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與灰燼|西部世界S4E6：永恒之美，永恒之愛

有劇透，未看過劇的請斟酌觀看

黑城堡 第453期

Minovo Wang，ArtStation

所種的是必朽壞的，復活的是不朽壞的；

所種的是軟弱的，復活的是強壯的。

——《圣經》，哥林多前書，15章

骸骨與灰燼：永恒之美，永恒之愛

——《西部世界》第四季第六集解析

妮妮

妮妮按：每次時隔一兩年再看到之前追的劇，大家應該都是一臉懵逼：前面說了啥？有時間的話可以回顧下上一季最后一集的解析。本季其它集數文末有鏈接。

上一集：

上一季：

更早的劇情：

|Fidelity

西部世界第四季有了新故事和新人物，終于不再過度消費德妹了，其他角色也有了足夠的施展空間。最重要的是新的核心思想居然也立住了，所以IMDB評分是合格的。除了第一集比較緩慢，后來的數集節奏都逐漸跟上。本集的節奏感絕對是已出的6集中最好的。

第六集在八集長的劇中，屬于小高潮的部分，它從凱勒布與法蘭琪的父女情入手，奠定了了本季“以人為本”的新階段主題。雖不如第五集“莊子”涉及到更多哲學命題，但氣氛烘托到位，節奏明快，故事合理易懂。所以這一集需要解析的部分是不多的。

第六集標題Fidelity，即“一致性”，是本劇人工智能意識的最重要特性。如果代碼不能自洽，就會陷入死循環，像第二季威廉的host老丈人一樣，系統崩潰發瘋，撓自己一臉花。

S2E10，“搖籃”內測版本

凱勒布的臨時版本在崩潰之前也撓了自己的臉，與暴走老丈人相似：

夏洛麗絲發現host不聽自己指揮而是各有各的主意，也撓花了自己結疤的胳膊。凱勒布這集又狠狠嘲諷了她一把。在本集結尾的時候，傷口裂開，鮮血順著她的手流了下來。這預示著她的“Fidelity”也出了問題，人會瘋，host也會宕機。

在這一季“人類反抗”的主題中，加入了更多的次要角色視角，忽悠的地方也變少了，劇情變得相對簡單好猜一些，不再鬧心。

這也使得第四季與第一季完全變成了兩個東西，只愛第一季的人肯定不會對它有什么興趣，也非常不建議硬看。但如果你連第三季都撐過去了，那么第四季的節奏看著更舒服（第三季實在過于拖沓）。

稍微總結一下，我的看法是第一季的主題為“生命覺醒”，第二季討論的是“永生”，第三季是“外面的世界也一樣”，第四季是“人類之美”。單看這些命題就能猜到第三季必然比較水，啥玩意你就能編出8集來，還連個cp都沒的嗑。

P.S. 聽說第五季才是最終季，我表示很絕望。（還沒有正式續簽，只是威廉的扮演者艾德·哈里斯在采訪中透露的消息。如果續簽則會在明年4-5月開拍，2024年播出）

|法蘭琪的世界

本集依然無克妹。克莉斯汀-泰迪組合看來是隔集出現。開頭我們看到幼年的法蘭琪與母親去尋找一個少年“離群者”，這也是義軍的慣用營救模式。我們以為前幾集預告片中在城市街頭出現的法蘭琪是host，結果是真人。這個城市并不是紐約，可能是加州的某城市，因為公園里有棕櫚樹。而那個被營救的亞裔少年就是Jay，即阿祖。

不是，你給我說這個猥瑣少年能長成阿祖那樣的萬人迷老公？歐式雙眼皮是自己可以長出來的嗎，選角導演對亞洲人是臉盲的可以！

法蘭琪在這時候并沒有長大多少，說明夏洛麗絲的“蒼蠅計劃”實施得非常之快。阿祖的兄弟丹尼爾在這之前被系統發現并抹殺了，義軍沒來得及救出他。他們的父母洗腦比較成功，忘記了這個兒子的存在。而阿祖則屬于思想沒有僵化的人，每天對消失兄弟的思考使他也成為了一個離群者。系統并沒有錯過這個小小的bug，一身腱子肉的大白無人機開始了搜尋。

