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耀峰——“肌肉記憶”秀出的最美勞動者

栗耀峰, 男，漢族，1963年4月生,禹州市神垕鎮東大社區人，初中學歷。河南省工藝美術行業協會會員，河南省陶瓷玻璃行業管理協會會員，河南省文化史志學會陶瓷工作委員會委員，河南省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河南省技術能手、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禹州市神垕鎮栗耀峰鈞瓷藝術工作室主任兼成型工。

擅長領域：手拉坯成型，全手工茶器制作；代表作品：《孔雀開屏》《如意尊》《雙鳳瓶》

1976年，初中畢業即到神垕鎮東大藝術瓷廠當學徒，師從苗庚喜、裴麥囤等老藝人學習手拉坯成型。1979年，成為瓷廠的拉坯工-碗匠。1982年，到神垕鎮北大藝術三廠主持拉坯成型。1995年，在家中自建窯燒仿古瓷，主要是磁州窯系青花瓷器。1999年，到神垕鎮孔家鈞窯做手工成型。2000年，在劉富安工作室手拉坯。2003年，到禹州市星航鈞窯主持成型業務，任生產部經理，一干就是14年。期間，星航鈞窯的造型有70余種獲國家專利，作品被北京故宮博物院、人民大會堂、國家文物局、民族博物館等單位收藏，獲得國家級、省級各類獎項200余項。諸多光鮮的背后，包含著栗耀峰默默無聞的奉獻和付出。2006年，在第四屆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評選中，栗耀峰被授予“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榮譽稱號。

2017年4月，54歲的栗耀峰回神垕與家人團聚。不忍別離，鄉鄰情深，任星航把自己的傳統鈞瓷釉方贈予耀峰：“回去燒去吧！”，這樸實的一句話，既是對他“手藝”的肯定，也是對未來的的囑托和期望。他組建了父、子、妻“三人團”，豎起栗耀峰鈞瓷藝術工作室的旗幟，開啟了“傳統器型、傳統工藝、傳統釉方、手工原創”的傳統鈞瓷體驗之旅。

拉坯是要峰的看家本領。自辦窯口后，他使用任星航的鈞釉組方，并突出自己的拉坯優勢，作品在收藏市場迅速得到認可。他說：“不謙虛，咱過去拉坯可美，現在拉坯還可美！”耀峰的拉坯，具有鮮明的個性和特點： 拉胚一般按照四部成形法操作，即定中心、開孔、拉高、修型。其操作要領概括為靜和穩。即人凈、心靜，身凈、環境安靜，把自己融入到泥團里，賦予其活性；穩即眼準手穩。開始要揉泥，揉泥類似揉面，泥形呈旋渦狀；揉泥的主要目的，是將泥料中殘余的氣泡，以手工的搓揉方法排出，并使泥料中的水分進一步均勻，以防止燒成過程中產生氣泡、變形或開裂。

其次，定中心，這一步對初學者至為關鍵，要把泥團與轉輪置于一個同心圓。看似簡單，卻是入門的第一道坎。第三，拉大形。出大形非常考驗制作者的技術，尤其是對于需要如實呈現設計圖稿藝術特點的操作，就非常考驗拉坯者的藝術修為。要細心觀察、感受體驗，直到手、腦渾然一體，尤其是對于“味道”這種全憑直覺產生的感受，足以讓一個拉坯手習練一生。第四，隨心成型。按圖稿成型的，要掌握“里手壓外手，越壓越撇口；外手壓里手，越壓越收口。”的要領，拉出合乎設計者要求的雛形。自由創作者，則應該手隨心，心應手。平則為盤，直則為洗為盆，深則為瓶為罐，敞則為尊為鼎。最后，修胚是重要的一個環節，一個器型是否有神韻就在于“千刀萬旋”。

修胚四字口訣：勤、穩、準、快。許多陶工在這一環節都有所取舍，其核心的考慮正是對泥土的質感、情緒和感受等因素的把控，作品所呈現的精神氣質與此密切相關。

耀峰是個實在人。他說，我理論不行，很多道道都是聽來采訪的記者、專家說的，感覺很切合實際：拉坯是通過捏、揉、拍、擠等技法，胚器中的弧線、曲線、圈線和圈足都慢慢發生細微的變化，像孕育生命般，帶著驚世的絕美；一團沒有生命的泥巴，在雙手的撫摸下，柔軟順從，隨著雙手一邊旋轉，一邊緩緩升高、延展，最后形成有靈性的器物。手拉坯造型的形體由外表的大小、起伏變化，引起人們心理上的愉悅，更多地著重于情感的表現。人們在欣賞藝術作品時，視線沿著形體的表面或輪廓移動，從而在心靈里引起愉快的感覺，這種愉悅感是由器物形體的韻律引起的，刻劃到心理上形成美感。

對于比較高大的器型，由于整個造型呈細高形，立面形的變化占絕對優勢，手拉坯成型時，可有意識地處理大段連續不斷的旋紋，以增加造型的律動感，其連續的旋紋變化效果十分顯著。在手拉坯形體平滑的表面上，以弦線的形式出現，呈橫向排列，重復出現的圓周線，并不構成形體的轉折，而是形體表面有高低變化的裝飾弦線。由于弦線是以排列方式出現的，受光影的作用，形成不同的層次，豐富了手拉坯造型的變化，使手拉坯造型有音樂旋律般的節奏感，其視覺美“動人心弦”。

總之，手拉坯成型是鈞瓷藝術創作的主要成型手法，作為一種獨立的造型手段，手拉坯具有極其豐富的表現形式和獨特的造型語言。隨著時代的發展，繼承了千年傳統文化精髓的“手拉坯成型技藝，成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寶貴財富，它不但需要進一步保護和發揚光大，更要進一步跟上時代的步伐。

