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發現,達斡爾族的主體是源于契丹還是室韋現在還難以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達斡爾民族語言和文化的底層都和曾建立我國東北地區最古老的民族政權的土著民族穢貊—夫余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這些聯系是原生的還是南遷嫩江以后吸收的,我們目前還難以定論。我們可以僅舉達斡爾族家喻戶曉的薩吉哈勒迪汗兵敗過江時魚鱉搭橋的故事為例來考查達斡爾族同古代夫余族系的聯系。
在東北的滿(主要是“新滿洲”)、蒙古、朝鮮、赫哲、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等民族中,都有魚鱉搭橋或冰封江面母題的傳說,詳見作者在實地調查基礎上寫出的專著《三家子滿語語音研究》。這些傳說越靠近夫余故地,故事的情節越接近夫余東明王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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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志》載,每年秋天大馬哈魚“自海逆水而上,入江驅之不去,充積甚厚,當地人竟有履魚背而渡者”。即使在今天,在黑龍江里,當大馬哈魚的魚汛來臨時,還是滿江都是魚,漁民們有“踩著魚背能過江”的說法。按一般情況推論,在上古時代,東北平原的大江里,魚鱉的個頭和數量一定遠遠超過當今,故上述傳說應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歷史的真實。
古史上關于夫余王東明的記載可以說是這類傳說的濫觴。夫余的王室出于北夷橐離(上古音構擬為thaklǐai),相傳北夷橐離國的侍婢有身孕,王欲殺之,婢對曰:“有氣大如雞子,從天而下,我故有娠。”后產子,“捐于豬溷中,豬以氣噓之,不死。復置馬欄中,欲使馬殺之,馬復以口氣噓子,不死。王疑以為天子。
令其母收取奴畜之,名東明,令牧牛馬。王恐奪其國也,欲殺之。東明走,南至掩氵虒(sī)(上古音構擬ǐamsǐe,中古音構擬ǐεm sǐe)水,以弓擊水,魚鱉浮為橋,東明得渡;魚鱉解散,追兵不得渡。因都王夫余,故北夷有大夫余國焉”。高句麗的祖先出自夫余,這個民族對祖先事跡的追溯同樣提到了魚鱉搭橋的傳說,只是由于方言的差異,先祖“東明”變體為“鄒牟”、“朱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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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余主要來源于穢人與貊人,其中穢人是“東夷別種”。國外學者據史書記載北夫余之裔豆莫婁語言與契丹同,以及布里亞特蒙古的族稱和“夫余”二字的上古音bǐwa?ǐa(其中?代表顎化的l,按當時魚部已由先秦的a變為?來看,《三國志》中記載的這個名稱和先秦時“鳧臾”二字同音)相似,斷定夫余屬蒙古語族,筆者認為這樣定論為時尚早。
近年來國內外許多學者通過對古代朝鮮史料《三國史記》中高句麗地名的研究,指出屬于穢貊—夫余族系的高句麗語中有相當一部分詞匯和今天的日本—琉球語相通,但我們不排除高句麗人的統治階層貊人可能講古代蒙古語族東部的某種方言的可能,因為考古發現表明,公元前3世紀具有發達的青銅文明和王權政治的游牧民族貊人從蒙古草原東部東遷統治東北東部和朝鮮半島的定居農耕漁獵土著穢人并融合為穢貊之前,穢和貊的區別是明晰的,二者的分布基本上是以沈哈鐵路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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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史書記載,夫余、高句麗、沃沮、穢等民族的語言是相似的,南北朝至隋唐時期朝鮮半島西南部的百濟也來自夫余:“百濟者,其先蓋馬韓之屬國,夫余之別種。”“出自索離(saklǐai,與“橐離”thak lǐai是一個詞,這樣詞首th~s的交替在今天松嫩平原的一些語言中仍可見到)國”,是夫余王“東明之后”。只有挹婁 “其人形似夫余,言語不與夫余、句麗同”。
古代蒙古語稱呼一個部落的男子,是在部落名稱后加詞綴“歹”(對應著達斡爾語里的“迪”),稱呼一個部落的婦女則是在部落名稱之后加詞綴“真”。薩吉哈勒迪汗或薩吉爾的汗的名稱,其詞根“薩吉哈勒”或“薩吉勒”和“索離”的古音sak lǐai是否有關呢?根據目前的資料,筆者尚難考證。為了說明和古代東北亞部落名稱相關的一些問題,這里引用敦煌吐蕃文獻中幾條記載并加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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