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美國武裝烏克蘭全內幕

自俄羅斯入侵以來，拜登政府向烏克蘭提供了寶貴的情報和強大的武器裝備，這一冒險選擇在對抗普京的戰斗中得到了回報。《紐約客》雜志去年10月份的文章，揭秘了美國政府和軍隊以及情報系統武裝烏克蘭的內幕。

德國拉姆施泰因美國空軍基地.Airman 1st Class Kenny Holston, U.S. Air Force,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9月初，烏克蘭國防部長列茲尼科夫，從基輔市中心前往位于德國拉姆施泰因·米森巴赫的美國空軍基地，當時北約官員正在那里討論對烏克蘭的軍事支持。

旅行距離約為1200英里，大約相當于從紐約到明尼阿波利斯的路程，持續了一天的時間。由于沒有航班，列茲尼科夫不得不乘車前往邊境，其余路程則乘飛機。

從首都出發時，他情不自禁盼著有好消息傳來。烏克蘭軍隊在一次雄心勃勃的反攻中，在哈爾科夫地區俄羅斯占領的領土方向進行了一次突擊行動。

列茲尼科夫說：“我學會了不要把期望值提得太高，尤其是在戰時。”

去年11月，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任命列茲尼科夫為國防部長，此時距離俄羅斯入侵僅三個月。

列茲尼科夫是一名律師，長期在基輔政界工作，是蘇聯時期空軍的老兵，也是一名狂熱的跳傘運動員。他現在擔任首席談判代表，以確保他的國家繼續戰斗所需的西方武器。

他說：“我從我的將軍們那里拿到戰斗需求，然后向我們的合作伙伴解釋為何需要它。”

在列茲尼科夫前往拉姆施泰因的時候，戰爭正處于他所說的第三階段。他說：“第一階段只是在那些他們設法突破的地方阻擋敵人。”

這是為基輔和烏克蘭作為一個主權國家的生存而戰，俄羅斯實際上已經輸了。

第二是穩定戰線，在戰場上實現類似于勢均力敵的局面。俄羅斯占領了烏克蘭南部和東部的一些重要城市，在重武器方面保持著相當大的優勢，遠程導彈可以在整個戰場和其他地方制造恐怖和死亡，為其部隊的推進掃清道路。但烏克蘭從美國和其他北約國家獲得了足夠的火炮系統和彈藥，以進行充分反擊。

列茲尼科夫說：“這使烏克蘭的軍事和政治領導層能開始認真思考第三階段的問題。也就是說，發起進攻。”

普京實際上接受了戰爭第二階段僵局，他打賭，隨著一場持久戰日益擾亂全球能源和糧食供應，烏克蘭公眾將對戰爭感到厭倦，西方的承諾力度也將減弱。

質疑美國和北約支持的持久性是有一定依據的，這點似乎與烏克蘭擊退俄羅斯軍隊的能力成正比。

一位參與烏克蘭政策的拜登政府官員告訴我：“我們看到美國的武器供應有助于戰場上的真正成功，這反過來又鼓勵人們提供更多武器。但可以想象事情也會發生反轉，如果在戰場失利，那么人們也可能失去興趣提供武器。”

春去夏來，列茲尼科夫感覺到一些西方國家的政府越來越疲憊。他說這種態度是，“好吧，我們幫助烏克蘭抵抗，讓他們不被摧毀。”

列茲尼科夫和其他官員希望向他們在西方的伙伴證明，烏克蘭軍隊可以收回大片被俄羅斯占領的領土。列茲尼科夫說：“反攻將表明，參與幫助受害者是一回事，意識到你可以懲罰侵略者是另一回事。”

7月，來自烏克蘭、美國和英國的軍事官員聚集在歐洲的一個基地，策劃可能的方案。

烏克蘭人的想法是在南部戰線開展一場大規模的戰役，不僅要解放被占領的赫爾松市，還要解放附近的米科拉夫和扎波羅熱地區的數百平方英里。

軍事參謀人員在三個房間開會，按國家劃分，專家們在那里進行同樣的桌面演習。他們經常一天工作20個小時，美國和英國的軍事官員幫助磨練烏克蘭人的戰略。

國防部的一位高級官員說：“當涉及到繪制物流圖和計算彈藥速率等問題時，我們有更復雜的算法和方法。我們的想法不是告訴他們該怎么做，而是給他們提供不同的運作方式，來測試他們的計劃。”

最初的桌面推演表明，統一推進整個南線將使烏克蘭在裝備和人力上，付出高昂的代價，看起來很不明智。

國防部官員說：“他們多次進行這一版本的攻勢，但就是無法讓這一模式發揮作用。”

在南部，烏克蘭一直在用美國提供的精確火箭系統打擊俄羅斯陣地。作為回應，俄羅斯的將軍們從東北部的哈爾科夫地區調出相當數量的部隊，以支援赫爾松。

聚集在一起的烏克蘭策劃者們確定了一個可以利用這一點的計劃：雙線攻勢。

不久之后，列茲尼科夫被告知了這些想法。他說：“這不是我第一次被我軍想出意想不到的解決方案的能力所震撼，我明白這取決于我是否能給他們提供必要的武器。”

8月下旬，烏克蘭地面部隊開始向赫爾松推進。這是一次緩慢而艱難的行動，雙方都損失慘重。

一周后，烏克蘭部隊沖向哈爾科夫地區的俄羅斯防線，俄羅斯軍事領導人措手不及。由于如此多的部隊調到了南方，東北部的一些領土，只有裝備不足的俄羅斯部隊和缺乏戰斗經驗的防暴警察。他們中的許多人干脆放棄了陣地跑掉了，留下了成箱的彈藥，甚至還有幾輛坦克。

