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本文為虛構(gòu)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gòu)，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
我年終獎金35萬，給公婆大人匯了28萬，老公來電興奮地說：老婆，我爸媽給你買的150萬的保時捷，已經(jīng)停在樓下了
手機聽筒里，丈夫陳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fā)顫，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刺進林晚的耳膜。
“老婆！你快下樓！我爸媽給你買的驚喜，那臺150萬的保時捷卡宴，就停在咱們樓下！火紅色的，特別配你！”
林晚的視線，卻死死地釘在另一部手機的屏幕上。
那上面是一條銀行的入賬通知。
【尊敬的林晚女士，您尾號8888的賬戶于14:32入賬：21,500,000.00元，摘要：年度分紅。】
她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陳浩的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驚喜？
用她剛轉(zhuǎn)過去的28萬年終獎，加上他們偷偷用夫妻共同財產(chǎn)貸的款，給她那個搔首弄姿的小姑子買的“驚喜”嗎？
真當她是傻子。
01
一周前，鴻門宴。
地點定在陳家，美其名曰“家庭聚餐”。
一進門，林晚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婆婆張翠蓮熱情得過分，一把握住她的手，噓寒問暖，那雙精明的眼睛里閃爍著算計的光。
公公陳建國坐在沙發(fā)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小姑子陳菲，則翹著二郎腿，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有意無意地晃動著手腕上那只剛買的香奈兒手表，嘴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
“晚晚啊，最近工作累不累啊？”張翠蓮把一盤切好的水果推到林晚面前，語氣親昵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林晚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塊蘋果，“還行，媽，最近項目剛結(jié)束，會輕松一點。”
“那就好，那就好。”張翠蓮搓著手，看了一眼丈夫，又瞟了一眼兒子陳浩。
陳浩立刻心領(lǐng)神會，他坐到林晚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老婆，咱們都是一家人，爸媽有什么難處，我們做小輩的，肯定要幫忙的，對吧？”
這頂高帽子扣下來，林晚心里冷笑一聲。
來了。
“爸媽遇到什么事了？”她故作關(guān)切地問。
公公陳建國掐滅了煙，重重地嘆了口氣：“唉，家門不幸啊。你舅舅家做生意，資金鏈斷了，急需一筆錢周轉(zhuǎn)，不然就要破產(chǎn)了。我們尋思著，都是親戚，能幫一把是一把……”
婆婆張翠蓮立刻接上話，眼眶說紅就紅：“你爸把我們老兩口的養(yǎng)老錢都拿出來了，還差二十多萬的窟窿。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想問問你們……”
她的目光，像長了鉤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林晚。
林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眸中的譏諷。
舅舅家？那個遠在三百公里外，嗜賭成性的舅舅？去年陳菲買車位，他們用的就是這個借口。
“媽，需要多少？”
“二十八萬！”張翠蓮脫口而出，仿佛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在舌尖上盤桓了無數(shù)次。
一旁的陳菲“哎呀”一聲，放下手機，狀似無意地抱怨道：“哥，嫂子，你們不知道，我那輛破車最近老是出問題，今天上班路上差點熄火，嚇死我了。人家女孩子，開那么一輛破車，多沒面子啊。”
她說著，還羨慕地看了一眼電視廣告里飛馳的豪車。
這出雙簧唱得，真是天衣無縫。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嫁給陳浩三年，兢兢業(yè)業(yè)扮演著一個賢惠妻子的角色。為了融入這個家，她甚至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真實收入和家世。她以為，人心換人心。
可結(jié)果，她只換來了一家子貪得無厭的吸血鬼。
“老婆，”陳浩的聲音帶著懇求，“我知道這筆錢不少。但你想想，爸媽養(yǎng)我多不容易，現(xiàn)在他們有難，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啊。這錢就算我們孝敬他們的，好不好？”
“孝敬？”林晚在心里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滿嘴苦澀。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三個“家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算計。
“我這個月剛好發(fā)年終獎，”林晚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稅后大概三十五萬。”