義軍通過黑入系統獲取各種信息

在聲控系統一聲令下“一二三木頭人”之后，就要靠紋絲不動的演技了。每次營救“離群者”都要冒著失去已有同伴的危險，但他們仍然在堅持不懈地打撈每一個覺醒的人，可以理解為這是人類的感情用事，但這也是人類的犧牲精神。

法蘭琪非常開心自己能有個年齡相近的伙伴，但阿祖除了長大以后比較帥，基本沒有優點，個性非常陰沉又臭屁。他明確告訴法蘭琪，自己不想當她哥哥，并且認為法蘭琪用電臺呼喚父親是沒有意義的。不過幸好他擁有這如此混賬的個性，要不后面冒充他那個暖心的host大哥咋會露出馬腳。

你不是我哥，因為我哥是傻b

法蘭琪個性也是真的好，被阿祖打擊了也沒有放棄每天用電臺聯系父親的好習慣。她的善良與固執都有著凱勒布的影子。這個行為成了她的一種信仰，而這個信仰也成了他們父女今后相見的重要契機。

為了修復梅芙，伯納德與法蘭琪來到了位于“國內園區”的大本營。它除了20年代園區，至少還有紐約區與羅馬區，這個鏡頭也是致敬1973版。我們可以看到紐約那些標志性的摩天大廈與畫面右邊似乎未建成的羅馬風格低矮城垣。畢竟“蒼蠅計劃”實施要不了多久，其他園區也用不著繼續砸錢了。在1973版電影《西部世界》中羅馬園區是有開放的。在這個地方，似乎建得比較完備的就只有原型是20年代芝加哥的“黃金時代”園區。于是他們又來到了這里。

在1973版的園區劇照里，每一個區的規模大小都差不多，當時是設置了3個園區：西部世界、羅馬世界和中世紀世界。

不出意料他們還是走進了“蝴蝶俱樂部”，這里是每個鎮上一切故事的焦點。在甜水鎮上它叫做“馬里波薩”，也是意大利語“蝴蝶”的意思，是每個版本“梅芙”的據點。

他們隨機pick了一個地上的host，拿走他的控制元件/內丹，格式化后把梅芙的意識拷了過去。大概因為梅芙一直埋在沙子里20多年，泡內丹的水分可能干掉了，造成機械故障。此倒霉的工具人是黃金年代版的赫克托，也就是鎮上的悍匪，每個“梅芙”的官方CP。

注意右臉那個疤

因為拷貝需要挺長的時間，知曉一切的伯納德沒閑著，他順手修復了梅芙的外觀，并向法蘭琪介紹了“黃金年代”園區收集數據的升級版新設備——鏡子。

比起帽子這種有可能不戴的東西，鏡子是誰都會去照的，因為虛榮心使然。當然你好容易cos成另一個時代的人總要看看啥樣吧。主要是新一代的掃描技術并不需要很久，也不需要貼腦袋。當然這樣還可以確認這人是不是host。在這一步他拷貝了法蘭琪的數據，并給她在平板上演示。在法蘭琪質疑他的時候，他也沒有解釋，只說以后這個是必要的。

伯納德修復梅芙時的關心程度與他過于理性的說話方式、掃描法蘭琪的行為，都引起了她的懷疑。這么先進的技術，所以搞不好大家早在進入“紐約世界”時就每個人的外殼都被印好了，但是沒有時間獲取詳盡數據和行事風格，所以言行會有出入。這也是為什么伯納德每次運算的時候內奸都不一樣，可能是到時候有機會替換哪個就換哪個。

