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航運業的旗幟-哈爾濱戊通航業公司

作者簡介：鄭琦，哈爾濱鐵路局退休干部。現為中國文物學會會員，中國古跡遺址保護協會會員，哈爾濱市文物保護專家顧問組顧問。主要著述有《中東鐵路與哈爾濱樞紐城市建設紀略》《中東鐵路編年簡史》。

導言

在我國近代民族航運史中，素有南“民生”，北“戊通”之說。其中,“民生”說的就是南方長江民生航業股份有限公司。“戊通”則指的是盛極一時、聞名遐邇的哈爾濱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哈爾濱戊通航業公司,興航立業松花江,是黑龍江民族航運業的一面旗幟，為我國民族航運業的發展立下汗馬功勞,載入我國近代航運史冊。

自沙皇俄國強加給中國兩個不平等條約(即《中俄璦琿條約》和《北京條約》）以后的半個多世紀中，航權問題一直是中俄航商在松花江，黑龍江和烏蘇里江斗爭的焦點。

二十世紀初，隨著中東鐵路的興建，沙俄政府利用中東鐵路特權橫行霸道，不斷地擴大對我國東北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的侵略。沙俄政府還憑借中東鐵路公司特權，放手攫取內河航行權，獨霸黑龍江航權。黑龍江水系的民族航運業的生存受到極大沖擊。中國需要自己民族航運業與外商抗衡，這是時代的呼喚。哈爾濱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首當其沖，在反對沙俄獨霸航權的轉折點上開啟了自己的歷史航程。成為黑龍江民族航運業的一面旗幟。

我國近代民族航運史中，素有南“民生”，北“戊通”之說。“民生”說的就是盛極一時、聞名遐邇的南方長江民生航業股份有限公司。“戊通”指的就是哈爾濱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它們都為我國民族航運業的發展立下汗馬功勞，載入我國近代航運史冊。

按照1896年簽訂的《東省鐵路公司合同》有關規定，凡鐵路公司運送器材到造路工所的船只，可在黑龍江、松花江內航行。1900年，中東鐵路又與清政府訂立了《松黑兩江航約》。航約規定，中東鐵路的船舶可航行松花江，并應該接受中國“卡官”檢查，不準載運筑路以外的其它貨物。同時規定，船舶可免稅運輸。

《松黑兩江航約》本是為解決中東鐵路建設時期運送筑路器材的條約，鐵路建成后《航約》即應失去效用。1903年7月14日，中東鐵路全線正式通車后，中東鐵路公司違背“鐵路造成，俄船即應退出”的協定，1904年10月2日,中東鐵路公司公然在中東鐵路管理局設立船運處，處長 由Карлъ Юльевичъ Веберъ / К?Ю?威勃爾擔任。

К·Ю·威勃爾

中東鐵路管理局設立航運處，繼續侵犯松花江，嫩江等中國內河航運權。中東鐵路管理局將原中東鐵路公司船隊的船只全部接收，并公開在松花江上進行客貨營運，中東鐵路管理局航運處掌管松花江航線的調整、船舶修理、航道整治及調查松花江沿岸經濟情況和征收船舶費用等業務。

中東鐵路公司船隊在松花江上營運的載客汽船

說起早年黑龍江民族航運業來，就不能不說盛極一時的哈爾濱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早年，在我國近代民族航運業中，就有著南有“民生”，北有“戊通”之說。其中所說的”戊通”指的就是盛極一時，聞名遐邇的“哈爾濱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的輝煌業績。它們都為我國民族航運業的發展，作出過卓越貢獻，而載入我國近代航運史冊。

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勝利后，在蘇俄政府船舶一律收歸國有的政策影響下，大批俄國船主唯恐財產被新政府沒收,開始出售船舶。在這種形勢下，戊通公司應運而生了。

1918年夏，隨著黑龍江民族航運業的興起，商人孟兆常，章賁，陳陶遺等人在前交通銀行經理陳威，副經理王宰善的全力支持下，為挽回航權，發展民族航運事業，廣集資金150萬元，購得大型俄國輪船、駁船共計49艘，在哈爾濱道外江邊購得建造公司辦公大樓，碼頭，貨棧的用地，籌建航業公司。據1931年版，《交通史航政編》記載，發起人章賁向交通部呈文說：松黑兩江，貫流吉黑兩省，以前因無較大的航業“至航權悉落于俄人之手”。“商等為挽回國家航權，擴張人民生計起見”，擬創建輪船公司，并申請注冊備案。北洋政府交通部認為，籌建航業公司，確實是關系到黑龍江水系航權和國民生計的大事。因此，很快就批準其備案。1919年3月9日，午后三點在傅家甸廣和成院內東樓上，召開股東會議，到會者約二十人，討論公司組織辦法，定公司名為戊通航業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戊通公司），依照公司條例組織之，英文定名：“china wu-yung steat navigation co. ltd”。俄文定名：“пαροходное товарищество’ у-тунъ’”。

1919年3月10日，公司正式成立。總公司初設道里外國頭道街24號，1920年后公司因道里房舍僻處一隅，不能壯觀，遷往傅家甸（道外北十二道街）新建成的三層大樓內辦公。據史料記載，“此項工程耗資大約在大洋十萬元左右，約計樓房數十間，斯為江邊偉大之建筑。”