烏克蘭軍隊飛快地穿過一個又一個城鎮。他們往往乘坐西方提供的戰車，如悍馬車和澳大利亞“大毒蛇”裝甲人員運輸車。

當列茲尼科夫第一次收到有關哈爾科夫附近突破的短信時，他還在前往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的途中。烏克蘭武裝部隊已經奪回了這個地區的一個重要門戶城市巴拉克利亞。

列茲尼科夫在腦海中描繪著地圖，計算著接下來可能被解放的城鎮。

他與一個小型代表團同行，其中包括總參謀部和軍事情報局的高級官員，他們也在接收來自前線的最新信息。他們開始比較筆記：烏克蘭部隊向東移動，向重要的物流中心庫比揚斯克移動，然后向北和向南擴展，重新奪回關鍵的公路和鐵路樞紐。

9月8日，當列茲尼科夫到達德國時，傘兵們已經到達奧斯基爾河。在幾個小時前，這還是俄羅斯前線，現在已經在烏軍控制線內30英里。在幾天內，烏克蘭軍隊奪回了七百多平方英里的領土。

第二天早上，列茲尼科夫會見了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和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他們已經聽取了關于反攻簡報，并與列茲尼科夫一起在地圖上跟蹤軍隊的進展。

列茲尼科夫注意到，兩人都保持著鎮定，但顯然很興奮。他說：“他們喜形于色，知道正在發生什么，以及這意味著什么。”

下午，列茲尼科夫向由30位北約國防部長組成的小組發表講話。他說：“烏克蘭反擊的成功要歸功于你們。”

他后來告訴我，當然，“美國，最重要的是美國。”

列茲尼科夫(中）在會議中。U.S. Secretary of Defense,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在今年的入侵之前，基輔官員經常感到，華盛頓的政治機構似乎把他們的國家視為地緣政治游戲中的一個小角色。

澤連斯基的高級顧問波多利亞克說：“烏克蘭不被認為自己能做決定，而只是作為處理與俄羅斯關系的眾多因素之一。”

2014年，普京曾命令沒有徽章的俄羅斯軍隊，即所謂的小綠人，前往克里米亞，一個位于黑海的烏克蘭半島。并在烏克蘭東部的頓巴斯引發了一場分離主義沖突。

當時，烏克蘭基本上保留了一支蘇式的軍隊，有人浮于事的官僚機構和冷戰時期的裝備。

澤連斯基的前任波羅申科總統呼吁奧巴馬提供更多更好的武器。據美國國防部高級官員稱，奧巴馬的擔憂是，“如果我們升級事態，俄羅斯人就會反過來升級，沖突就會螺旋式上升。”

時任副總統的拜登更傾向于提供武器。這位國防部官員說：“他的立場是，如果普京不得不向俄羅斯母親解釋為什么要運棺材回國（士兵戰死），這可能會影響他的考慮。”

烏克蘭官員對一種武器的要求特別堅決：肩扛式標槍反坦克導彈，這個名字來自于其飛行路線與長矛的相似性，導彈在空中劃出近500英尺的弧線，然后回落，從上方打擊坦克或裝甲車，那里是最脆弱的地方。

奧巴馬白宮的國家安全副顧問本·羅茲說：“標槍導彈是烏克蘭人知道他們真正需要的東西。這也是一種純粹的防御性武器，他們希望這可以使我們的供應相對容易一些。”

奧巴馬完全拒絕提供任何致命武器。相反，政府將其工作重點放在了訓練烏克蘭部隊上。

在烏克蘭西部離波蘭邊境15英里的亞沃洛夫附近的一個基地，來自美國和其他北約國家的教官教授小部隊戰術的原則，并訓練烏克蘭特種部隊的一個新分支。

然而，當時擔任美國駐基輔大使館國防武官的卡羅爾·諾思魯普說，烏克蘭人“對我們的東西比我們的建議更感興趣。他們會說，'我們想要東西'。而我們會回答，'我們想訓練你們'”.

特朗普上任時承諾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這讓基輔的官員感到震驚。但他的政府批準了出售標槍導彈。第一批貨物大約200枚導彈和37個發射器，于2018年春天抵達烏克蘭。

第二年，一位匿名舉報人透露，在與澤連斯基的正式電話中，特朗普曾暗示未來的標槍導彈銷售可能與一個“幫忙”有關。

特朗普總統希望澤連斯基去調查一個模糊的陰謀論，暗示是烏克蘭政府而不是俄羅斯干預了2016年的總統選舉。并下令調查涉及拜登的兒子亨特在烏克蘭能源公司布利斯瑪董事會工作的案件。

這次事件導致了特朗普的第一次彈劾審判，還曝光了美國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國會在兩黨的支持下，公布了確保了價值兩億五千萬美元的一攬子計劃。

澤連斯基認為拜登的當選，是重新啟動與美國關系的機會。2021年春天，俄羅斯開始在烏克蘭邊境集結軍隊和裝備。那年9月，拜登在白宮與澤連斯基會面時，宣布增加六千萬美元的安全援助，包括更多標槍導彈。

標槍導彈。Spc. Derek Mustard,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兩位總統表現出相互關心和友好的氣氛，但澤連斯基在離開華盛頓時沒有就兩個關鍵問題拿到美國的承諾，這兩個問題他都曾向拜登提出過：為烏克蘭加入北約開辟道路，以及防止北溪2號管道的啟動，這條管道將使俄羅斯能夠繞過烏克蘭，向德國和歐洲其他國家供應天然氣。

那年秋天，情報數據顯示，俄羅斯在烏克蘭邊境部署了十多萬軍隊。一位熟悉白宮關于烏克蘭問題討論的人士說：“在那個時候，我們還不確定普京是否已經做出了入侵的最終決定，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正在給自己提供這樣做的條件。”

11月，拜登派遣中情局局長威廉·伯恩斯前往莫斯科進行秘密訪問。伯恩斯此前曾擔任美國駐俄羅斯大使，并經常與普京本人打交道。在兩天的時間里，伯恩斯會見了普京的核心顧問圈，包括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局長亞歷山大·博爾特尼科夫，和克里姆林宮安全委員會主席尼古拉·帕特魯舍夫。