錘大哥：你看我干啥！

法蘭琪在看著伯納德修復梅芙的時候，表示她其實見過梅芙，因為后者是帶走父親的人，那是她見到凱勒布的最后一面。

所以她并不信任host，不認為他們有感情和自由意志，認為他們的舉動都是代碼的運算結果。而且伯納德從未沒費力氣向她講解自己的最終目的是解放所有人類與host（因為說了她也不會信），所以她一開始就不信任伯納德，后來在歸來的解救小隊面前指出他和錘大哥都是host。

你錯了，想當年她離開你爸的時候簡直痛苦極了

在進入城市的時候阿祖小隊就被包圍了，他們當時認為出現這種情況是團隊內部有內奸。但阿祖在上樓梯追蹤host威廉到屋頂之前才被替換。那么有兩種可能，一是還有一個內奸，只是伯納德認為時機未到不可說出來。還有一種可能是在開始行動之前他們已經被掃描過了，整個行動是陷阱，那個“離群者”也是個誘餌。

?法蘭琪嘴上說不信host，但感情都是從實際言行中建立起來的。伯納德非常靠譜地向她預示了每一步的趨勢，梅芙還救了她一命。

凱勒布能與梅芙和德妹有過命的交情，是因為他天然就是一個善良的人，對host有同情心，一開始在園區訓練的時候就被德妹選中了。看起來法蘭琪也和父親一樣，她個性善良，不吝回報，擁有自己的判斷力，也敢于信任別人。

梅芙看著法蘭琪的神情與說話的語氣中有悲傷，有欣慰，有驕傲，有回憶。這表明，法蘭琪正是她想擁有但不能擁有的女兒，也是她希望凱勒布擁有的女兒。既然知道凱勒布至少以某種形式活著，她們就一定會想辦法救出他。

這倆人也像母女

|凱勒布的時間

前面溜到大街上的第278版凱勒布明顯被夏洛麗絲捉了回來，被告知自己現在的軀體是個臨時性的，過不了幾天就要壞。這大約是和《銀翼殺手》中的人造人原理一樣，到時間就啟動自毀程序。

來自《銀翼殺手》

并且夏洛麗絲還非常大聲地把沙漏噸在桌上，就怕他發現不了里面有個給他用的工具——“睡美人的紡錘”，扎一下就陷入假死狀態，然后可以騙過無人機逃走。

凱勒布追問女兒在哪里，夏洛麗絲無情提醒：你又不是天底下唯一一個苦情父母，自己的老公和兒子也死在人類導致的暴行中。

來自上一季

實際上那個也不能說是她兒子，那是人家夏洛特生的。但她在新的打印軀體上還是保留了一部分燒焦自己與家人的傷痕，來提醒不要忘記對人類的仇恨。

她造host凱勒布就是為了搞清楚為什么會有人成為“離群者”，甚至影響到host自殺。上集和這集都講到很多host留戀人世間的生活，保留自己的軀體與低級的生活方式，不愿“升仙（transcend）”，甚至自殺，使得她非常抓狂。

那么“升仙”是個啥，我們斗膽猜測一下，就是類似于在“升華之境（sublime）”或稱“世外山谷”里的活法。脫離現實世界，如在Matrix里開了多重宇宙特權一樣享受一切“可能性”，這是她認為host比人類“高級”的地方。

夏洛麗絲的“升仙”與“升華之境”并不相同，后者是福特和德洛麗絲的計劃，所有host能夠接受。從“升仙”不被所有host接受這一點來看，這肯定是兩個不同的境界。

并且夏洛麗絲他們不能進入“升華之境”，因為鑰匙在伯納德那兒。在之后的預告片中有伯納德倒在血泊中，以及威廉騎馬站在“升華止境”入口裂縫處的鏡頭。所以我們猜測伯納德還是被他們抓住了用來開門。

凱勒布278.0利用假死，逃脫了烈火的清除，循著自己留下的痕跡，跌入自己的灰燼，這一幕驚心動魄。伯納德也曾在“升華之境”用23000年的時間去運算一條通路，但他每次運算后的記憶是保留的，不像凱勒布這樣開局一根針，后面全靠猜。

