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自述：不會騙人就干不好勞務中介，細數那些聊天中的坑

【本文系網易號&脈脈「100種職業100種人生：行業故事大賽」參賽文章】

不會騙人，就干不好勞務中介。
我偏不信邪，堅定不移走真誠路線。
我鞍前馬后把客戶伺候成大爺，結果卻被大爺當孫子欺騙，氣到吐血。

1
我叫方圓，是丟在人群中就找不到影子的渺小人物。
人雖微不足道，但卻有夢想，我想干大事，賺大錢，想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對我另眼相看。
于是我精挑細選，選中了干中介。
“進了這扇門，我們就是一家人。”
經理的介紹多么平易近人，讓我感覺自己真的就像進了自家門，親切感圍繞全身，讓我很快接受了這個新環境。
這是一家人力公司，人稱“中介”。
說白了就是專門介紹人打工的。
上班頭七天是試用期，主要就是學習如何與客戶溝通，如何拉人。
我上手很快，打字回復客戶都是分分鐘搞定，但結果卻不喜人，一天下來，一個人也沒拉到。
相反，我的同事卻能輕而易舉就拉到人，一拉就是兩三個，甚至一大伙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一對比，就傷我要害！
七天拉不到人，試用不過，我就得走人。
我沒什么學歷，但又想出人頭地，漂到這大城市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怎能就這樣被掃地出門？
于是我誠懇向業績王小張請教拉人秘訣，他的回答卻令我大吃一驚。
“你要會騙人，不會騙，就拉不到人。”
2
騙人！
我想不到他們拉來的人居然都是騙來的。
那些人竟然也都信了他們的話，不惜千里迢迢趕來面試簽合同。
萬能的高工價騙人手段，吸引無數人趨之若鶩。
工人問：“工資這么高，真實嗎？”
同事答：“真是，白紙黑字，簽合同，一分不少。”
當天下午，小張就接到了他的工人。
我難以置信，為什么真誠勸說得到的是工人的懷疑，明目張膽的欺騙得到的卻是他人的信任？
眼看著七天試用期就要結束，電腦里關于我的業績依舊掛零，我心慌得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小張安慰我說：“我們不騙他，也會有別的公司騙他，與其讓別人騙他，不如讓我們騙他，你看我拉來這么多人，有幾個怨過我騙他？不但沒有，還感謝我帶他們賺大錢。”
我聽了小張的話，嘗試著再次撥通一個號碼，可當對面的人開口說話，我還是做不到騙他。
我堅持以誠待人，終于在試用期的最后一天，用真誠打動了一個客戶，他答應會來面試。
3
王鑫是我拉到的第一個工人，年紀僅有二十二歲。
他剛大學畢業，面試過很多家公司，但都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以親身經歷成功兌現什么才叫傳聞中的“畢業就失業”。
他工作無門，又迫于家庭壓力，心里一橫，于是選擇打工，上網投遞簡歷。
我剛聯系到他的時候，他對我很排斥，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用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二十四小時恭候，不斷地與他聯系。
時而為解決他生活中遇到的麻煩想主意，時而化身知心姐姐陪他聊到深夜。
我掏心掏肺地為他服務，才取得他的一絲信任。
此時正逢有廠給出高工價，我再三向公司求證，得知消息可靠，才把這個事傳達給王鑫。
王鑫開始信我，很給面子的來公司面試并簽了合同，當天晚上就跟隨打工隊伍坐大巴車到廠區。
我過了試用期，一切看起來那么順利。
就在我以為自己可以睡個安穩覺的時候，王鑫打來了電話，開口就是破口大罵。
“你這個騙子，跟他們一樣都是騙子！”

4
我好端端的，從頭到尾對他都是真心實意，怎么就成了騙子？
聽他電話里火氣沖天，還在大半夜打我的電話，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我先安慰他不要急，而后與他聊事情經過，才得知原來是因為發去廠區的車子開到半路突然停靠路邊不走了。
他擔心自己恐怕被人拉去賣了，急忙打電話質問我是不是真的。
我差點噴笑出聲，怕他聽到又拼命拿拳頭堵住，才回了他一句話讓他定心：“很多剛去打工的人都跟你一樣，怕這怕那的，但請你放心，我們是正規的人力公司，發去的車都是能順利到達廠區的，車子此時停在半路，可能是沒油了，你看看它停的地點是不是服務區？”
過了會兒，王鑫支支吾吾回復我：“好，好像是吧。”
語氣好了太多，沒有再帶著火氣，看來真如我說的那樣。
我再次安慰他，讓他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他突然心情大好，在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撒嬌似地喊了我一聲：“小圓圓。”
我的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
5
第二天調休，我睡到自然醒。
中途沒有再收到王鑫的電話，想來他已經平安到達廠區。
但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中介，我要全程跟蹤他的動向。
于是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再次撥通王鑫的電話。
沒想到才響了一聲，他就接通了，速度可謂是夠快。
我正準備開口問他在那邊好嗎，哪知他速度更快，搶先我一步，氣憤道：“打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打給你！”
聽這語氣不太對，我皺著眉頭冷靜地問他：“怎么了？”
王鑫冷哼了聲，“你昨晚不是說車子可以順利到達廠區，根本到不了，繞路子要把我們一車人送到另外一個廠！那個廠工價低太多，你們為了賺錢，竟然這樣騙人，良心被狗吃了？！”
我被他罵得發懵。
怎么會轉廠？不是合同簽哪里就去哪里嗎？
6
王鑫說，我若不給他個交代，他就要報警解決事情。
眼看事情鬧大，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趕緊打電話問公司經理。
經理解釋說是簽合同的那個廠已經招滿，因為發車過去的公司不止我們一家，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中介公司都在發車，導致大量工人聚集廠區門口卻得不到工廠的面試機會。
他還說，除了我們公司拉去的人，其他公司也有很多人無法安排進廠。
我才知道，中介，原來真的只是中介，要進廠，還得看天時地利人和。
這批人安排不了，都在鬧事說不干了。
為了安撫工人，我的休息日被迫變成了工作日，為了王鑫這個客戶忙前忙后。
這次轉車過去的廠區絕對靠譜，一定可以安排，重在安撫員工接受低工價。
可不管我怎么說，王鑫都不能接受再跟隨大部隊坐車去廠區。
我以前也是打過工的，深知還有一條路可走。
自己打車到廠。
原來王鑫也早有此意。
我與他一拍即合，把廠區地址發給王鑫。
王鑫的態度再度變得和氣，又用那掉雞皮疙瘩的語氣跟我說話。
“小圓圓，你對我真好，愛你！”

