘淡，不是不拿，是真沒有。

“國庫還有多少，全拿出來吧”!

最終，東拼西湊，勉強湊到禁軍每人銅錢二十貫，外地兵每人十貫，慕容彥超帶著這些人出發了。

慕容彥超是劉知遠同母異父的弟弟，說起來，也是劉承佑的叔叔。這人什么時候出生，史書沒有記載，但是什么時候死的，史書記載了，現在是950年十一月了，再過一年多，952年，慕容彥超就死了。

那么現在，慕容彥超既然沒死，是不是打贏了呢?肯定不是，大家都知道郭威贏了，并且后來當了皇帝。其實，對于慕容彥超的能力，劉承佑心里也沒底。畢竟，對手是后漢最牛的統帥，以前遇到有人造反，都是找郭威去平叛，郭威出馬，叛亂必平。

現在，郭威造反了，誰能平了他的叛?劉承佑沒有思考的余地，他面前只有一個選項，慕容彥超。畢竟，勤王的人馬中，慕容彥超到的最早，帶的人最多。

看著愁容滿面的劉承佑，慕容彥超挺著胸脯保證：“陛下放心，臣必勝!北軍不過是些螞蚱，臣可以隨手捏死，臣愿為陛下活捉郭威”。

劉承佑心里稍微好受些，知道為什么領導都喜歡說大話的人嗎?領導有時候壓力太大，內心也需要安慰。如果面對困境，部下都說這行不通，領導不是更郁悶了。這時候，如果有人吹牛說，這個好辦，我去，一定成功。

不管怎么樣，領導當時心里都會好受些。當然，短暫的好受有時候需要以后付出沉重的代價。就像劉備想打東吳，諸葛亮整天說不行，搞得劉備壓力很大。李嚴也覺得不行，但他就說行。劉備聽了很高興，就這么辦，出發，打東吳去。

雖然后來事實證明真的不行，但是在那短短幾個月，劉備很開心，也憧憬過，拿下東吳就能與曹丕分庭抗禮。而李嚴，在那幾個月，是蜀漢最受重用的紅人。

劉承佑沒有劉備好運，他心里好受了不到半天。慕容彥超在封丘之南劉子坡遇到郭威，兩軍對陣，還沒開打，有人報告，皇帝親自來了。

劉承佑還是不放心，帶著宰相，十幾個大臣，風塵仆仆，親自跑到前線來鼓舞士氣。就敢上前線這一點，劉承佑比之后宋真宗要牛，可惜，命沒有人家好。

慕容彥超讓將士站直，顯得威風點。皇帝帶著大臣在軍前走了一圈，為將士打氣，許諾成功之后的封賞。這些過場走完，劉承佑悄悄湊到慕容彥超的耳邊，小聲問：“怎么樣?到底有沒有把握贏”?

這才是劉承佑此行的真實目的，慕容彥超立即站直，再次慷慨激昂地說：“臣必勝”!

劉承佑和身邊的大臣松了口氣，心里再次好受些。好了，既然這樣，就不打擾你們作戰了，我們先后撤，你們加油。

皇帝和大臣稍微走遠點，慕容彥超湊到身邊人耳邊，問：“對面除了郭威，還有誰”?

身邊的人抓狂了，什么，兩軍已經對峙了，我們的統帥還不知道敵人是誰?這也不怪慕容彥超，他接到京城求救的書信，馬不停蹄就跑來了，還沒來得及研究敵人。慕容彥超恐怕想著，救駕這事，誰先到誰功勞最大。

有人開始給慕容彥超報告：“對面有王峻、王殷，郭崇威，李弘義……”還沒說完，輪到慕容彥超臉色大變了。慕容彥超猶豫了，可是，沒法退了，兩軍已經對峙，而且剛給皇帝打了保票。

慕容彥超下令，跟著我，沖!

劉承佑在后面看著慕容彥超沖出去了，他又一次松了口氣。這口氣還沒來得及吐出來，戰斗結束了。

與慕容彥超一起抗敵的還有開封府尹侯益，以后趙光義，包拯都做過這官。可能侯益覺得和慕容彥超合作太不靠譜，或者他更了解郭威，上去就投降了。

慕容彥超帶人與叛軍相接，一片混亂。突然，慕容彥超改變了方向，一馬當先，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慕容彥超選擇的方向是兗州，他就是從那里來的。后面的兗州兵看到了，緊跟主帥，馬不停蹄都又跑回了兗州，千里救駕變成了一次長途拉練。

