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公司封禁使用外掛、腳本玩家賬號為什么能獲得法院的支持？

對游戲公司而言，玩家使用腳本，外掛后被封賬號后起訴的案件很難處理，因為游戲公司很多證明玩家作弊的技術證據不敢向法院出示，出示了就等于告訴外掛開發者規避路徑。但難的事情也要做，到今天為止的近三年里，我們團隊的汪佳炎，駱彥劼兩位律師代理游戲公司處理的玩家使用腳本，外掛后被封賬號后起訴的訴訟，有案號的就有118個，處理的結果絕大多數是勝訴、和解或玩家撤訴，其中的一個案件，還入選了“北京互聯網法院數據算法十大典型案件”

此類案件因為是批量封號，所以被封的玩家會報團，成立幾百人的大群群策群力，不斷完善策略，升級訴訟打法，謀求向法院和游戲公司施壓解封帳號，我們的律師就好像面對一個不停的能自我完善升級的大Boss，官司打得非常勞心費力。還好到目前為止結果還不錯，應該可以說對得起客戶的信任。下面是案情摘要和判決書：

M某訴A公司、B公司網絡服務合同糾紛案

裁判要旨

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中關于違規使用腳本的處罰措施，并不屬于免除游戲運營商責任、加重玩家責任、排除玩家主要權利的情形，且未違反法律、法規的強制性規定，即應基于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則，對條款效力予以認可。

游戲運營商提供的證據，經數據算法分析后，能夠證明玩家M某的游戲行為不可能由普通人類正常操作完成，時間曲線嚴重不符合人類的“生理規律”，更近似于由某種自動化腳本執行完成。

本案中玩家使用自動化腳本游戲的行為有違誠信原則，因存在僥幸心理，進行不誠信游戲行為并最終導致封號結果，可見玩家所主張的損失是由自身行為導致，而游戲運營商的封號并不予退還充值的措施，顯示出一定對游戲內環境的管理職能，帶有懲戒意味，有利于震懾違規游戲行為，促進游戲行業健康發展。同時考慮到游戲運營商的舉證中，體現了游戲用戶對違規封號持贊成擁護的觀點居多，側面反映了廣大網民的價值取舍，故法院對游戲運營商的涉案封停處理行為不予反對，駁回了玩家全部訴訟請求。

駱彥劼

高級合伙人/律師

駱彥劼律師于2009年10月通過國家司法考試，并隨后取得律師執業證書。其主要法律服務領域為商標、版權、不正當競爭等知識產權訴訟、非訴領域，具有較豐富的知識產權訴訟、商標行政程序包括國內外申請、評審、異議等經驗。

汪佳炎

律師

汪佳炎律師于2015年通過國家司法考試，并于2019年取得律師執業證書。其主要法律服務領域為商標法等知識產權法律以及公司法、合同法等相關民商事法律等；知識產權包括商標申請、商標異議以及商標撤三等；民商事領域包括授權協議、銷售協議、用戶協議以及保密協議、離職協議等，以及合伙協議糾紛、名譽權糾紛、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訴訟案件等。

裁判文書摘要

一審法院

北京互聯網法院

案由

網絡服務合同糾紛

合議庭

審判員 封瑜

書記員

曹爽

當事人

原告：M某

一審法院

被告：A公司

被告：B公司

裁判結果

駁回M某全部訴訟請求。

裁判日期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十日

涉案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條、第七條、第八條、第四百九十六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

裁判文書概要

當事人

原告：M某

被告：A公司

被告：B公司

兩被告共同委托訴訟代理人：駱彥劼，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律師

兩被告共同委托訴訟代理人：汪佳炎，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告訴請

1、A公司及B公司馬上停止侵權原告賬號（游戲賬號：XXX，游戲ID：XXX）；

2、若被告不同意馬上停止侵權，則需賠償原告等同于賬號（游戲賬號：XXX,游戲ID：XXX）價值的人民幣XXX元，和從建號玩到現在所投入時間的精神損失費XXX元人民幣，共計XXX元人民幣。