他還與普京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電話交談，普京擔心新冠肺炎病毒，越來越孤立，正躲在索契的總統官邸里。

伯恩斯認為，普京聽起來很冷靜，很淡定，好像他幾乎已經下定決心。

回到華盛頓后，伯恩斯向拜登轉達了他的發現。據伯恩斯說，他給出的信息是：“普京認為澤連斯基是一個軟弱的領導人，烏克蘭人將屈服，他的軍隊可以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1月，伯恩斯前往基輔警告澤連斯基。

當時，東正教的圣誕節剛剛過去，烏克蘭首都還籠罩在節日氣氛中，街道上的裝飾品鱗次櫛比。澤連斯基理解伯恩斯所提供的情報含義，但他仍然認為有可能避免大規模入侵。

首先，他不愿意做任何可能引發烏克蘭內部政治和經濟危機的事情。他還擔心，調動軍隊可能會無意中為普京提供一個合理的理由。

伯恩斯對這一困境表示同情，但他強調，迫在眉睫的危險不是假設的。伯恩斯特別告訴澤連斯基，俄羅斯軍隊計劃奪取離首都20英里的霍斯托梅爾機場，并將其作為部隊和裝備的中轉站。

在白宮，由國務院、國防部、參謀長聯席會議和情報機構的專家組成的“老虎小組”進行了演習，以預測俄羅斯攻擊的形式。

自從二十年前普京上臺后，克里姆林宮領導層曾宣傳過大規模的武裝力量現代化工作。中情局和其他西方情報機構認為，俄羅斯的軍隊將碾壓烏克蘭。

當時的情報評估是，普京預計俄羅斯軍隊將在72小時內奪取基輔。國防部官員說：“我們認為可能會比俄羅斯人預計的多花幾天時間，但不會長很多。”

對外，澤連斯基表現得好像戰爭并不是不可避免的。他在1月底時說，“船長們不應該棄船逃生。我不認為我們是一艘泰坦尼克號。”

但他確實在認真對待俄羅斯入侵的前景。澤連斯基的國家安全顧問奧列克西·達尼洛夫說：“你向公眾闡述的內容，和你實際在做的事情之間是有區別的。我們不能允許社會出現恐慌。”

在幕后，澤連斯基和其他烏克蘭高級官員正在要求美國提供大量的武器。一位政府官員說：“在每個階段，他們只是說給盡其所有提供給我們，根據我們所面臨的實際情況，來調整提供的東西。”

1月下旬，拜登政府宣布正在發送一個價值兩億美元的軍事援助包，其中包括300多支標槍導彈，并首次包括“毒刺”，即便攜式防空系統，它在阿富汗圣戰者組織擊敗蘇聯軍隊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國防部官員說：“你不可能用便攜式防空系統占領一個國家，但你可以保衛一個機場不受空襲的影響。”

美國空軍運輸機載著成箱的武器，開始每周數次降落在基輔。拜登政府還解密了其情報評估摘要，公開警告說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全面入侵迫在眉睫。

許多美國官員認為，澤連斯基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這一威脅的緊迫性。在與拜登的多次談話中，澤連斯基提出，戰爭的言論對烏克蘭的股市和投資環境產生的負面影響。

熟悉白宮烏克蘭政策的人士說：“可以說，這些問題在這么晚的時候仍然是一個優先項目，這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六個月前，塔利班在美國撤軍后的幾天內奪取了阿富汗的政權。拜登政府曾打賭，美國支持的阿富汗軍隊可以在幾個月的時間里與塔利班打成僵局。

當談到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威脅時，美國國防和安全官員在警覺性方面犯了錯誤。國防部高級官員說：“我認為在某些方面，我們把阿富汗的經驗移植到了烏克蘭人身上。”

澤連斯基的顧問波多利亞克認為，來自華盛頓和其他地方的警告并不全面。他們會說。“俄羅斯人將進攻！OK，那么，下一步是什么？你和我們在一起戰斗嗎？感覺沒有答案。”

另一個不安的潛在來源是，美國官員對烏克蘭保衛國家的計劃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這樣一個計劃。

每周，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米利將軍與他在基輔的同行、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司令瓦列里·扎盧日尼交談數次。米利向扎盧日尼逼問有關烏克蘭如何保衛自己的信息，包括要求提供詳細的武器庫存清單。米利還提出了自己的戰略設想：強調分散的機動部隊、全國各地的多道防線，以及常規部隊和游擊隊的混合作戰。

一位美國軍事官員說：“我們的信息不是，'你們即將被碾壓，所以你們應該求和'。相反，我們的信息是，你們即將被碾壓，所以你們必須大力加強防御。”

烏克蘭軍隊在基輔，挫敗了俄軍第一輪攻擊。President.gov.ua, CC BY 4.0 , via Wikimedia Commons

扎盧日尼似乎對提供任何細節都猶豫不決。他不僅保護自己的計劃，還拒絕分享武器庫的位置，他不斷地移動和偽裝，以防止它們被俄羅斯軍隊摧毀或捕獲。

一些美國官員擔心，扎盧日尼和澤連斯基一樣，并不完全相信美國的情報。這位軍事官員說：“另一些人相信他相信，并且手上有戰爭計劃，但想對總統澤連斯基保密。”

鑒于澤連斯基不愿意將國家置于戰爭狀態，有人猜測扎盧日尼可能是為了避免被要求縮減準備工作的可能性。

美國軍方官員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扎盧日尼可能不想與米利分享這些信息，因為他擔心米利會向白宮通報情況，而白宮又會向澤連斯基說些什么。

最后，在2月份，扎盧日尼同意分享他的防御烏克蘭的計劃。美國駐基輔大使館的一名國防專員，一名空軍上校，被召集到總參謀部的一次會議上，并看到了一頁烏克蘭陣地和防御計劃的草圖。

