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正月,十二路關東軍會盟酸棗,推選袁紹當盟主,曹操行奮武將軍,矛頭直指董卓。不過,聯軍雖然聲勢浩大,但種種跡象表明,群雄只是假借討伐董卓之名,實行割據天下之事,就連盟主袁紹,也對此次軍事行動不抱很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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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群雄在酸棗駐地飲酒,席間,袁紹突然借著醉意問曹操:“如果此次軍事行動不成功,那么,應該占據哪里呢?”袁紹作為聯軍盟主,竟滅自家人的威風,實屬不應該。不過,除此之外,袁紹的話并沒有毛病。
初,紹與公共起兵,紹問公曰:“若事不輯,則方面何所可據?”公曰:“足下意以為何如?”紹曰:“吾南據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眾,南向以爭天下,庶可以濟乎?”公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無所不可。”—《三國志·武帝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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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與袁紹雖然是好朋友,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袁紹不僅是討董軍的盟主,而且實力遠強于曹操,可以說,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級別上。因此,對于袁紹的突然發問,曹操判斷他并不是真的想聽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想要一個忠實的聽眾而已。于是,曹操決定不發表看法,只是反問袁紹:“足下認為應該怎么做呢?”
袁紹接著說:“如果我南據黃河,北靠燕、代之地,兼有戎狄之眾,向南去爭奪天下,這樣能夠成功嗎?”袁紹此話非同小可,因為后面的事實證明,這就是他爭奪天下的戰略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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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199年),袁紹戰勝公孫瓚后,就據有了幽州、冀州、青州以及并州,盡有河北(黃河以北)之地,可動員的兵力在十萬以上。隔年,他開始實施“南向以爭天下”的戰略規劃,目標直指黃河南邊的許都,官渡之戰隨之爆發。
將自己的戰略規劃告訴給對手,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特別是在東漢末年群雄逐鹿,彼此之間競爭激烈的時期。因為就算在正常狀態下,只要稍有不慎,今天的霸主明天也可能死無葬身之地。如在關東聯軍討董的時候,張邈還是雄踞陳留的霸主,曹操見了他都得叫一聲大哥,可僅僅過了五年,他就淪落到被部下殺害,家人被曹操滅族地步。所以,在這種競爭壓力之下,袁紹主動向曹操泄露自己的戰略意圖,就不怕遭曹操暗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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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袁紹表面上說的是戰略規劃,實際上卻是向曹操宣示自己的勢力范圍,同時試探曹操的態度。總的來說,袁紹的話中有兩個意思。
第一個意思,袁紹明確告訴曹操,河北是我的勢力范圍,如果你敢橫插一腳,那么,連兄弟也做不成。曹操聽懂了袁紹話中的意思,也默認了袁紹的做法,在后來袁紹平定河北的過程中,曹操一直在保護他的側翼,讓他全力對付公孫瓚。
事實上,曹操拿下東郡、兗州,以及攻打劉備、陶謙與袁術等公孫瓚盟友的軍事行動,很明顯就是為了減輕袁紹在南邊的軍事壓力,避免他遭受公孫瓚與袁術等人的夾擊,在此過程中,袁紹一直派兵支援曹操就是明證。當然,曹操并非沒有私心,他也借機壯大了自己的力量,可謂是一箭雙雕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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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意思,袁紹說要“南向以爭天下”,有“隔河而治”的意思,他提出此問題,是想爭取曹操的支持。董卓西走長安后,袁紹就失去了打敗董卓的信心,因此,他準備用另一位新君取代獻帝的方法,來避免皇權落入董卓之手。但是,此事要成功,就必須至少爭取到袁術、曹操的支持。
曹操對袁紹的意圖是洞若觀火,因此,他巧妙地避實就虛:“我任用天下有智慧和有勇氣的人,用道義來管理他們,到哪兒都能成功。”乍一聽,他好像答非所問,但是,這正是曹操的高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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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明確說出自己的策略是“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言下之意就是不會搶占袁紹劃定的勢力范圍,
其次,針對袁紹“南向以爭天下”的雄心,曹操針鋒相對地表明自己將來必定“無所不可”,既委婉拒絕支持袁紹“隔河而治”的做法,又暗示自己才是最后的贏家。
綜上所述,袁紹主動將他的戰略向曹操和盤托出的做法,極其高明。他借此向曹操明確傳達了兩個信息,而曹操也巧妙地給出了自己的答復。最終,兩個“聰明人”達成了某些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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