話音剛落，張翠蓮和陳建國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兩只在黑夜里發(fā)現(xiàn)獵物的餓狼。陳菲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太好了！晚晚，你真是我們家的福星！”張翠蓮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那……那二十八萬？”陳建國試探著問。
林晚看著他們，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給。”
在他們?nèi)玑屩刎摰暮魵饴曋校滞矶似鸩璞p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茶水倒映出她平靜無波的臉，但沒人看到，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正在凍結(jié)成冰。
你們要演，我陪你們演。
只是，這出戲的結(jié)局，恐怕不是你們想要的。
02
年終獎到賬的當天，林晚沒有絲毫猶豫，將28萬整，一分不差地轉(zhuǎn)到了婆婆張翠蓮的賬戶上。
她甚至貼心地附上了一句轉(zhuǎn)賬備注：【爸媽，一點心意，注意身體。】
很快，張翠蓮回了一條微信，言簡意賅，甚至帶著一絲敷衍。
【收到了。】
連個“謝謝”都沒有。
仿佛這28萬，本就是林晚欠他們的。
林晚看著那三個字，眼神冷得像數(shù)九寒冬的冰。她將手機鎖屏，丟在一旁，打開電腦，開始處理自己私人基金的投資報告。屏幕上，那些動輒八位數(shù)、九位數(shù)的資金流轉(zhuǎn)，與剛才那筆刺眼的28萬，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為了和陳浩過“普通人的生活”，她將自己的獠牙和爪子收斂得干干凈凈，偽裝成一只溫順的綿羊。
現(xiàn)在看來，綿羊的下場，就是被活活剝皮。
晚上，陳浩回到家，一臉的喜氣洋洋。
“老婆，你真是太好了！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把你好好夸了一頓，說娶了你，是我們陳家?guī)纵呑有迊淼母猓 ?/p>
林晚正在廚房切菜，刀刃與砧板碰撞，發(fā)出清脆而規(guī)律的聲響。
“是嗎？她還說什么了？”
“她還說……還說要給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陳浩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語氣里滿是期待，“你說會是什么驚喜？難道是……要給我們換套大房子？”
林=晚的動作頓了一下。
驚喜？恐怕是“驚”大于“喜”吧。
她側(cè)過頭，看著陳浩那張被幸福和期待填滿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這個男人，是天真，還是愚蠢？或者，他根本就是這場騙局的同謀？
“或許吧。”她淡淡地應了一句，掙開他的懷抱，繼續(xù)切菜。
刀起刀落，精準而利落。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但林晚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在小姑子陳菲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蛛絲馬跡。
陳菲一連發(fā)了好幾條動態(tài)，定位都在本市各大豪車4S店。
【保時捷的紅色也太正了吧！選擇困難癥犯了！】配圖是她坐在卡宴駕駛座上的自拍，方向盤上醒目的盾牌徽章，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今天又去試駕了，感覺棒棒噠！感謝我親愛的老爸老媽！】配圖是一張銷售合同的一角，雖然打了碼，但依稀能看到“車輛訂購”幾個字。
底下的評論區(qū)，一眾親戚朋友都在瘋狂點贊。
【菲菲要換新車了？恭喜恭喜！】
【哇，保時捷啊！叔叔阿姨也太疼你了吧！】
陳菲在下面統(tǒng)一回復，配上一個害羞的表情：【嘿嘿，爸媽說是我哥和我嫂子的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
用她的錢，買她的“一片心意”，送給她那寶貝女兒。
林晚面無表情地劃過這些動態(tài)，心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她點開一個加密的聊天軟件，給自己的私人助理發(fā)了一條信息。
【幫我查一下，車牌號為XXXXX的車輛，近期是否有以貸還款記錄，以及貸款申請人信息。另外，幫我預約保時捷中心最好的銷售經(jīng)理，我要訂車。】
信息發(fā)送成功。
林晚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璀璨奪目，像一場永不落幕的虛假繁榮。
她知道，這場家庭鬧劇，也快要到高潮了。
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看看當帷幕落下時，那些人臉上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
03
周末，張翠蓮的電話如期而至。
“晚晚啊，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全家人都在，我跟你爸……給你們準備了個天大的驚喜！”她的聲音里洋溢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好的，媽。”林晚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順。
掛了電話，她看了一眼助理剛發(fā)來的調(diào)查報告，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陳浩先生于三日前，以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作為抵押，在中國建設銀行申請了一筆122萬元的汽車消費貸款，用于購買保時捷卡宴一輛，車主登記姓名為：林晚。】
122萬貸款，加上她轉(zhuǎn)過去的28萬，正好是150萬。