（原告當庭撤回第一項訴訟請求及第二項訴訟請求中的精神損失賠償部分。）

原告事實與理由

2020年2月，原告注冊了XXXX游戲賬號，并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陸續充值購買了大量價格不等的金幣等物品（按照當時的物價，累計充值XXX元）,并通過大量時間、精力、金錢參與網絡游戲，通過升級獲取一定數量的游戲內道具，并通過賬號密碼實現對網絡虛擬財產的占有和處分。2020年，XXXX游戲代理商由XXX更換為被告，至2021年4月16日，原告又通過被告公司提供的特惠商場頁面陸續充值購買了XXX元的金幣、以及大量高級賬號。被告于2021年4月在未提前通知原告，未核實是否本人情況下，以原告使用非法腳本為由永久封禁原告游戲賬號（游戲賬號：XXX,游戲ID：XXX）,原告遂向被告提出協調商議，并向被告請求出示原告使用違規腳本的相關數據，或退還原告在游戲中的金幣、高級賬號等以及通過升級等個人勞動所獲得的游戲道具、榮譽等。被告明確表示無法提供，并不予賠償，聲稱無退款渠道。對此，原告認為：1、被告公司提供的“用戶協議”未達到以合理方式提請注意的標準，限制了玩家的權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十四條規定提供格式條款一方免除其責任，加重對方責任，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該條款無效。其中，被告公司通過“用戶協議”中“您所注冊游戲賬號的所有權歸被告所有。注冊申請通過后，您將擁有賬號的使用權。被告有權根據法律規定、監管部門的要求以及經營需要而收回您所使用的賬號。”采用格式條款的不平等條約占有原告的游戲賬號，管轄條款不公平不合理，應認定為無效條款。2、被告公司作為游戲的開發運營商，以網絡為載體為玩家提供游戲平臺，原告作為玩家參與游戲，雙方之間成立網絡游戲服務合同關系。原告作為玩家投入大量時間、精力和金錢參與網絡游戲，通過升級等個人勞動、購買游戲裝備等交易獲得網絡虛擬財產，并通過賬號密碼實現對網絡虛擬財產的占有和處分。被告公司永久封停原告的游戲賬號，存在違約責任和侵權責任的競合。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條：“因當事人一方的違約行為，侵害對方人身、財產權益的，受損害方有權選擇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擔違約責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擔侵權責任”之規定，原告作為受損害方，其可以選擇違約之訴或侵權之訴，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二條、第三條及第十五條規定，應解封其游戲賬號，并保證解封后賬號內原有的游戲賬號數據等虛擬財產與封號前的狀態一致，能夠正常使用。3、被告公司未提交有效證據，不能證明原告有使用腳本工具的行為，直接永久封號行為不符合法律規定，構成對原告虛擬財產權利的侵害。4、游戲賬號中的付費道具等物品為原告使用微信支付、支付寶等方式合法購買，應屬于原告玩家的合法網絡虛擬財產，受法律保護，原告享有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和使用權，被告公司采用永久封停游戲賬號方式，且原告多次申訴不予歸還，非法侵占原告的網絡虛擬財產。為維護原告的合法權益，特訴至法院，請求判如所請。

二被告共同答辯

1、 二被告負責配合網站建設及游戲推廣，收款方為B公司。

2、 案涉游戲為真人對戰，使用腳本獲得對局獎勵，對其他用戶不公平并破壞游戲規則。

3、 B公司永久封禁腳本玩家具有必要性。

4、 目前證據，經數據算法分析后，足以證明原告有使用腳本行為，無需向玩家退款或補償。

事實查明

涉案網游原系北京XXX有限公司自XXX有限公司處取得授權在線運營；2020年1月，前述兩方主體與B公司就該網絡游戲約定運營相關協議，并自2020年7月20日開始，該游戲由本案兩被告正式運營，其中A公司具體負責網站搭建、活動營銷，并在網頁下方宣示為XXX.cn網站版權所有者；B公司負責實際運營、出售裝備、金幣等業務以及收費開票，兩被告當庭自認涉案原告賬號被封停行為系B公司作出。二被告隨后出具的聲明亦認可在本案中共同承擔合同義務并自愿承擔連帶責任。

涉案游戲在發生運營主體轉讓后，二被告在登錄頁面公示了《涉案游戲數據繼承規則》（以下簡稱“繼承規則”）,其中約定涉案游戲權利轉讓前后各主體均同意將該游戲從原服務器數據繼承至被告服務器，并告知游戲用戶如果想繼續在被告服務器上使用涉案游戲及相關服務，并且保留原服務器現有賬號中的所有游戲進度和成就，需要將現有的原賬號數據繼承至被告服務器的賬號中，并遵循前述“數據繼承規則”。二被告以前述證據欲證明兩被告之間的關聯關系及其作為《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締約方的合法性。原告對此部分事實予以認可。

