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滸傳》中,屬于林沖的高光片段,或許就是——
“風雪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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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林沖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家有賢妻,事業順遂。
但在一夕之間,他被刺配滄州,妻離子散。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這不僅是說生命的無常,有時候也被拿來當作自我安慰。
從歲月靜好一下子被打落谷底,林沖選擇隱忍。
無奈高衙內等人步步緊逼,非要置他于死地。
林沖被安排看守草料場,富安和陸虞侯悄悄趕來,燃起沖天大火。
他們心中盤算:林沖要么被燒死在大火中,要么僥幸逃脫,但草料場被燒,他也難逃死罪。
人心叵測,險惡如此。
只是,他們沒想到,林沖正躲在他們身后的山神廟內,把事情的經過聽了個一清二楚。
林沖勃然大怒,一下子殺將出來,將三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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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大學蒼茫,天地浩蕩, 林沖卻已經無路可去,只有——
“被逼上梁山”。
在《水滸傳》中,這一回書的開始前有一首詩:
天理昭昭不可誣,莫將奸惡作良圖。若非風雪沽村酒,定被焚燒化朽枯。
自謂冥中施計毒,誰知暗里有神扶。最憐萬死逃生地,真是瑰奇偉丈夫。
困頓落魄如此的林沖,還是被稱贊是“瑰奇偉丈夫”。
可是,從頭看來,他的人生悲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林沖,并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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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是林沖陪妻子到廟里還愿,結果被“花花太歲”高衙內遇見,于是上前調戲。
而此時的林沖,正在后院遇見“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兩人相談甚歡,結為兄弟。
這時候侍女趕來喊林沖,說娘子被人圍住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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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大怒,一下子趕到現場,從后面抓起那人,輪拳就要打,結果一眼認出是自己頂頭上司高太尉的干兒子高衙內,于是“先自手軟了”。
這并不單是“手軟”,而是性格上的軟弱。
在這里有一個對比:林沖放走了高衙內,這時候魯智深提著鐵禪杖趕來,要幫林沖收拾那群王八蛋,但卻被林沖勸下了。
他終究還是怕事,這種恐懼心讓他沒有一味忍讓。
如果不是沉溺于這種恐懼心,他就會想到,其實可以用魯智深來克制高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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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際關系其實是一個生態圈:鼠怕貓,貓怕狗,狗怕老虎,老虎怕大象,但大象,怕老鼠。
你覺得很難做的事,其實在別人眼里,或許輕而易舉。
這是林沖的第一個缺點:軟弱,因為恐懼而抑制了自己的智慧。
他選擇退讓,認為事情會就此結束。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件事從來不由他決定。
高衙內心癢難耐,他身邊的富安就想出了一個“餿主意”:
陸虞侯與林沖交好,可以讓陸虞侯拉林沖去喝酒,再把林沖妻子騙到陸虞侯家里,到時候高衙內就藏在陸虞侯家中,還怕事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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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正當林沖被騙走,妻子被騙到陸虞侯家中,高衙內欲行不軌之時,林沖又被侍女喊來。
他憤怒之下,把高衙內嚇走,而自己找了把刀,要去砍死陸虞侯。
林沖當時的想法是:我把你當兄弟,你卻和別人勾結,想要占我妻子。
這恰恰又是林沖的一個弱點:沉不住氣,兜不住火。
如果林沖真的要殺陸虞侯,就不應該怒發沖冠,把陸虞侯嚇得不敢出面。
林沖這樣氣勢洶洶,其實正是因為他內心太過軟弱,他不過用表面的憤怒來遮掩內心的無力。
他并沒有想著解決問題,而是只想著宣泄自己的憤怒。
這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沒有實力的憤怒,其實就是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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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林沖已經被憤怒沖昏頭,所以他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會把陸虞侯徹底逼向自己的反面。
這樣,就難免陸虞侯會給他挖坑。
別忘了,陸虞侯以前是林沖最好的朋友——這樣的人,才會最了解林沖的弱點。
果然,陸虞侯害怕林沖報復,只好投向高衙內,并且想出了一個陷害林沖的法子。
接著就是林沖帶著寶刀進入了軍機種地白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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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忌。
于是林沖被刺字,發配滄州。
這時候,林沖又打出一個溫情脈脈的“昏招”:為了不耽誤自己妻子,他不顧妻子痛哭,寫下了休書。
林沖認為,自己運途不濟,不想耽誤妻子,因此寫下休書,希望妻子能夠好好生活。
這里就能看出林沖的不明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一個大丈夫,都被高衙內設計陷害成這樣,卻又撇下自己的責任,想讓自己妻子一個弱女子獨自去面對風雨。
從這里就能看出,“林沖寫休書”并不是考慮周全,為妻子著想,而是推卸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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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林沖,看上去好像是一個溫柔的丈夫,但卻昏庸無能。
有這樣的性格,也就難怪他會經歷那么多坎坷。
在《水滸傳》里還有一個情節:
三打祝家莊,漂亮的扈三娘遠遠望見林沖,心生仰慕,于是被俘,但是,最終扈三娘還是嫁給了“矮腳虎”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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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水滸傳》中最讓人意難平的情節。
但是聯想一下林沖的性格,這件事就不難理解了。
他是不會主動去追求自己人生幸福的人。
這樣,不僅可惜了扈三娘,也可惜了林沖曾經的妻子——一個堅貞的女子。
她最后的結局怎樣了呢?高衙內最后是否得手?
其實,這件事根本不用多做猜想,林沖被發配遠地,這樣一個女子自然難以保全。
后來,林沖在梁山安定下來,他曾給家人寫過一封書信,收到的回復是:賢妻張氏和岳父已經不在人世了。
書上只用了這樣一句話:(林娘子)被高太尉威逼親事,自縊身死,已故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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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非常現實,也不難想象。
只是,林沖妻子是一個堅貞剛毅的人,如果不是被欺辱輕薄,她一定會堅定等著自己丈夫歸來。
如今,她自縊而死,或許也就暗示了,她早已被高衙內欺辱。
在《水滸傳》中,林沖的花名是“豹子頭”,現在想來,這個稱呼非常有趣——
豹子頭,看似兇狠,但很多時候,卻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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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啊,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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