戊通航業公司辦公大樓

另外，戊通航業公司在江壩內購有地基數方，建筑碼頭，貨棧等設施，并在街口修筑帶有戊通公司中、俄、英三種文字標識的牌樓，懸掛國旗和戊通公司旗幟，極其壯觀。1920年5月4日的《遠東報》對此有如下報道：“戊通公司已在江沿修筑輪船碼頭，以利交通，唯該碼頭通大街處，恐人民不識路徑，反為不便。特在正陽街、十二道街口，修筑牌坊一所，標明”戊通航業公司“碼頭修飾極壯觀瞻。”除此之外，戊通航業公司還在江壩外圈河設有碼頭，船塢和大型修船廠。

戊通航業公司碼頭牌坊

戊通航業公司/船塢/碼頭/修船廠分布圖

這里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黑龍江水系反對沙俄控制的中東鐵路航運業獨霸航權的激烈競爭中，為遏制俄人對我國東北水運市場的占領，掠奪黑龍江的豐富資源。戊通公司在籌建之初，也曾得到吉林督軍、中東鐵路公司督辦兼中東鐵路護路軍總司令鮑貴卿鼎立相助，為籌集資金，他奔走于東北三省及北京等地招募商股。

鮑貴卿

自1919年3月戊通公司成立之初，為了發展航業，開辟中蘇（俄）界江航線，就建立建全了各項規章制度。戊通公司對其職員著裝和公司標識也作了統一規定，這在黑龍江水系航運企業中是前所未有的。當年，戊通公司所用船只，標識醒目，無論客輪，貨輪均掛船旗。船旗為黃色底，紅色字，字為篆字“午”表示戊午年通航。船舶煙筒標識為黃色煙筒箍，中間書寫紅色篆字“午”。戊通公司職員著裝也非常講究，制服為西服式樣，有冬夏兩季服裝，冬裝黑色，夏裝白色，均配公司自有銅鈕扣。大蓋帽顏色與制服同，冬季黑色，夏季加白頂套，帽徽由繡絲金花，銀錨加紅色“午”字組成。制帽所加的圍絲繩也很有特色且種類不同，用以區別職務等級。

戊通公司船旗及煙囪標識

1919年3月戊通公司成立之初，為開辟航線，招攬客貨，曾進行大張旗鼓地廣泛宣傳，哈埠大街小巷，張貼廣告。可謂，家喻戶曉。當時在哈爾濱很有影響的中東鐵路機關報《遠東報》1919年4月1日，有報道說：“本埠道外戊通航業公司，以開江在即，為競爭航業起見，于日昨在各街張貼布告，招攬松黑兩江客貨云。”戊通公司初建時，購置了俄人輪船，駁船49艘。其中，機動客貨輪29艘，駁船20只。在此后的幾年中，拖輪，駁船數量雖有所增減，但總噸位變化不大。

戊通公司創立之初購買的輪船全部將原俄文名稱更改,輪船重新以中國地名命名,依次為:海城/紹興/宜興/既陽/吳興/蘇州/南翔/池州/金山/銅山/江寧/大興/杭州/廣州/嘉定/洋湖/沈陽/武進/同昌/萊州/常州/江津/三水/名山/申江/上海等;拖船20艘則以佛名命之,曰文殊/普賢/觀音/舍利/寶華/華蓋/大光/寶相/日生/須彌/彌陀/梵音/妙音/大明/明光/無量/達摩等.

戊通公司”海城”號客輪

戊通公司開通以哈爾濱為中心經營的客貨航線有九條，營運航線長達5500公里，停泊大小碼頭142個。當年，在松花江，黑龍江，烏蘇里江，嫩江及額爾古納河上都有掛著“戊通”船旗航行的船舶，當時，人們可以從哈爾濱乘船直接抵達黑龍江的黑河，漠河，伯力（哈巴羅夫斯克），廟街（尼古拉耶夫斯克），抵達烏蘇里江的饒河，虎林，抵達嫩江的大安，齊齊哈爾，以及松花江從吉林到同江全線。可謂盛極一時。

后來，戊通公司由于經營管理不善，公司處在對外涉及航權，對內財力有限等多種原因，債臺高筑而倒閉。然而，一個機構健全，運力亦相當可觀的大型航運企業究竟為何會連年虧損？據史料記載，至1923年底累計虧損竟高達583萬元。其最主要原因是，機構臃腫人浮于事。雖經多次整頓裁減人員，終未能解決問題。在戊通公司，“非經理親信者不得為主任；非主任親信者不得為該處辦事員” 的任人唯親的裙帶風盛行。在眾多職員之中，又多是不學無術之輩，不能盡職盡責。更有甚者，行船處的調度人員，“無行業之知識經驗，對公司各船載重及速率等茫然不知”由于管理上的問題，有章不循，營私舞弊，貪污浪費現象也很嚴重。1925年9月1日，戊通公司終因“經理者不得其人，以致入不敷出，公司連年皆受虧損”，由商辦改為官商合辦，最后正式改組為東北航務局，成為完全的官辦航業。

東北航務局賬房

東北航務局碼頭

雖然戊通航業公司從籌建到倒閉僅有短短七年半的時間，但它在黑龍江民族航運業中所占的地位是不可低估的，戊通航業公司的誕生，打破了中俄航運對比的舊格局。可以說，戊通航業公司是黑龍江民族航運業發展進程中的一座“里程碑”。它向廣大航商和世人表明：中國有能力而且能夠興辦更大規模的航運企業。它標志著黑龍江水系的民族航運業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停靠在碼頭的客輪

傅家甸客運站碼頭和客運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