該“繼承規則”第17項公示為：您的原賬號轉到被告賬號后，您同意遵守被告的用戶協議和隱私協議，隨后以區別于正文白色字體的紅色字體附隨有鏈接地址，點擊該鏈接，可跳轉至《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該協議首部以黑色加粗字體公示有：您一旦使用本服務，將視為對本協議的接受，即表示您同意接受本協議各項條款的約束。如果您不同意本協議中的條款，請不要使用本服務。

《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6.23（4）、6.24（7）、6.31（3）（5）等條款約定，玩家不得使用外掛、自動化工具等輔助類程序；6.30（4）、10.4（4）等條款約定，如玩家使用腳本，被告有權封禁玩家賬號；6.9條約定，被告對于已購買的游戲幣、虛擬道具等不予退還；10.1條約定，因違規被封號的損失，由玩家自行承擔；1.6、1.7等條款約定，游戲公告、游戲規則等屬于本協議的組成部分。游戲規則（《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補充內容）4.07等條款約定，玩家不得使用外掛、自動化工具等輔助類程序；5.06、5.07等條款約定，如玩家使用腳本，被告有權封禁玩家賬號。

被告于2020年9月4日在涉案游戲網站的公告欄中發布了標題為《<涉案游戲>使用腳本懲罰機制》,告知玩家使用腳本的處罰措施，并在實施前給予了最后一次的“7天封禁”的緩沖措施：“近期，我們對游戲服務數據進行篩查，對于本次查出使用腳本進行游戲的違規賬號，將受到賬號封停7天的懲罰。賬號封禁與賬號其他數據（如賬號等級、充值記錄等）無關，只要您存在違規游戲行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紅色字體加粗顯示）。9月4日開始，所有出現使用腳本進行游戲的行為，將按以下懲罰規則處理：如果您在游戲中出現使用腳本的行為，一經發現，賬號將被永久封禁（紅色字體加粗顯示）。”在該頁面，玩家可以點擊橙色按鈕查看本次封停7天的玩家名單。在該公告中，被告還對“什么樣的行為屬于使用腳本的違規行為”進行了定義。即玩家使用任何形式妨礙游戲公平性、具有作弊性質的外掛程序及相關輔助性質的外掛程序，以便在無需玩家參與或玩家被動參與戰役（過度和重復被動游戲）的情況下進行游戲。包括但不限于：自動進入游戲戰斗；自動開火；自動選擇行進路線和規避風險；自動評估最優取勝方法；擊毀后自動退出戰斗。

2020年10月10日、2021年3月22日、3月31日、4月16日、5月18日、5月28日、6月16日、6月25日、7月12日，被告在涉案游戲網站頁面，陸續對因使用腳本行為被封禁用戶賬號進行了公示。

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在涉案游戲中創建了賬號XXX,游戲ID為XXX,在案證據顯示截止2021年3月24日，該賬號為涉案游戲高級賬號，賬號剩余天數為XXX天，金幣數量為XXX,銀幣數量為XXX。原告在賬號存續期間曾多次購買游戲裝備，該賬號于2021年3月22日因被檢測到使用腳本行為而被被告處以永久封停的措施。

庭審中被告提交了后臺數據以證明原告存在多次連續長時間且不間斷對局的游戲行為，不完全舉例如下：2020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5日，存在超過連續82小時，不間斷游戲的行為。2021年1月4日到2021年1月10日，存在連續7日幾乎不間斷的游戲行為，中間僅有少量暫停。2021年1月12日到2021年1月20日，存在連續9日幾乎不間斷的游戲行為，中間僅有少量暫停。2021年2月12日到2021年2月15日，存在超過連續77小時，不間斷游戲的行為。

被告另提交了對游戲內行為的分析結果，以進一步佐證其做出原告有使用腳本進行游戲行為認定的依據。游戲數據顯示：原告2點到8點的行駛距離平均值明顯低于其他時間，最大值也明顯低于其他時間，總體方差小于其余時間，因為：（1）腳本游戲的行為是按照程序固有邏輯執行的，所以其每局局內行駛距離的變化幅度小，這一點可以在總體方差體現。（2）而腳本游戲的操作沒有正常玩家頻繁，更不會像正常玩家一樣有頻繁的“轉場”、“繞后”、“撤退”等顯著增加行駛距離的行為，所以其平均行駛距離、最大行駛距離也將與正常游戲有明顯差異。