劉承佑瞬間蒙了，郭威也蒙了。打了這么多年仗，沒見過這樣來去如風的人，郭威都來不及打敗他，人就不見了。

劉承佑比郭威反應的快，慕容彥超剛跑，郭威還在尋思這是誘敵呢?還是有其他花樣?劉承佑開始向開封城撤退，他還是皇帝，他還有城池，只要守住城，援軍還是會到的，太原他還有個親叔叔劉崇呢，劉崇手握重兵，而且身經百戰，肯定比慕容彥超靠譜。

然而，年輕的劉承佑錯了，出了城，他就只能贏，不能輸，輸了就回不去了。這一幕在五代十國已經上演不止一次，劉承佑來到開封城下，城內的臣子拒絕開城，劉承佑無奈，只好帶著親兵逃亡。

郭威沒有追劉承佑，他已經懶得理這人了。可是，劉承佑還是只跑出去20里，他在開封北郊的一個叫趙村的地方，被自己的原部下郭允明追上殺了。比李從厚還悲催，李從厚起碼逃出去幾百里，才被石敬瑭軟禁。

4、瘋狂的大兵

劉承佑跑了，沒人理他，郭威的兵直撲開封。他們清楚地記得，郭威拉他們造反的時候答應了什么：攻陷開封，爾等可以剽掠一旬。

搶劫，開封城破了，他們可以隨意搶劫，這不犯法。

戰爭是殘酷的，戰場上很少有英雄，有的只是強人和弱者。戰爭更殘酷的地方，在于老百姓也會被牽連其中。

大兵瘋狂涌向開封，趙匡胤跑在最前面。不過，他可不是去搶劫的，即使你是一個普通的士兵，如果你有理想，也可以與眾不同。趙匡胤恨透了這混亂的時代，他的理想就是讓天下太平，哪怕他只是個大兵。

趙匡胤之所以沖到最前面，是因為他的家就在開封。他迅速沖進城內，跑到自己的家，用身體堵在門口，拔出了刀：哪怕是同一個部隊的，面對搶紅眼的大兵，趙匡胤不敢怠慢：想進來，先問問我手里的刀。

這些大兵真的瘋了，開封，有多少他們平時仰望的富豪，理都不會理他們;有多少養在深閨的高貴婦人，平時他們看一眼都是奢求;還要多少金銀財寶，是他們見所未見……

這座原本繁華的城市，連耶律德光都舍不得毀掉的輝煌古都進入了地獄模式。這就是戰爭，在戰爭中，沒有人能夠幸免。滿城的哭喊，到處是火海，趙匡胤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了這一切，這讓他的那個信念更加堅定，一定要結束這樣的亂世!

那些批評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那些批評趙宋抑武崇文的人，你們認真讀過歷史嗎?知道武將橫行時代的悲哀嗎?雖然趙宋后面走偏了，但是誰又是完美的，而走偏，也并不是趙匡胤的錯。

強兵悍將，也許可以保護你不受外敵侵犯，但是，絕對不會保護你不被自己人欺負。因為，在這個時代，生存的法則就是強者生存。

所幸，這次人禍并沒有殃及趙匡胤家，他和他的家人都完好無損。

面對失控的局面，郭威無能為力。但是，他保留了一個軍人最后的底線，他自己沒有參與這場搶劫。單這一點，郭威就比唐末的黃巢、明末的闖王強百倍，千倍，這就是一個職業軍人與流寇的區別。

郭威的親人全部死在了開封，被逃走的劉承佑殺了，劉承佑雖然死了，但是，他的家人還在開封的皇宮。按道理，郭威是那個仇恨最深的人，他最應該復仇，沖入皇宮，血債血償。

可是，郭威沒有，報復只是小人的行徑。放下仇恨，才能走的更遠。

搶劫一直進行到第二天中午，王殷和郭崇來找郭威：“如果再不制止，到晚上，開封可能就變成一座空城了”。

是啊，宣泄完了，也該消停了。剽掠一旬是不可能的，郭威下令，都給我住手，提前收工。沒人聽!

郭威再下令，都給我住手!還是沒人聽!

郭威直接砍了幾個還在剽掠的，命令總算貫徹下去了。

開封府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是，城市的傷疤很快會被工匠治愈，心里的傷疤會影響一代人，甚至幾代人。之后，開封聽到點風吹草動，大家第一反應就是快跑。

參考文獻：《資治通鑒》；《宋史》；《五代史》；《蘇東坡傳》；《太祖實錄》；《正說宋朝十八帝》；《如果這是宋史》等。

作者簡介：陜西咸陽禮泉人，先后就讀東關村小學，倉房巷小學，東關村初中，禮泉一中，長春理工大學。校友老鄉們，幫忙轉發點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