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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Vlada Karpovich
文 | 葉偉民
前面的推文分享過寫作障礙——《文筆差都是小事,五大寫作障礙,你中了幾個?》,其中“玻璃心”這一點尤為引發(fā)共鳴,說的是不要害怕投稿,也不要害怕被拒稿。
后臺來了不少留言,說這正是自己的死穴。被退一次稿就像萬箭穿心,氣都泄沒了;還有人當年就因為這樣而放下筆,不再寫了。
看來,這不是個簡單的“鼓起勇氣”“要有信心”的問題,還有常被忽略的認知和策略問題。
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
剛入行的時候,編輯就和我說一句話——“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當時我并不服氣,歷史上不是有很多七步成詩、一揮而就的例子嗎?就不能一寫即成?
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童話里都是騙人的。每次交初稿,都要被編輯打回三四次,每次改得都痛苦不已,想砸電腦。
后來當了編輯,“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這句話我也掛在嘴邊了。以更抽離的視角去看別人的作品,放下敝帚自珍的濾鏡,確實發(fā)現(xiàn)海明威那句“初稿都是臭狗屎”實在是話糙理不糙。
很多作家都是改稿控。例如村上春樹,僅僅是交初稿前,他自己就起碼要改八遍,還不論后面與編輯的反復拉鋸。
有人問村上你到底要修改幾次?他說數(shù)不上來了,付印前還會一次又一次地索要校樣,每次都改得黑黢黢地寄回去,把編輯都惹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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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用來改稿的鉛筆
把編輯都改煩了,這樣的作者真是卷上天了,關鍵他還樂在其中。在創(chuàng)作回憶錄《我的職業(yè)是小說家》里,他這樣說:
我天生就喜歡這種“錘煉敲打”。眼看著校樣變成黑黢黢一片,書桌上排放著的十來支HB鉛筆不斷變短,我便感到極大的喜悅。不知為何,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有趣之極,無以言喻,不管做上多久都不會厭倦。
不得不說,人比人比死人,自己改幾次稿就覺得天塌了,人家卻越改越開心。所謂“不瘋魔不成活”,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做好案頭,尊重作品
我當了多年編輯,聽我一句勸,一要一不要:
1、要做好案頭,尊重編輯,更尊重作品;
2、不要撒胡椒粉式投稿。
當年我負責非虛構版面,需要真實題材。但是,我經(jīng)常會收到一些非常奇怪的投稿郵件,比如“冬天如何泡腳更健康”“水果這樣吃不易胖”之類的文章。
我再打開收件人一欄,發(fā)現(xiàn)密密麻麻全是郵箱。自然,這封郵件是要進垃圾站的。我覺得作者并不尊重編輯,他可能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甚至還覺得自己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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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ndrea Piacquadio
他顯然沒有做投稿調查,對自己的作品適合什么媒體、什么欄目完全沒有概念。除了拿到一個編輯郵箱,連對方負責什么版面,版面定位,內容方向、篇幅長短等一無所知,然后就像發(fā)傳單那樣去“撒”稿子了。
且不說收件人感受如何,即使對他自己的作品,也是不夠重視的。
作品就像作者的孩子。換個角度想想,要送孩子遠行求學,真不去了解下哪所大學更適合他嗎?還是隨便見到個校門就送進去?
所以,投稿前花些時間,好好做做案頭,是非常必須且值得的。
投稿也需要運營:寫一篇,改一篇,投一篇
稿子改好了,也有目標投稿地了(可能不止一家),接下來就要做好投稿規(guī)劃和運營。
好的媒體和刊物一般都不接受一稿多投,上一節(jié)說的一篇作品同時投N個郵箱,其實是犯了大忌。
因而,投稿者要有“車輪戰(zhàn)”的思維。余華在一次訪談中就分享過當年的投稿策略:
先往《人民文學》和《收獲》寄,退回來以后,再檔次低一點,《北京文學》和《上海文學》,再不行,最后連那種呂梁市的雜志我也寄。
這就是“車輪戰(zhàn)”打法,先往高里摸,也不用不好意思,所謂“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接到退稿也沒關系,再投下一檔刊物。這樣的好處就是能逐步檢驗作品的真正水準,將發(fā)表效果最大化。當然,挑戰(zhàn)也不小,就是非常考驗作者的耐心和運營管理能力。
不管什么類型的渠道都有審稿期。期間不要等,要不斷寫,多篇作品四處出擊,交替接力,東邊不亮西邊亮。
舉個例子,你可以用表格來記錄稿子的投稿情況。橙色表示在審或沒過稿,綠色表示已過稿。沒過稿的作品,修改,換家繼續(xù)投,直至變成綠色(過稿)為止。
模擬示范一個投稿管理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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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記錄模擬示范
做好這些規(guī)劃和運營工作,你就能達到非常理想的“三個一”平衡態(tài):手里寫一篇,同時改一篇,投一篇。
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在等待中空耗時間和情緒,同時提升產(chǎn)量,水漲船高,中稿率自然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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