鈞窯拉坯造型中，有一種主體呈圓球形的瓶，由于在主體的肩部或腹身的下部之間，加上幾段凸起的弦紋，把造型形體分割成幾個部分，弦紋的反復和面的層次，形成一定的韻律，增加了造型的變化和美感。與其他手工成型不同，栗耀峰手拉坯造型的形體，除了起伏變化以外，有時會別出心裁，在器物口部加飾新石器時期陶器的繩紋、席紋或網狀紋。由于形體的起伏，或是口部邊緣處的起伏，以致整個形體出現委婉曲折的輪廓線，形成優美的影像。這類造型雖然形體變化比較單純，但卻富有韻味，形式感比較強。拉胚是修身養性，佛系人生，放飛自我。要做成什么樣的器物，隨心、隨勢、隨型，到了這個境界，就可以拉出神韻，型出精神。

在液化氣窯爐中燒出燃煤窯爐作品的感覺，甚至略勝一籌——煤燒效果的渾厚釉質和釉面窯變的自然天成，是栗耀峰的鈞瓷作品顯著特點。在燒成上達到這個高度，耀峰父子付出了艱辛的勞動：“以前給老板干活，就考慮造型、成型這一塊兒。現在是自己的工作室，配釉、燒窯都要管，必須成為多面手，啥都得會。同一個釉方，不同的窯爐，不同的原料產地，不同的窯工，不同的燒成環境（溫度、濕度、風力風向、雨雪天氣等），窯內溫差、氣氛都不一樣，燒出來作品的效果也不一樣。原料是必須嚴格把控的，僅長石一項，我就使用過宜陽、南召、伊川、臨汝、寶豐、嵩縣等產地的，現在用的是嵩縣長石，與其他原料組合效果最好。

在燒成上突出兩個效果，一個是鈞窯紅，一個是高溫窯變意境。鈞窯紅使用“銅花”作成色原料，出現的紅色有宋金時期鈞瓷的味道。紅釉上的厚，不圖拉絲效果，通體紅色，有雞血紅、紫紅、胭脂紅、桃花紅、玫瑰紫等；乳濁、厚重，有油性，手摸上去指紋清晰，‘像在油缸里泡過一樣’，是鐘情原禹縣鈞瓷一廠老釉作品藏家的最愛和首選。高溫窯變釉一般要放在高溫區，施復合釉，讓銅、鐵等不同的成色元素在高溫下熔融滲化，藍紅相間，出現過渡色帶，‘赤橙黃綠青藍紫’，大自然的萬般神奇和色彩，都可以在鈞瓷上展現。

所以，要燒出精美的鈞瓷，全靠對釉方配比的了解和窯工對窯爐溫度氣氛的把控，需要豐富的實踐經驗。”“有時候住火前的10度就要燒三四個小時，天氣悶熱，煙囪拉力小，窯爐不升溫，可真真兒是熬熟的。也應了那句話，‘生在成型，死在燒成’。鈞瓷燒成的學問太大了，一點都不敢馬虎。”

他的作品以釉層肥厚，玉潤豐盈，色彩豐富，窯變意境明顯著稱，礦石釉，香灰胎，瓷質細致，釉彩有兔毫紋，紅得像胭脂、朱砂，青翠的像蔥，紫色如紫玫瑰等多種顏色，俗稱海棠紅、梅子青、茄皮紫、天蘭等色彩。窯變出的顏色非人工所能描繪，也正是鈞瓷神奇的窯變之美使諸多陶瓷愛好者趨之若鶩。2019年以后，他發揮拉坯特長，制作的手工茶器和茶室小擺件也被新生代消費群體所青睞，栗耀峰鈞瓷藝術工作室成為“新業態、新模式”下新陶瓷人研學打卡地和游客體驗屋。

從業40余年，栗耀峰始終保持著良好的職業操守。事事為窯口（大師）著想，節約成本保證成型質量。凡有大師新作，他總是能敏銳領悟作品內涵，拉坯中以手法和力道的把控，呈現大師創作意圖。尤其在傳統器型的手拉坯成型中，深諳線條對器型觀感的微妙影響，對線條的處理，無論豐盈或纖細，粗狂或秀麗，都能精準地把控力度，完美呈現線條曲率，展現器型的簡約雅致和古典之美。長期拉坯的重復性操作，他的雙臂對傳統器型產生了獨特的“肌肉記憶”，拉出的器型差異微乎其微，被藏家譽為拉坯“復印機”，以工匠精神領銜最美勞動者。

關于傳統的守正與傳承，栗耀峰有著獨到的見解和許多真知灼見：“俺認為守正是鈞瓷傳承的第一要務，把老祖宗留下的鈞瓷燒制技藝原汁原味地傳續下去，是我們這代鈞瓷藝人的責任與使命。”2005年8月，在河南省首屆陶瓷手工成型技能大賽上，手拉坯作品《孔雀開屏》獲金獎第一名。

2006年3月，被河南省勞動和社會保障廳授予“河南省技術能手”榮譽稱號；同月，在第四屆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評選中被評為“河南省工藝美術大師”；同年4月，被河南省總工會授予“河南省五一勞動獎章”。2016年6月，《缽》獲第四屆全國鈞瓷藏家珍品展金獎。2017年6月，《梅瓶》獲首屆河南省傳統技藝大賽金獎。2019年1月，《福祿》獲河南民間藝術展金獎；同年5月，《荷口洗》獲第五屆全國鈞瓷藏家珍品展金獎。2020年1月，《華升瓶》被評為2019·中國鈞瓷年度優秀作品一等獎。2022年4月，《如意尊》被河南省方志館收藏。

作品款識：栗耀峰制，栗耀峰。

（撰文：孫彥春；編審：陳思樺；圖片：張昆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