以上事實，由股權架構圖、取證時間戳和用戶協議注冊流程錄像及截圖、游戲服務協議、游戲公告、游戲規則、后臺游戲數據、賬戶截圖以及當事人陳述等證據在案佐證。

法院認為

本案爭議焦點如下：1、《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及其補充協議的效力問題；2、原告是否存在使用腳本的違規行為；3、二被告對原告的處罰是否合理。

關于爭議焦點一，原告選擇兩被告作為網絡服務糾紛訴訟當事人，又主張涉案游戲的著作權人系原經營主體北京XXX有限公司，在未進一步掌握新舊經營主體之間具體協議內容的前提下，僅就現有表象證據而言，用戶游戲購買發票的出售方為B公司、游戲網站頁面公示版權所有人為A公司，同時原告亦承認原游戲賬號數據經過被告平臺數據繼承后，一直正常使用至被封號為止，根據前述事實查明情況，可以認定兩被告共同為原告M某提供了網絡游戲服務，原告與兩被告就涉案游戲成立了網絡服務合同關系。現兩被告主張其依據與原告之間根據《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及游戲規則（即前述協議的補充協議）約定而對原告做出封號措施，鑒于該協議系二被告于網站頁面事先安置，游戲用戶在接受并進行數據繼承時，必須選擇同意該協議才能繼續使用賬號，可以認定屬于由被告方預先擬定，且在訂立時未與用戶協商的格式合同；但由于互聯網商業模式特性，此類格式合同的存在及面向用戶的非差異性使用確有存在必要，對其中涉及用戶重要權利的條款，應就合法性及合理性進行審查。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條規定，采用格式條款訂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應當遵循公平原則確定當事人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對方注意免除或者減輕其責任等與對方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按照對方的要求，對該條款予以說明。提供格式條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說明義務，致使對方沒有注意或者理解與其有重大利害關系的條款的，對方可以主張該條款不成為合同的內容。本案中，被告主張其封停原告賬號的依據，見于《涉案游戲服務及許可協議》1.6、1.7、6.23、6.24、6.30、6.31、10.1、10.4、以及游戲規則4.07、5.06、5.07等條款，內容如前述事實認定部分所述，并不屬于免除己方責任、加重對方責任、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情形，且未違反法律、法規的強制性規定，即應基于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則，對條款效力予以認可，具體分析如下：

首先，被告已經盡到充分的提示義務。用戶在繼承游戲數據前，需對用戶協議點擊確認閱讀后才能進入游戲。原告長期使用涉案游戲賬號，多次進入游戲，應對前述協議內容知悉；涉案條款“有使用腳本進行游戲進行封號并不予退款”規定明確、表達清晰，即不存在導致誤解的情形；此外，被告在采取封禁措施之前，已經發布預警告知全體游戲用戶，并采取了7天封號的緩沖期措施加以警誡，只有在此后仍然繼續使用腳本進行游戲的，才會受到永久封停的處罰。在封禁原告之前，也已多次對其他用戶采取查封措施并進行公告，即，并非針對原告個人單獨出臺的封停措施，且原告對使用腳本將會導致被封號的處罰措施更應有多次機會知情。

其次，前述條款內容即被告方采取封禁賬號的措施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被告不僅是網絡游戲運營的服務者，也是網絡游戲環境的管理者和維護者，提供并保持網絡游戲環境的正常運行是每一個網絡服務者的責任。個別用戶如果大量使用腳本，一方面將獲得對局后的獎勵，對其他玩家不公平，另一方面將大大降低“真人對戰”游戲模式的樂趣，破壞其他玩家游戲體驗和整體游戲環境，有損涉案游戲的商業價值和美評度。對于一個面向全互聯網公開的網絡游戲，平臺服務商架構的游戲平臺是由全體游戲用戶以實際游戲行為共同參與并建設的虛擬社區，平臺服務商對此社區的經營和內部秩序管理具有一定程度的職責，故而也應有制定合理規則并實施合理懲誡措施的權利。