她沒有得到一份副本，而且只被允許做手寫筆記。即使規定了這些條件，扎盧日尼也不太愿意。他的下屬向隨員展示了一個假的計劃版本，掩蓋了防御性運動的全部范圍。

最終，扎盧日尼的戰略是不惜一切代價防止俄軍占領基輔，而在其他地區，讓俄軍的后勤和供應線往前推進。

這個想法是在短期內犧牲掉一些領土，以便在俄羅斯部隊戰線拉的太長時，將其部分消滅。

一位烏克蘭高級軍事官員說：“我們當時不相信任何人，我們的計劃是唯一的成功機會，根本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在戰爭的早期，拜登告訴白宮和國防部的國家安全官員，美國在烏克蘭有三大政策利益。拜登政府的一位高級官員回憶說：“第一，我們不會允許將我們卷進與俄羅斯的戰爭中。第二，需要確保我們能夠履行我們對北約的第五條承諾。(在入侵之前，拜登政府已經向東歐和波羅的海地區的北約成員國增派了數千名士兵，以表明美國軍隊準備保衛它們。）第三，我們將盡我們所能幫助烏克蘭在戰場上取得成功。”

這位官員繼續說，“總統很清楚，我們不希望看到烏克蘭被打敗。”

在基輔政府區的一個地堡里，澤連斯基每天兩次領導與烏克蘭官員的電話會議，分別在早上十點和晚上十點，討論武器供應問題。

美國與英國、捷克共和國、波蘭和波羅的海國家一起，正在運送反坦克武器、肩扛式導彈和小型武器。但對于突然陷入生存斗爭的烏克蘭人來說，這些貨物似乎微不足道。他們想要更強大的武器，包括戰斗機、坦克、防空系統以及遠程火炮和火箭。

烏克蘭國安秘書丹尼洛夫說：“交貨量不是很大，不像我們希望看到的那樣，沒有人相信我們能堅持下去。”

澤連斯基留在基輔，顯示了巨大的勇氣。據列茲尼科夫說，烏克蘭的安全部門正在追蹤三個車臣殺手小組，他們被派去暗殺烏克蘭總統和其他高級政治家。

澤連斯基也被證明是一個善于領導的人，他反射出一種反抗的氣息，以促進國內的凝聚力和國際的支持。入侵兩天后，美聯社報道說，澤連斯基拒絕了美國將他從基輔撤離的提議，他說：“我需要彈藥，而不是搭車。”

一位美國高級官員說：“據我所知，此事從未發生過。”

這位官員還說：“但要向澤連斯基和他周圍的人致敬，這很不容易。”

烏克蘭部隊設法阻止了俄羅斯軍隊運輸機在霍斯托姆機場降落。在基輔周圍的農村，俄羅斯的裝甲車隊被滯留在他們的補給線之外，成為伏擊和無人機很容易襲擊的目標。

華盛頓對烏克蘭武裝力量的擔憂現在看來是錯的。這位美國軍事官員說：“顯然，事實證明他們有一個計劃。否則，你不可能像這樣痛擊俄羅斯人，并在沒有計劃的情況下熟練地執行移動防御的深度。”

烏克蘭人受益于美國沒有考慮到的另一個因素：俄羅斯人的傲慢和無組織。

普京與一小群值得信賴的顧問一起計劃了這次入侵，他們決定采取閃電式突襲，推翻澤連斯基及其內閣。

烏克蘭人在他們繳獲的俄羅斯軍車中發現了閱兵時裝的制服，這表明入侵部隊以為在幾天內他們就會在基輔市中心的街道上勝利前進。相反，俄軍發現自己深陷烏克蘭領土，無法獲得食物和水等基本必需品。

正如國防部官員所說，“我們假定他們什么都準備好了，但事實證明他們沒有。”

因為武器供應，米利和扎盧日尼之間還出現了一陣緊張關系。烏克蘭想要更多的米格29飛機，這是一種蘇聯設計的飛機，烏克蘭飛行員從八十年代起就一直在駕駛。

當時，基輔與波蘭達成了一項臨時協議，波蘭將提供二十多架米格噴氣式飛機，而美國將向波蘭提供美制F-16戰斗機作為替代。

烏克蘭軍隊的米格29戰機。Mike Freer - Touchdown-aviation (GFDL via Wikimedia Commons

拜登政府擔心，將飛機從北約領土飛入烏克蘭有爭議的天空，會被視為戰爭明顯的升級。美國官員也對這些飛機對烏克蘭的作用持懷疑態度。米格29主要是一種空對空戰斗攔截機，而不是一種可能為步兵提供空中支援或攻擊坦克縱隊的對地攻擊機。而且，俄羅斯更先進的戰斗機，蘇霍伊35，可以輕松戰勝它。

扎盧日尼告訴米利，烏克蘭幾乎沒有戰斗機了。而米利堅持認為，烏克蘭仍有很多。兩人有一個多星期沒有說話。這位美國軍事官員說：“在早期，他們的談話是正式的和就事論事，一個會長篇大論，另一個會自說自話。而現在兩人的交流語氣更加熟悉，更加溫暖，更加友好。他們談論他們的家庭。”

沒有人確切知道俄羅斯將如何應對西方的武器運輸。美國官員認為，以下三種情況的任何一種，都會升級戰爭：如果俄羅斯軍隊在戰場上面臨徹底崩潰；如果普京感到自己的統治受到直接威脅；或者如果美國或北約軍隊直接干預烏克蘭。

至于普京的可能反應，華盛頓的官員預測了一系列令人擔憂的可能性，從在北極進行核彈試驗到在烏克蘭引爆低當量的戰術核武器。但評估結果也是，最終普京可能會被嚇倒。一位美國高級情報官員說，“他也不像想要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樣子”。

