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足球派系與政治：“斬殺”杜震宇，廣西足球的“利益鏈”清洗

二零二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廣西平果哈嘹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公開發文開除教練組里的王霄和杜震宇，且被標注上了“永不敘用”的烙印。

這一看似戲劇化的處理方式，瞬間引起無數熱議，在中甲浪跡多年的廣西平果哈嘹突然開始進入公眾的視野。

作為長春亞泰功勛級別球員的杜震宇，職業生涯幾乎沒離開過東三省，但奇怪的是在退役的前兩年里，在組建完自己的俱樂部后，他卻匆匆南下廣西，入駐平果哈嘹教練組。

廣西平果哈嘹的選擇耐人尋味，因為杜震宇此前的正式執教經歷僅有擔任國青助理教練一職。任命一位“菜鳥教練”進入球隊，廣西隊相中的應該不是這位少帥的遠大前景。

入局

本次風波實際上涉及三人，在俱樂部的官方公告里，首當其沖的是體育總監王霄，其次是助理教練杜震宇，最后還有助理教練張海峰。

如果把王霄視為天津泰達的代表，杜震宇無疑代表了長春亞泰，而張海峰則來自于遼寧宏運，三位來自北方城市球隊的退役球員，幾乎成為廣西球隊教練組的主體。

從時間線上來看，一年前的八月二十三日，廣西平果哈嘹俱樂部發布人事變動公告，主要兩方面內容，一是球隊主教練姜晨“請假”，俱樂部邀請前國家隊主教練阿里漢擔任技術總監，二是邀請杜震宇加入教練組。

同時，通告中同樣白紙黑字地寫明，“本賽季沖超”。但當賽季廣西平果哈嘹排名中甲第四，無緣進入中超聯賽。今年，目前球隊在還剩余五場中甲聯賽的情況下僅積三十九分，排名聯賽第六，幾乎無緣升級。

現年七十五歲的阿里漢進入俱樂部任職，是否和王霄的引薦有關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主教練姜晨的離任，卻讓人不得不心生疑竇。

二零二三年十月七日，廣西平果哈嘹再次對球隊下手。此次行動原因從外部來看很簡單，因為整個九月份球隊四場比賽全部打平，無疑嚴重影響了球隊的升級進程。

在這次處理中，趙旭日、晉鵬翔、宋志偉被清理出球隊。這次的三位當事人同樣很有意思，因為他們都來自大連。在經過此次風波后，球隊的情況其實并沒有完全好轉，剩余的六場中甲比賽三勝兩平一負。

今年四月，在專訪中，杜震宇算是正式回應了自己來到廣西的原因。

“王霄聯系我過來幫忙，正好當時國家隊沒有什么比賽任務，我向領隊邵佳一請假后就來了。那個時候也有其他球隊讓我去，但我和王霄從小一起長大。正好阿里漢去年也到平果哈嘹待了一段時間，就這樣我加入了平果哈嘹教練組。”

派系

在俱樂部匆匆發了開除杜震宇等人的公告后，不久后卻又刪除了這條消息。

坊間傳聞，俱樂部曾考慮讓姜晨、毛彪和朱挺組成中方教練組，繼續帶隊完成這個賽季的中甲比賽，相關人等也已經到隊。

與去年清理趙旭日等人類似的是，今年九月份廣西平果哈嘹的中甲聯賽同樣收獲了四場平局。

這個預期的教練組搭配也很有意思，姜晨是前任主教練，被請回來鎮場很正常，但毛彪是天津人，朱挺來自大連，廣西平果哈嘹似乎相當看重天津和大連。

也有消息稱，此事引發平果市和自治區的高度重視，市里也將對此事相關了解和調查。

這個聽起來就十分奇怪了，俱樂部對教練組成員進行調整，還至于驚動上層。事出反常，就只能證明俱樂部還藏著未曾公之于眾的消息。

如果順著這個脈絡向下梳理，就不妨把時間撥回到二零二三年初，王霄也正是當時被任命為俱樂部的體育總監，而隨后球隊的各項變動也是撲朔迷離。

當賽季球隊的管理團隊中，主要成員如下：

體育總監王霄，遼寧沈陽人，關系俱樂部天津泰達；主教練姜晨，遼寧大連人，關系俱樂部大連實德、天津泰達；領隊朱俊燁是陜西人，關系俱樂部大連阿爾濱。

助理經理是莫哈雷莫維奇和來自吉林延吉的趙銘，分別有過大連千兆和長沙金德的履歷，早年間長沙金德與大連實德同屬“實德系”。門將教練孫啟斌，山東濟寧人，關系俱樂部天津天海、大連超越。