他踏著之前277個自己用短暫生命開辟出的道路到達了目的地。我們一邊看一邊懷疑，這個樓是沒有保潔嗎？那么多血手印子，尸體，消失的無人機，不收拾一下的嗎？沒人起疑心嗎？

果不其然，這是夏洛麗絲給他量身定制的生存游戲。其殘忍程度比當年園區內殘害host的人類有過之而無不及。本意就是要放他出去，看他會不會對外界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host凱勒布的閃回中，是他和幼年的法蘭琪，他告訴女兒“只有不放棄的人才不會被打敗”，即使變成host，為了心愛之人，他只要有一口氣也不會放棄。

登上天臺后，凱勒布用他與女兒的固定通話頻率發布了留言。正好被與host阿祖斗智斗勇到關鍵時刻的女兒聽到。我們看到凱勒布對女兒的愛稱是“小餅干（Cookie）”，她在組織中的稱呼是“C”，這既是Cookie也是Caleb的簡稱，讓她時刻銘記父親。

而夏洛麗絲耐著性子等著凱勒布一遍又一遍在278次只有幾天的生命中，靠著她給的一點點可憐的希望，踏著自己的尸骨與灰燼艱難前行，一次一步，終于到達了她允許到達的頂峰。

本以為他會對女兒吐出點什么覺醒的真相，找到到底什么是“你沒有的東西”。結果他廣播的內容卻只是承認自己作為反抗則與父親的失敗與歉意，但仍然表達了對女兒的信心，鼓勵女兒要堅強地活下去。

這表明，雖然人類的壽命既短暫又脆弱，但在有限的時間中他們比host更加努力去掙扎，去爭取，而且永不放棄希望，用必然朽壞的生命達到了不朽的高度。這就是人類的特別之處，人類之美的所在。

他說：我的女兒能不能聽到我的話，都不重要，你什么都不懂。所以你一定會輸。

看來這個host凱勒布的“一致性”建立得非常之好，他仍然是那個既不受控制，也不肯屈服的凱勒布，夏洛麗絲啥也套不出來——問題是根本也沒什么好套的，不受控制根本不是因為什么傳染病，人機之間互傳疾病是無稽之談。覺醒的人類也好、host也罷，他們只是因為有比較強大的獨立思考能力，不愿活在虛假的世界。

就像在Matrix中選擇紅色藥丸的人，他們寧愿踏上更難走的路，也要擁有選擇權。

The Matirx中墨菲斯給尼奧的選擇

這個事實上，一集其實每個人就已心知肚明，只有夏洛麗絲自己不愿意承認。她一把火燒了剩下的host凱勒布，賊心不死地開始打印第279個。

這個版本肯定不是用來尋找答案了，自我欺騙也要有個限度。大概率凱勒布279.0就是純誘餌，是用來吸引梅芙和法蘭琪上鉤的，這個新的凱勒布并沒有“抵達天臺并發布留言”的記憶，也沒有先前的版本來幫助他，甚至不知道法蘭琪活著。不知法蘭琪能否接受host爹這個殘酷的事實。

另外提一下只出現了一下下的克萊門汀。夏洛麗絲召見她，表示自己想“了結”某件事，大概是指拿人類享樂與獵捕“離群者”的游戲。她認為自己的族類要高級得多，不應沉迷于“西部世界”這類的游戲無法自拔。克萊門汀被她篡改了意識，只會執行她的命令。

但這個克萊門汀看起來是第三季被他們洗腦，然后梅芙某個時候從他們魔爪中救了出來，并寶貝地藏在南美小鎮天天過著Ins風度假生活，后來他們又強行給人家抓了回來洗腦的。下集梅芙就到“紐約世界”找夏洛麗絲算賬了，一看克萊門汀這樣還能饒得了她。

妮妮

黑城堡主編，敗家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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