4月初，俄羅斯軍方宣布從基輔地區全面撤軍，基本上是承認其最初的作戰目標已經失敗。現在，它正將戰術轉向在頓巴斯的炮火攻擊，利用導彈打擊來夷平城鎮，然后再派地面部隊奪取廢墟。

這意味著烏克蘭需要自己的重型火炮。這位烏克蘭高級軍事官員說：“如果有兩百輛坦克向你沖來，擁有標槍導彈的部隊，能做的事情不多。”

當時，根據烏克蘭將軍們的說法，軍隊有足夠的火炮彈藥來維持兩個星期的激烈戰斗。烏克蘭使用的是152毫米炮彈，這是許多前華沙條約組織成員國從蘇聯繼承的彈藥系列。北約部隊使用的是155毫米炮彈，這兩個系統不能通用。

問題不僅僅是烏克蘭境內的蘇聯口徑彈藥庫存不斷減少，這些彈藥在世界任何地方都越來越難找到。在戰爭開始時，西方政府和私人軍火商通過談判，從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等地轉移彈藥。其中最大的來源地，是美國和北約為阿富汗安全部隊儲備的彈藥。自塔利班接管以來，這些彈藥一直在東歐的倉庫中無人認領。

白俄羅斯有相當數量的火炮彈藥，但這個國家是俄羅斯的盟友，且俄羅斯軍隊在入侵前在其國內集結。所以肯定不會將軍火交給烏克蘭。

美國陸軍歐洲司令部后勤主任杜克·海因茨少將說，“我們看到越來越少的國家舉手說，他們有彈藥可以捐贈。”

這就留下了另一個選擇。烏克蘭將不得不改用北約口徑的武器裝備。

4月26日，來自40多個國家的國防部長，包括所有北約成員國，在美國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開會。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宣布會議開始。他說：“烏克蘭顯然相信它能夠獲勝，這里的每個人也是如此。我知道我們都決心盡我們所能，隨著戰斗的發展滿足烏克蘭的需要。”

峰會之前，美國已經同意向烏克蘭轉讓90門M777榴彈炮，這是美國首次向烏克蘭提供重炮。M777是為支持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步兵行動而設計的，比烏克蘭現有的榴彈炮式火炮更強大、更精確。

列茲尼科夫說：“奧斯汀打電話說已經做出了決定。我明白我們越過了某個點，將絕地反擊。”

幾天之內，第一支烏克蘭士兵特遣隊，由一名炮手和一名科長組成的兩人小組，抵達了位于德國南部格拉芬沃爾的美國陸軍訓練設施營。在六天時間里，美國教官教他們如何安裝和移動M777，如何手動排查目標，以及如何保持炮內的氮氣和液壓油水平。

Spc. Gyasi Thomasson,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正如一位美國教官所說：“這不是一門輕輕松松就把敵人錘爆的炮。”

格拉芬沃爾的烏克蘭士兵，給他們的美國同行留下的印象是高度的積極性。在一次午休期間，一名烏克蘭士兵說他的村莊剛剛遭到俄羅斯的炮擊，其余的烏克蘭士兵沒有吃完飯就站起來，回到了訓練中。

監督這個營地的約瑟夫·希爾伯特準將說：“他們在這里不是為了休息和放松，他們想回去把這些東西派上用場。”

到月底，18輛M777被空運到東歐的基地，并被帶到了烏克蘭的邊境。在夜色的掩護下，這些榴彈炮被轉移到由烏克蘭團隊駕駛的無標志小型卡車車隊。

隨著戰爭的進展，美國國防部官員開辟了其他路線，通過歐洲的鐵路線和德國北海的港口運送裝備。普京和其他俄羅斯官員威脅說要打擊這些轉移路線。但是，據海因茨說，沒有一次受到攻擊。

這位國防部高級官員說：“俄羅斯知道安全援助是如何進入烏克蘭的。但是，到目前為止，他們沒有攻擊這些樞紐，因為他們不希望與北約發生戰爭。”

M777使烏克蘭能夠在頓巴斯地區進行防御。烏克蘭第55炮兵旅旅長羅曼·卡丘爾說：“當然，在任何戰爭中，這不僅是數量，而且是質量問題。你用現代武器系統，與自二戰以來就沒有顯著更新的武器系統作戰時，是有區別的。”

幾個星期以來，他的部隊一直面臨著來自頓涅茨克附近的俄羅斯強化陣地的猛烈炮火，頓涅茨克是俄羅斯占領的城市。卡丘爾告訴我：“我們無法將敵人轟出那里，因為我們根本無法接近他。然后M777大炮到了。”

他說：“在三四天內，俄羅斯人已經把他們所有的大炮都撤出了陣地。這是一個新情況。我們在一定程度上支配著他們的行為。”

美國沒有能力從遠處監測榴彈炮的位置和狀況，或以遠程操控的方式限制它們可能被使用的地方。拜登政府的這位高級官員說：“一旦這些設備到了他們手里，就屬于他們了。我們沒有記分卡去評估。”

偶爾會有來自前線的壞消息。在一個案例中，烏克蘭東部的部隊將一些M777炮從一個發射陣地轉移到一個谷倉。在幾分鐘內，一枚俄羅斯導彈擊中了這個地點，摧毀了這些炮和用來運輸它們的卡車。

即使在另外72套系統抵達時，以及來自法國和德國的幾十套與北約兼容的榴彈炮，烏克蘭的將軍們估計，俄羅斯的火炮數量仍然是烏克蘭的七倍。每天，俄羅斯軍隊都會發射大約兩萬枚炮彈，對北頓涅茨克和利辛斯克等城市進行打擊。

澤連斯基說，在6月，每天有多達100名烏克蘭士兵被殺。這是烏克蘭戰爭中最困難的時刻。俄羅斯以其自身部隊的巨大代價，一步一步的，突破了烏克蘭的防線，以一次幾米的緩慢速度，奪取烏克蘭領土。