不難看出的是，在管理團隊的主體中，來自天津籍和遼寧籍的成員幾乎占據大部分，同時他們的職位也占據在球隊的絕對權力中心。一支南方球隊，被來自北方系的眾人牢牢占據著主導權。

再從球隊二零二三賽季中甲參賽名單來看，與天津、遼寧有關的球員在三十人中占據了十個席位，其中甚至包括今年被足協列入禁足名單的天津籍球員儲今朝和廣東籍球員李銳。

但由于足協本次并沒有公布涉事場次，所以也沒有直接證據說明儲今朝和李銳的事件發生在效力哪個俱樂部期間。

不過兩個人的經歷有重復之處，二零二零年以后儲今朝先后效力過成都蓉城、南京城市和廣西平果哈嘹，李銳則在南京城市、陜西聯合和廣西平果哈嘹效力過。

在二零二三賽季夏窗，球隊的重磅轉會主要涉及以下四位，晉鵬翔、宋志偉、李學鵬、胡人天。但是僅僅三個月后，晉鵬翔、宋志偉就被清理出球隊。而當時一起被清理的趙旭日，是在二零二三年初才加入的球隊。

李學鵬是土生土長的大連人，胡人天則從天津泰達出道。“天津、遼寧”這樣的關鍵字再次在球隊的球員變動里出現。

到了今年年初的轉會窗口，廣西平果哈嘹的轉會窗沒有特別的人員出現，轉入轉出趨于平穩，且沒有特別的地域特色。

脈絡

整個事件從二零二三年初開始，可以劃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二零二三年初，王霄作為體育總監開始主導球隊，趙旭日、單鵬飛等相當數量的遼寧籍球員轉會至廣西。王霄與姜晨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在教練組中，除了王霄外是清一色的大連系。

二零二三年八月，主教練姜晨出局，阿里漢與杜震宇入局。毫無疑問的是，在這段時間的博弈中，占據優勢的王霄開始引入嫡系進入教練組。

二零二三年十月，趙旭日、晉鵬翔、宋志偉被清理出球隊，扶正“阿里漢、杜震宇”的組合。隨著大連系球員的進一步清洗，王霄、阿里漢、杜震宇正式實現對球隊的主導。

二零二四年初，李學鵬、胡人天進入球隊，同時球隊開始進入西班牙外教時代，球隊在兩個外教的間歇期，也就是四月份到六月份，由王霄代理行使主教練職責。

實際上王霄臨時擔任球隊的主教練，帶領隊伍的成績還算不錯，隊伍一直在前四的位置。但自從新的外教接手后，球隊的表現反而下滑。

二零二四年九月份，王霄、杜震宇被剔除出球隊教練組。

這個決定發生在球隊上一場主場比賽的第二天，球隊在對陣蘇州東吳的比賽中，被對方在比賽最后時刻絕平。

足球記者徐江透露，事情的確比較“炸裂”，但并沒有涉及那些黑暗的傳聞，而是與“人心不足蛇吞象”有關。

同時，坊間還盛傳著另一種說法。

“一個公司老板，他的產業比較多。就請來了一個總經理，來幫他打理其中一家公司。總經理來了后，找了一群兄弟來幫忙。其中一個小弟，就是身后的項目經理。”

“公司的項目資金來源，跟地方政府有很大的關系。平時地方政府打交道比較多的，就是總經理和項目經理。時間長了，他們就成了地方政府高層的座上賓，開始經常性地背著老板接觸。”

“不過老板早就對總經理和項目經理動殺心，時機成熟，就立馬動刀把整個團隊一鍋端。”

這個說法的合理之處在于，俱樂部開除王霄、杜震宇的消息“引發平果市和自治區的高度重視，市里也將對此事相關了解和調查。”

加上后來俱樂部又匆匆刪文，顯然是受到上層壓力，如果事情被深究，真正被查到什么程度，牽扯出什么人，可能不是俱樂部可以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