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易中天又一次登上《百家講壇》,開講《品三國》。
那通俗的解讀,獨特的普通話,以及大呼“悲劇啊”的豐富表情,讓易中天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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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國慶期間,《百家講壇》播出了于丹的《論語心得》。
同樣是講解通俗淺顯,于丹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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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節目播出后,她將《論語心得》整理成圖書出版。
首日銷量突破15萬冊。
于丹成了眾人眼中的“文化教母”,一部《論語》,經過她的解讀,似乎就成了沁人心脾的清風,讓人心曠神怡。
但是,她對《論語》的理解,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嗎?
一、易中天“挖坑”
在于丹出版《論語心得》時,易中天為這本書寫了序。
易中天在文中提到一段對話。
《百家講壇》開錄之前,易中天和于丹接受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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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潔白的于丹和身穿紅裙的柴靜靜坐桌前。
易中天身穿灰色中山裝坐在對面。
喜歡開玩笑的易中天對著于丹調侃:
“你們美女也喜歡孔子嗎?在你們這些美女心中,孔子是什么樣的?”
美女也愛孔子?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其實隱藏了易中天的“挖坑”——
孔子就是孔子,他不會因為喜歡他的人是美女或是丑男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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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也很機靈,她沒有掉進易中天挖好的“坑”里,而是回答說:
“我從不主張從性別的角度去看孔子,在我的心目中,孔子只有溫度,沒有顏色。”
這句話看起來很機智。
但就像于丹講述《論語》一樣——
“又是雞湯。”
“她說的,都是正確的廢話。”
“乍一聽很有道理,但仔細聽下去會發現竟然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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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猶不及,對于于丹表演式的解讀經典,已經引起了大家的抵觸。
也難怪網友們吐槽:說了就像沒說。
雖然憑借《論語心得》走紅,但于丹對孔子的理解,甚至遠不如易中天。
因為易中天接下來說了一句話,讓人拍案叫絕。
二、孔子是什么顏色的?
對于易中天的提問,于丹回答:只有溫度,沒有顏色。
易中天隨即補充:
那我今天就有點像孔子了,我穿著一身灰,等于沒有色彩。但是,灰色也有灰色的好處,就是能夠和任何色彩搭配,比如說你們的鮮紅和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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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于丹的“雞湯”式回答,易中天的話,卻是說到了點子上。
孔子是什么顏色的?
灰色。
灰色,是最好的背景色,看似沒有顏色,卻能映襯出所有的顏色。
灰色,是黑色和白色之間的過渡色,它不像黑色和白色那樣鮮明突出,但卻包含一切。
其實,中國文化的底色,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是那種灰色。
孔子最終就是活成了一種灰色,他不亮眼,但卻映襯出我們的文化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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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豈不就是我們常說的“謙遜”?
他沒有想著爭先,只想著映襯別人,結果,卻成了最恒久的存在。
成了萬世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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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里說:以其無私,故能成其私。
因為沒想著為自己爭取什么,卻反而成了萬世垂范。
這就是孔子。
三、孔子與文人風骨
在《論語》中,有這樣一條記錄:
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這里面有一個故事。
孔子經過宋國,宋國執政大夫司馬桓魋對孔子不滿,于是就想將孔子講課的那棵大樹砍倒,壓死孔子和他的弟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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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桓魋,就是孔子弟子司馬牛的兄弟。
司馬牛和桓魋意見不合,兄弟反目,司馬牛就跟著孔子學習,一直躲避著桓魋。
因此他才曾經發出感慨:自己沒有兄弟。
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
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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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魋對孔子是充滿怨恨的,他沒有直接去殺孔子,而是想到了砍樹這樣的方法,其實是想讓孔子“名聲掃地”——
如果砍倒大樹,壓死孔子,一切正好;
如果未能如愿,孔子一定會匆忙逃走,這必然會讓人恥笑。
結果,沒想到,孔子只是帶領弟子們緩緩離開。
途中,有弟子心中恐慌,就勸孔子:太危險了,老師,我們還是加速離開吧。
于是,孔子就說出了這句話: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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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句話里,有一種“天命在我”在氣勢磅礴。
有上天“撐腰”,那還怕什么呢!
這就是孔子為自己的弟子以及后世文人,傳遞出的風骨。
千百年來,我們見到太多儒者,他們為了實現人生理想,并不畏懼生死。
這就是孔子的傳承。
孔子,已經變成了一個精神符號,變成了灰色的背景。
他將那種理念釋放出來,滋養了一代又一代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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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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