華盛頓鼓勵烏克蘭依靠明智的計劃和西方武器裝備的效率，而不是試圖從數量上超越俄羅斯軍隊。北約在冷戰后期選擇了類似的戰略，當時它發現自己的坦克和大炮比蘇聯少得多。

這位國防部高級官員說：“我們告訴烏克蘭人，如果他們試圖像俄羅斯人那樣戰斗，他們會輸。我們的任務是幫助烏克蘭以質量上的優勢，來彌補數量上的劣勢。”

在俄羅斯軍方控制的地區內，烏克蘭擁有一支無人偵察機隊和一個松散的人力資源網絡；但在前線以外約15英里的地方，烏克蘭在戰場上收集情報的能力大大減弱。與此同時，美國間諜衛星可以捕捉到地球上任何地方的部隊陣地的快照。在靠近戰場的地方，沿邊境飛行的美國軍用偵察機可以增強圖像，情報攔截可以讓分析人士監聽俄羅斯指揮官之間的通信。

自從入侵以來，美國和其他西方伙伴與烏克蘭分享了大量這方面的信息。基輔國家戰略研究所的國防專家尼古拉·別列斯科夫(Mykola Bielieskov)說：“這是美國正在幫助我們的一個主要領域。”

烏克蘭宣傳片中的無人機。圖源：澤連斯基官方電報頻道

今年4月的一個晚上，在歐洲某地的情報協調中心，烏克蘭軍官要求美國和北約官員確認一套坐標。這已成為一種慣例。烏克蘭代表可能要求核實俄羅斯指揮所或彈藥庫的位置。前述拜登政府高級官員說：“我們會這么做，這很公平。”

在某些情況下，美國情報和軍方官員會主動提供目標信息：“我們確實會讓他們知道，比如有一個營從西北部向斯洛夫揚斯克移動，這是他們大概的位置。”

但這名官員強調，烏克蘭軍隊會選擇打擊目標。“我們不會批準或不批準目標。”

拜登政府還拒絕提供有關俄羅斯將軍或其他高級人物的具體位置的情報。上述美國高級官員說：“為了不被視為與俄羅斯發生直接沖突，我們劃出了界限。”

例如，美國將傳遞一個指揮所的坐標，但不會指明某個特定指揮官的存在。拜登政府的這名高級官員說：“我們沒有試圖殺死俄羅斯將軍。我們正試圖幫助烏克蘭人破壞俄羅斯的指揮和控制。”

盡管如此，烏克蘭到目前為止已經殺死了多達8名俄羅斯將軍，其中大部分是用大炮和火箭彈遠程殺死的。如此高的死亡人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俄羅斯的軍事理論，即要求自上而下、分級的行動。在大多數情況下，俄羅斯中級軍官和入伍士兵沒有決策權，這就需要將軍們被部署在更靠近前線的位置。

美國軍方官員說：“他們依賴將軍控制和指揮部隊。這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烏克蘭今年4月提出，要涉及俄羅斯海軍巡洋艦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的可能位置。美國情報機構能否證實這艘船當時在烏克蘭港口城市敖德薩以南的某個地點？答案是肯定的。

很快，美國的官員們開始看到媒體報道說，這艘船遭遇了某種形式的爆炸。4月14日，莫斯科號在黑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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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方面表示，兩枚烏克蘭制造的海神反艦導彈從敖德薩附近的岸上發射，擊中了“莫斯科”號。美國情報機構證實了這一說法。俄羅斯從未承認襲擊的發生，而是將這艘船的沉沒歸咎于船上的火災和暴風雨。據報道，約有40名俄羅斯水兵死亡。

在M777飛機抵達后，烏克蘭陸軍越來越多地與美國分享其戰場武器狀況的信息，這是它此前一直不急于做的事情。列茲尼科夫稱，這是對華盛頓最初對戰爭態度的“鏡像反應”。

他說：“你看，他們不相信你會有真正的武力，那你憑什么相信他們？”

但是，隨著美國和其他西方大國增加承諾，兩國關系得到改善。

據列茲尼科夫說，“當我們收到一個又一個援助方案時，我們可以看到他們真正想要幫助的愿望，這使我們能夠達成一致，并進行真正的對話。”

一位在基輔的西方外交官告訴我，“這很普遍。你可以非常謹慎，直到不再謹慎。然后你就會變得信任和開放。”

當美軍與伙伴部隊(如北約成員國)開展行動時，其在一個共同作戰圖上協調戰斗動向，這被稱為cop，即一個單一的數字顯示器，顯示部隊的位置和組成。前述軍事官員說：“在烏克蘭問題上，我們并沒有那么做，但也差不多了。”

烏克蘭指揮官向美軍提供信息，這使得美軍幾乎可以實時了解烏克蘭的武裝情況。

這名官員說：“這些天來，我們對我們提供給烏克蘭的情報，就像我們對自己軍隊裝備的了解一樣。有多少火炮在運行，哪些需要維護，必要的部分在哪里。”

今年5月，烏克蘭炮兵使用M777和一些蘇聯時代的系統，向一支試圖越過北頓涅茨河上一座浮橋的俄羅斯部隊開火。美國提供的情報，似乎讓烏克蘭人能夠確定俄羅斯縱隊穿越的時刻。這是自戰爭開始以來俄軍遭受的最大單一損失之一。數十輛坦克和裝甲車被毀，在河的沼澤岸邊留下燒焦的痕跡，多達400名俄羅斯士兵喪生。

幾個月來，烏克蘭一直把美國的一種武器系統排在其愿望清單的首位：高機動火箭火炮系統(海馬斯)。

M777可以在15英里左右的戰術縱深打擊火炮、部隊編隊、坦克和裝甲車，而海馬斯可以打擊完全不同的目標：彈藥庫、后勤樞紐、雷達系統和指揮控制節點，這些往往位于敵人后方很遠的地方。