再次，對違背誠實信用原則和破壞公平交易的行為施以必要約束，對維護整個網絡游戲領域的良好秩序具有必要性。誠實信用原則是商業領域里通行的基礎原則，也是我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一直推崇并被全社會一致認可的核心價值性原則。網絡游戲世界里，因人與人之間不能直接接觸，無從直接感官對方行為真假，誠信原則更需高度表彰并貫穿各種行為過程中。如果放任個別用戶借助腳本，借“機器”之力碾壓他人并贏取獎勵，則無異于鼓勵作弊、損害誠信人士的切身利益，最終劣幣驅逐良幣將引發整個游戲產業的不良風氣，故而應予制止。

綜上，二被告在用戶協議中規定用戶使用腳本游戲則被永久封停并不予退款，且在貫徹該規則時盡到提前告知并設置緩沖警示等措施，屬于企業基于維護公平交易和誠實信用原則而設置的平臺管理措施，具有合法及合理性，法院對此舉不予反對。

關于爭議焦點二，被告提交了游戲戰斗后臺數據證明原告存在晝夜連續長時間游戲、局內移動符合腳本使用的特點。對此，原告稱其并未使用腳本，長時間在線系因游戲性質及獎勵性限時活動需要玩家長時間在線、長時間進行游戲所導致，并稱長時間在線游戲是因為臨近過年放假期間其與家人共同使用。此外，原告認為被告方提出的證據“服務器維護公告”顯示，服務器維護期間，玩家會被強制下線，但被告提供的游戲場次證據與服務器維修期間存在沖突，并對該證據真實性提出質疑。對此，被告方提供維修期說明和日志，證明維護時間較短，在公告時間內仍然可以上線并進行游戲。

法院認為，被告的證據具有“高度蓋然性”,在原告無相反證據的情況下，應支持被告抗辯。首先被告提供的證據能夠證明原告的游戲行為不可能由普通人類正常操作完成，時間曲線嚴重不符合人類的“生理規律”,更近似于由某種自動化腳本執行完成。從后臺數據隨機選取的幾段嚴重可疑時間段分析來看，只有2月12日-15日為春節假期期間，其他時間均遠未到春節假期，且其中有休息日之后的工作日時間。其次，被告作為游戲運營商，鼓勵用戶在自身運營的游戲上合規進行游戲行為符合其逐利本性，原被告在此利益是一致的，被告修改后臺數據、封禁用戶消費不合常理，對于原告該答辯意見法院不予認可。

關于爭議焦點三，首先，原告存在違規游戲行為且雙方通過服務協議約定了游戲違規行為的處罰措施“封號”,該協議對原被告雙方具有約束力；其次，原告行為有違誠信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七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遵循誠信原則，秉持誠實，恪守承諾。第八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不得違反法律，不得違背公序良俗。如前所述，誠信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新時代公民的道德素質要求，也是民事實體法、程序法的基本原則，貫穿整個民事交易活動的始終。在本案中，一方面原告與被告簽訂了用戶協議，就應當依據合同嚴守原則，杜絕使用腳本等違規的游戲操作行為，與眾多玩家和服務商共同維護公平公正的網絡游戲環境；另一方面，原告在游戲過程中采取了不誠信的游戲方式，無視被告方發布的封禁公告，損害了其他玩家和游戲經營者的利益，原告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對于其欺騙行為將導致的封號并不予退還充值的不利結果應屬知情，因存在僥幸心理，繼續進行不誠信游戲行為，并最終導致了封號結果，可見其損失從根本上是由其自身行為所導致的。游戲運營方對違規用戶封號并不予退還充值，顯示出游戲運營商具有一定的管理職能，帶有懲戒意味，其有利于震懾違規游戲行為，營造公平、誠信的網絡游戲環境，增進玩家游戲體驗，促進游戲行業健康發展；再次，作為公民，每個人在網絡活動中都應遵守網絡道德和社會公德，結合雙方提交的證據，在涉案游戲公眾號公布封號措施的文章下，評論區內贊成擁護的游戲用戶居多，也從側面反映出廣大網民的價值取舍，從法律制定及法律適用在民事關系調整中，應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要求及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計，對于不誠信行為須加以必要且合理的懲戒，故法院對兩被告對原告賬號封停處理行為不予反對。

裁判結果

綜上，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條、第七條、第八條、第四百九十六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原告M某全部訴訟請求。

本文作者：游云庭，上海大邦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知識產權律師。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