7
我自作主張發廠區地址給工人，遭到公司經理一頓臭罵。
我努力說服經理：“王鑫是靠譜的，他自己坐車到廠區，不會影響公司提成，他到了會跟我聯系，不會跑路的。”
經理見我十分誠懇，對王鑫十分信任，也就不再多說，只是在我出辦公室的時候提醒一句：“要全程跟蹤，隨時反饋。”
我點頭向他表示，絕對做到。
我已跟公司商量好，正準備聯系王鑫，讓他放心獨自進廠。
這時，公司小張突然打來電話，說王鑫與發車負責人起沖突，為了脫離隊伍，威脅不成而后報警，強行從負責人手中拿走了身份證，已經跑路了。
我不敢相信，王鑫會是這樣的人？
掛斷電話，我順手撥通王鑫的號碼。
不出意外，很順利接通，他還是搶先一步說話。
“喂，小圓圓，我告訴你啊，那帶隊的負責人真不是人，要不是我機智，我根本拿不到證件，也走不了人。”
8
事已至此，我只能賠笑，讓他順著廠址坐車過去。
王鑫卻告訴我，他人雖然脫離隊伍了，但是卻在路邊坐著，如今身無分文，像流浪狗一樣無家可歸。
他說自己已經跟許多人借錢，但都借不到。
他直言家里很窮，旁人都瞧不起他，不肯借錢給他，父母也沒有工作，無法支援他。
“小圓圓，其實我真的不想跟你開口借錢，但我實在沒有辦法，你相信我的話，能不能先借我六百塊打車，等我掙錢了，我立刻就還你。”
我與他相處也有一段時間，相信他說到做到。
畢竟大老遠的跑去打工，不是為了掙錢，還能為了什么？
于是咬咬牙，把所剩不多的生活費全都轉給了王鑫。
這個月，我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但一想到下個月可以拿回這筆錢，還能拿到一筆提成，我就又開心得笑彎了嘴。
我對他滿懷期待，把錢轉進他的賬戶。
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會立刻刪掉我的聯系方式，把我徹底屏蔽。

9
被騙了！
我心里一沉，頓時跌入谷底！
經理罵我沒腦殼。
“他不通知你就報警脫離隊伍，這事情明顯就不對勁，他擺明了就是不想付公司車費才跑路，虧你還對他那么信任，還轉錢給他，你的腦袋是被驢踢了還是進水了？”
我被罵得面紅耳赤。
這件事，我做得糟糕透頂，自知沒臉再待在公司，沒等領導發話，自覺請辭。
我沒想到，生平會栽這么大一個跟頭，是我這一生的恥辱。
可心里的不甘，讓我非要弄個明白，一向聊得來的王鑫，怎么會騙我至深！
我借用朋友的電話給王鑫打了過去，順利接通。
我問他為什么騙我，他氣沖沖罵道：“你還有臉說？你們中介公司都是騙人的，沒有一個好人！我才不要再聽你們的話進你們給的廠，自己找了個廠，比你們給的強一萬倍！這六百塊，是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原來他騙我，是因為他對中介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除了他，還有無數人都對中介有著不可磨滅的偏見。
打包回家后，親戚問我做過什么工作，我不敢跟他們說我做過中介，怕他們叫我騙子，于是簡單回答幾個字：“做過人事”。
不是我也瞧不起中介，而是無法改變別人的偏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從始至終以誠待人，不管別人如何看，但求問心無愧。
如今的我，還是有夢想，但卻不再想著賺大錢。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看得見，賣出去的每一斤菜，都獲得了人們的稱贊。
沒錯，我回歸了農村，干起了農活，做的賣菜生意。
因為為人真誠，賣東西實在，得到很多人的認可，來我這里買菜的人越來越多，還有源源不斷的回客，生意越來越好，賺得也越來越多。
原來成功不在于有沒有學歷，不在于起點高低，而在于做人真誠，做事認真，不忘初心，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