海馬斯系統安裝在一輛標準的美國陸軍卡車上，用軍事術語來說，它可以“打了就跑（shoot and scoot）”。

負責政策的國防部副部長科林·卡爾(Colin Kahl)將海馬斯描述為相當于“精確制導空襲”，從卡車后面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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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軍方只有在士兵掌握打擊地點情報的情況下，才能利用海馬斯導彈的射程優勢。美國軍方官員表示：“精確射擊和情報是結合在一起的。兩者缺一不可。”

拜登政府面臨的困境不在于是否向烏克蘭提供海馬斯，而在于向烏克蘭提供哪些彈藥。每個系統可以攜帶一個裝有6枚火箭彈（gmlrs）的吊艙，射程40英里，或一枚地對地導彈(atacms)，射程可達180英里。

國防部官員說：“有風險的不是海馬斯，而是，如果裝備了遠程導彈，用于打擊俄羅斯領土的深處，就有風險了。”

普京對遠程常規導彈系統極為偏執。例如，克里姆林宮確信，美國在羅馬尼亞和波蘭部署的彈道導彈防御平臺是為了向俄羅斯發射導彈。即使烏克蘭同意不使用海馬斯越境發動襲擊，僅僅是能夠使用這樣的技術能力就可能被證明是挑釁。

前述國防部官員說：“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用atacms就太過了。”

烏克蘭境內的戰場現實是另一個決定性因素。國防部官員說：“當務之急是烏克蘭需要什么？不是他們要求的，而是他們需要的。我們會自己進行評估。”

拜登政府要求獲得一份烏克蘭軍方想用海馬斯打擊的目標清單，“每一個打擊網格點都是gmlrs，而不是atacms能夠到達的。”

只有一個例外：烏克蘭表達了對克里米亞發動導彈襲擊的野心。俄羅斯利用克里米亞在南部地區補充兵力，而克里米亞基本上不在gmlrs的射程之內。國防部官員表示，在今年夏天舉行的軍事演習中，當談到提供導彈的可能性時，烏克蘭顯然希望它們“摧毀克里米亞”。

他說：“普京認為克里米亞和圣彼得堡一樣是俄羅斯的一部分。因此，在升級管理方面，我們必須牢記這一點。”

在多次對話中，美國官員明確表示，海馬斯不能用于打擊越境目標。烏克蘭軍方官員說：“美國人說，有一個非常嚴肅的要求，就是你們不要使用這些武器向俄羅斯領土開火。我們馬上就說，這絕對沒有問題。我們只會用它們來對付烏克蘭境內的敵人。”

與其他武器平臺一樣，沒有確保遵守規則的技術機制。美國官方表示，自2014年以來被俄羅斯非法占領的所有烏克蘭領土，都是空襲的目標，不僅僅是自2月份以來被俄羅斯占領的領土。

上述國防部官員說：“我們還沒有明確表示不打擊克里米亞，但當時，我們也沒有武裝他們，使他們能夠這么做。”

第一批海馬斯于6月下旬出現在戰場上。

幾天之內，頓涅茨克城外的俄羅斯裝備和軍火庫在濃煙中爆炸的視頻流傳開來。列茲尼科夫宣布，軍方已經使用海馬斯摧毀了數十個類似的俄羅斯設施。拜登政府的高級官員說，作為回應，俄羅斯軍隊“不得不調整他們的戰術和行動”，將指揮所和軍火庫移出射程——這也降低了它們在戰斗中的效用。

這名官員說：“他們非常注意海馬斯的存在。”

每個發射裝置的造價約為700萬美元。根據計算，烏克蘭每個月可以發射5000多枚gmlrs導彈，而它們的制造商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每年只生產9000枚。

上述國防部官員說：“我們當即就說，‘你們不會得到很多這樣的系統，不是因為我們不信任你們，而是因為地球上沒有無限數量的這種東西。’”

今年7月，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指示駐烏克蘭的指揮官“優先瞄準敵人的遠程火箭火炮武器，進行高精度打擊”。兩周后，俄羅斯聲稱摧毀了6個海馬斯系統。

當時，美國總共提供了16個發射裝置；德國和英國也有9個類似的系統。美國官員堅持認為，所有這些設施都保持完好無損并發揮作用。

為了準備今年夏天的反攻，烏克蘭使用海馬斯多次襲擊了俄羅斯在赫爾松地區的指揮所和彈藥庫。幾枚導彈擊中了連接這里和第聶伯羅河東岸的安東尼夫斯基橋。位于赫爾松的俄羅斯部隊，冒著被切斷補給線和后勤支援的風險。

基輔的國防分析人士別列斯科夫說：“在南部使用海馬斯，導致了俄羅斯軍隊和硬件的高損耗率。駐扎在第聶伯羅河右岸的整個俄軍部隊，只依靠少數幾個渡口。”

美國還開始向烏克蘭提供AGM-88殺傷導彈，這種導彈從軍用飛機上發射，通過地對空雷達系統的電子傳輸進行定位。這些導彈是為F-16等美國戰斗機設計的，但烏克蘭空軍想出了一種方法，將它們安裝在他們的米格戰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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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述國防部高級官員說：“這很像《百戰天龍》（注：1987年的美劇，后指代以即興或創造性的方式，利用手頭的任何物品制造或修補東西），也讓我們有可能思考，還有哪些彈藥可以用于烏克蘭的平臺。”

導彈造成了俄羅斯軍隊的左右為難。他們要么打開雷達炮臺，使自己容易受到打擊；也可以保持關閉，從而失去探測烏克蘭飛機和武裝無人機的能力，即土耳其制造的Bayraktar。

