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憶江南按語】今日參加一個“教育沙龍”聚會,有參會者說:“杭州的名牌高中與名牌初中,其校長是夏衍筆下的‘拿摩溫’,是專門以‘武力’監(jiān)督生產(chǎn)標準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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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射之射”與“不教之教”
金 新
獲得過諾貝爾生理學或醫(yī)學獎的英國醫(yī)學教授約翰?格登,其在中學時竟然成績墊底。
熊丙奇認為:“格登之所以能從‘倒數(shù)第一’起步,到最終獲得諾獎,除了與其自身的努力堅持分不開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所處的環(huán)境,并沒有將其‘拋棄’,仍舊為其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發(fā)展自己的興趣提供了空間。”
竊以為,這樣的結論當然不錯,但“不錯”未必好。
中國學生回到家里,家長都問:“你今天學了點什么?”而猶太學生回到家里,家長卻問:“你今天問了些什么?”
其實,善問實在是中國啟蒙教育的“拿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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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戴震難師》:“先生是年乃能言,蓋聰明蘊蓄者久矣。就傅讀書,過目成誦,日數(shù)千言不肯休。授《大學章句》,至‘右經(jīng)一章’以下,問塾師:‘此何以知為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又何以知為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師應之曰:‘此朱文公所說。’即問:‘朱文公何時人?’曰:‘宋朝人。’‘孔子、曾子何時人?’ 曰:‘周朝人。’‘周朝、宋朝相去幾何時矣?’曰:‘幾二千年矣。’‘然則朱文公何以知然?’師無以應,曰:‘此非常兒也。’”
梁啟超對“戴震難師”不無感慨:“此一段故事,非惟可以說明戴氏學術之出發(fā)點,實可以代表清學派時期精神之全部。蓋無論何人之言,決不愿漫然置信,必求其所以然之故;常從眾人所不注意處覓得間隙,既得間,則層層逼拶,直到止境處;茍終無足以起其信者,雖圣哲父師之言不信也。此種研究精神,實晚世科學所賴以建立。而震以童年具此本能,其能為一代學派完成配置之業(yè)固宜。”
“文字獄“猖獗的清朝,居然能出戴震這般著名的語言文字學家、自然科學家、哲學家、思想家(尤其是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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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時過境遷矣!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葉圣陶先生針對當時教師普遍認為的課堂教學就是““一講一聽之間的事情”的錯誤看法,提出了“教是為了不教”的著名論斷,以“矯正”那種“滿堂灌”與“一言堂“的傳統(tǒng)教學模式。葉先生認定教給的應該是思路、方法、態(tài)度,這樣教是為了以后能夠自己學習,從而達到不用再教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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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才對葉老的這一教育觀基本持肯定態(tài)度。
說“基本”,蓋因“‘不教’是為了‘教’”,似更符合教育的規(guī)律!
“教是為了不教”,乃前人“授人以漁,只供一飯之需;教人以漁,則終身受用無窮”的“換言之”。
教育是一門“舍”與“得”博弈的學問。
列御寇的《列子》有語:“至為為不為,至言為無言,至射為不射,不射之射。”莊子的《田子方》講到過類似“不射之射”的故事。
教育僅為“得”,為“射之射”;教育深悟“舍”,系“不射之射”。
紀昌起先太功利,他一心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名射手與后來連自己用過的弓箭都不認得,相當于教育的兩重天——
應試與素質。
人接受教育是為了什么?
人這么用功努力是為了什么?
……
假如只是為了得個好分數(shù)、考個好學校、找個好工作、吃個皇糧的話;那么——
教育就變成了傳授知識的技術;教師就變成了教書匠,學生就變成了“標準件”。
報載:“有幾位來訪的美國大學校長與我國教育界高層領導會見,當被問到中國留學生在美國大學中表現(xiàn)出的優(yōu)缺點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指出了‘基礎知識好,但缺乏批判性思維能力’的可悲缺陷。”
工業(yè)領域,標準化或曰通用化程度越高,標準件就越多,行業(yè)成本就越低,盡管亦需避免過度標準化,導致行業(yè)產(chǎn)品種類單調,競爭低端化;教育領域,標準化之時,當為教育死亡之日。
就此而言,眼下中國有那么多所謂教育家的那么多學校,還有真正的些許教育嗎?
疑惑中。
“‘不教’是為了‘教’”;簡之,“不教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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