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0月,昔日橫刀立馬的彭德懷元帥進入了生命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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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彭總侄女彭鋼后來回憶說:“自廬山會議后,伯伯在巨大的痛苦中生活了15年。1967年他被紅衛兵揪斗打斷肋骨,接著又被專案監禁,直到伯伯癌癥晚期住進301醫院,我才得到允許去看他。”
大家都知道,彭總一生沒有兒女,侄女彭鋼是跟隨彭總長大的,彭鋼12歲便被彭總接進了中南海。那時候,普安修經常出差,家里就剩彭總一個人,彭鋼放學回家就成了彭總最好的陪伴。
有一次,彭總把彭鋼叫到身邊說:“你的生日就要到了,伯伯想送你個禮物,你想要什么?”還沒等彭鋼做出回答彭總又說:“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咱倆一起喊,看喊的可一致,如果喊得一致,我就給你買。”
“可不能耍賴。”彭鋼小小年紀就知道先和伯伯拉了個勾。
當兩個人同時喊出“自行車”的時候,把彭鋼高興的直接蹦了起來。彭鋼每天走路上學路上要耽擱半個小時,為了節約時間,她很早就想給伯伯要一輛自行車騎著去上學了。每當她想要開口的時候,看到伯伯生活上也很艱苦,就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彭德懷看著瘦小的彭鋼每天走著上學,也早有給她買輛自行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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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買回來后,被彭鋼視如珍寶。以后,每當彭鋼騎著自行車去上學出了門,彭總又開始不放心起來,他怕小孩子放學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一到放學時間,他就在院子里來回踱步,不停地說:“這丫頭怎么還不回來,不要出什么問題啊!”
彭鋼喜歡游泳,但家里沒有熱水洗澡,彭總就把一盆一盆的水拿到院子里面曬熱了,等彭鋼游泳回來用。
“即使父母也很難做到這樣。”彭鋼說。可見彭德懷對彭鋼是多么的疼愛。
據彭鋼說,她在伯伯彭德懷身邊是她人生“最快樂的時光”,那也是彭德懷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直到1959年“廬山會議”。
1959年,彭鋼高中畢業考取了西安電訊工程學院計算機專業。高興之余,她對伯伯說:“我想利用假期回湖南老家看看,你看要我給您帶回來點啥?”
“那你就給伯伯帶回來個家鄉的大南瓜吧,伯伯離家這么多年,想吃家鄉的南瓜了。”
彭鋼回老家和媽媽一起住了十多天,特意從家里挑選了一只大南瓜帶著返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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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伯伯的家里,彭鋼想著伯伯一定會跑上來給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推開門見到伯伯,這種情景并沒有出現。只是伯伯一直拉住他的手不說話。看著伯伯惆悵的臉色,彭鋼感覺到家里出事了。
后來,伯母浦安修把彭鋼拉到廚房,小聲說:“你伯伯被打成‘反黨集團’的首領,右傾機會主義分子了。”說著伯母抹起了眼淚。
后來,彭德懷一家搬出了中南海,住進了頤和園附近的吳家花園,他在院子里開荒種菜養雞,過上了農民般的生活。彭鋼也進入西安電訊工程學院讀書,兩人由此分別。
萬萬沒想到,兩人再見面時,是在醫院里。
彭鋼得到允許去301醫院看望伯伯的時候,彭德懷已病入膏盲。只見伯伯躺在病床上,身體已經到了生命的極限,就像秋后的一片樹葉,哪怕輕輕的一陣風,都能把他吹落。
看到彭鋼到來,彭總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忽然哭了起來,彭鋼急忙把伯伯抱在懷里。哭畢,他用乞求的眼光看著彭鋼說:“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吧。”彭鋼拉著他的手說:“伯伯,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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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我是想,等我死后你把我帶回家去和你們的父親葬在一起吧,我想他們了。”說完又哭了。聽了伯伯的話,彭鋼心里特別難受,她使勁地點了點頭。
看到彭鋼點了頭,彭總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少頃,他又略有顧慮地說:“你們的父親他們都是革命烈士,我卻被打成了反革命, 和他們葬在一起,我又怕玷污了你父親。”說完彭總再哭,彭鋼也哭了。
彭總的兩個弟弟彭金華和彭榮華在彭總出來鬧革命不久,也走上革命道路,一直從事黨的地下工作,1940年9月兩人先后被鋪犧牲。從一個革命者的口中講出自己是反革命,怕玷污了革命者的弟弟這樣的話,放在今天,再堅強的神經也會為之一顫。可以想象得出,當時彭德懷元帥是多么的無奈而又無助。
彭鋼又喂伯伯吃了一些東西才從醫院離開。
1974年11月29日,彭德懷元帥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他的骨灰被化名“王川”寄存在成都的一座公墓里。
1996年,遵照伯伯的遺囑,彭鋼向中央寫了份報告,請求將彭德懷的骨灰移回家鄉,后得到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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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28日,在外漂泊了83載的彭德懷英靈在彭鋼等親屬的陪伴下,魂歸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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