美國軍方和情報界，對普京尚未試圖采取升級行動阻止進一步的武器運輸進入烏克蘭西部邊境的原因進行了爭論。國防部官員說：“隨著我們在沖突中參與度越來越深，我們意識到，我們可以提供更多更精密、規模更大的武器，而不會引發俄羅斯對北約的軍事反應。是不是我們總是太過謹慎，而本可以更積極一些?或者，如果我們立即提供這些系統，它們真的會變得非常嚴重嗎？在那種情況下，俄羅斯就是青蛙，如果我們慢慢地燒水，俄羅斯也習慣了。”

哈爾科夫撤退的尷尬暴露了俄軍的一個根本弱點：他們在人員和裝備方面都遭到了削弱，在試圖進行重大進攻行動的同時，他們已經無法再守住已占領的領土。

與此同時，烏克蘭軍方又收到了一批受訓于北約的新兵和西方武器。

整個9月和10月，烏克蘭軍隊進一步推進，收復了整個哈爾科夫地區，并進入頓巴斯的城鎮和村莊，“保護”這些城鎮是普京在戰爭中明確的目標。

上述美國高級情報官員說：“我們繼續看到，普京的政治目標與他的軍隊所能達到的目標并不匹配。”

這種矛盾是一個潛在的不穩定因素。美國情報機構曾認為，如果普京要面對他所認為的“生死攸關”的威脅，他將被迫升級，可能會使用化學武器或核武器。

美國高級官員說：“但考慮到他對自己的遺產和歷史地位的理解，烏克蘭的恥辱性挫折也會開始顯得事關重大。”

哈爾科夫戰役之后，隨著戰爭的勢頭轉向對俄羅斯不利的一方，普京開始加倍下注，但這似乎加大了他失敗的可能。

在9月21日的一次演講中，他宣布就吞并烏克蘭南部和東部被俄羅斯占領的領土進行一系列公投，并下令“部分”動員俄羅斯境內的應征士兵。(很快事態就清楚了，應征入伍的俄國人可能多達100萬。)普京表示，俄羅斯不僅在與烏克蘭軍隊作戰，還在與“整個西方集體的戰爭機器”作戰。

在最后一個不祥的威脅中，他似乎表示愿意使用核武器來保衛他打算吞并的烏克蘭部分地區。他說：“如果我們國家的領土統一受到威脅，為了保護俄羅斯和我們的民族，我們毫無疑問將動用我們所有的武器。這不是虛張聲勢。”

對這些領土的吞并實際上宣告了戰爭的第四階段，10月5日這一進程在俄羅斯完成，并很快被世界其他國家駁斥。普京現在把自己的統治賭在了控制這些土地的能力上，他已經大張旗鼓地宣布，這些土地將是俄羅斯不可動搖的一部分。

他的賭注是，沖突升級對烏克蘭的威懾，不會像對其西方支持者那樣大。例如，美國是否會像對待克里米亞的打擊目標一樣，就使用武器打擊俄羅斯在赫爾松的目標展開辯論?

美國軍方官員說：“我們還沒有徹底弄清這一點。但很明顯，我們不會被普京對俄羅斯的稱呼所左右。我們盡最大努力監測俄羅斯的核力量”，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到任何跡象表明普京在這方面做出了認真的舉動”。

在基輔，俄羅斯核攻擊的前景既可怕又無足輕重。澤連斯基的顧問波多利亞克說：“烏克蘭別無選擇，只能解放所有領土，即使存在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進行打擊的可能性。”

烏克蘭沒有自己的核武器。根據美國和俄羅斯等國簽署的一項條約，烏克蘭在1994年放棄了核武庫。因此，任何回應都必須來自西方。

波多利亞克說：“問題不在于我們將做什么，而是世界上的核大國將做什么，以及它們是否真的準備好維持威懾原則。”

他呼吁西方核大國，尤其是美國，在一開始就做出明確的回應：“現在就向普京發出信息，而不是在他發動攻擊之后——‘瞧，你們的任何一枚導彈都會導致我們的六枚導彈朝你們的方向飛過去。’”

10月初，俄羅斯對基輔和其他一些城市發動了一系列導彈襲擊，造成30多人死亡，破壞了烏克蘭各地的民用基礎設施。這些襲擊是對一次大型爆炸的回應，爆炸破壞了連接俄羅斯大陸和克里米亞的橋梁。這些襲擊為烏克蘭呼吁西方進行空中防衛系統提供了新的力量。

圖源：澤連斯基官方電報頻道

據上述國防部高級官員稱，提供這類武器的挑戰更多的是技術上的，而不是政治上的：“沒有那么多備用的防空系統可以提供。”

美國軍方不會從韓國或中東撤走其現有的愛國者系統或NASAMS防空系統，這是烏克蘭一直要求部署的兩種地面防空系統，必須重新制造和采購。然而，這位國防部官員說，烏克蘭應該在10月底或11月初收到前兩套NASAMS防空系統，之后還會有更多。

拜登政府還宣布了一項價值超過10億美元的軍事援助計劃，使美國過去一年用于武裝烏克蘭的總金額達到160億美元。此一攬子計劃的關鍵項目包括額外的18套海馬斯系統，是烏克蘭武器庫里數量的兩倍多。

烏克蘭官員目前正在關注一些裝備，他們認為，這些裝備將實現更積極的反攻行動：現代化的北約標準主戰坦克、F-16等戰斗機，以及用于打擊克里米亞后勤和彈藥樞紐的遠程導彈。

列茲尼科夫確信這樣的交付是不可避免的。他說：“去年11月，在入侵之前，我在華盛頓特區，向他們申請‘毒刺’，他們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現在可能了。當我要求155毫米口徑的火炮時，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海馬斯，沒有。能造成損害的武器，沒有。現在所有這些都有了。因此，我肯定明天會有坦克、導彈和F-16戰斗機。”

他接著說，在美國和北約的幫助下，烏克蘭軍隊已經表明可以對抗俄羅斯。他說：“我們不怕俄羅斯，我們要求在西方的伙伴也不要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