他們甚至“貼心”地把車主寫成了她的名字。
這是想干什么？用她的名字買車，讓她背上貸款，然后車給小姑子開，他們一家人落得個“疼愛兒媳”的好名聲？
算盤打得真是震天響。
林晚換上一件看起來最普通不過的連衣裙，甚至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地開著自己那輛開了三年的大眾高爾夫，前往陳家。
她要讓他們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眼界狹窄的“普通兒媳”。
獵人，在收網(wǎng)前，總是需要足夠的耐心。
一進門，氣氛就熱烈到了頂點。
客廳里不僅有公公婆婆和小姑子，還來了七八個沾親帶故的親戚，把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看到林晚，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哎喲，我們家的大功臣回來了！”一個遠房姨媽夸張地喊道。
“晚晚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有福氣啊！”另一個叔伯也跟著附和。
張翠蓮滿面紅光，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她親熱地拉著林晚坐到主位上，“晚晚啊，快坐，今天你可是主角！”
陳菲也一反常態(tài)，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像話，“嫂子，喝水。你今天可得好好謝謝我爸媽，他們給你準備的禮物，包你喜歡！”
她的眼睛里閃爍著嫉妒和炫耀混雜的復雜光芒，仿佛那份禮物已經(jīng)是她的囊中之物。
林晚安靜地坐著，任由他們眾星捧月般地吹捧。
她看著這一張張?zhí)搨蔚男δ槪犞痪渚溲圆挥芍缘目滟潱挥X得像在看一出滑稽的舞臺劇。
而她，就是那個即將被推上祭臺的、愚蠢的祭品。
飯桌上，陳建國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他紅光滿面，聲音洪亮，“我們家晚晚，懂事孝順，前幾天，聽說家里有困難，二話不說就拿出二十八萬來幫襯。我們老兩口心里過意不去啊！所以，我們決定，要給晚晚一個配得上她這份孝心的禮物！”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晚身上。
羨慕、嫉妒、探究……各種視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
陳浩在一旁，驕傲地挺直了胸膛，他緊緊握住林晚的手，低聲說：“老婆，你看，我就說爸媽不會虧待你的。”
林晚回給他一個淺淺的微笑，手心卻一片冰涼。
“爸媽，你們太客氣了，都是一家人。”
“哎，應該的，應該的！”張翠蓮笑得合不攏嘴，“禮物就在樓下，吃完飯，我們就帶你去看！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這頓飯，林晚吃得索然無味。
她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家人的精彩表演。
他們把她捧得越高，待會兒，就會摔得越慘。
04
飯局終于在眾人迫不及待的催促中結(jié)束。
“走走走，看禮物去！”
“是啊，快讓我們開開眼，到底是什么好東西！”
在親戚們的簇擁下，陳家人帶著林晚，浩浩蕩蕩地走向樓下。
夜幕下，小區(qū)的停車位里，一輛火紅色的保時捷卡宴靜靜地臥著，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猛獸。車頭還系著一個巨大的、俗氣的紅色蝴蝶結(jié)。
“哇——！”
人群中爆發(fā)出夸張的驚嘆聲。
“天吶！是保時捷！”
“陳大哥，你們也太舍得了吧！這車得一百多萬吧？”
“晚晚這福氣，真是沒得說！”
陳浩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激動地拉著林晚，快步走到車前。
“老婆！看！這就是爸媽給你買的驚喜！”他指著那輛嶄新的卡宴，聲音都在顫抖，“150萬！他們把養(yǎng)老的錢都拿出來了！”
張翠蓮和陳建國站在一旁，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容，享受著親戚們投來的艷羨目光。
“晚晚，喜歡嗎？”張翠蓮從包里拿出一把車鑰匙，塞到林晚手里，“這車啊，就寫在你的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晚低頭看著手心里的鑰匙，那冰冷的金屬觸感，像一條毒蛇。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陳菲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從她手里“拿”走了鑰匙。
動作快得像搶。
“嫂子，我先幫你試試車！我駕照考得早，技術(shù)好！”
陳菲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占有欲，她甚至沒等林晚反應，就“滴”的一聲按下了開鎖鍵。
車燈閃爍，照亮了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
她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了駕駛座，雙手撫摸著真皮方向盤，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天吶，這手感，太棒了！”
這一幕，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才還喧鬧的親戚們，此刻都面面相覷，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送給兒媳婦的車，怎么小姑子比誰都積極？
陳浩的臉色也有些尷尬，他拉了拉林晚的衣袖，低聲解釋：“菲菲她就是……就是喜歡車，小孩子心性，你別介意。”
張翠蓮也趕緊打圓場，她提高聲音，對著所有人說：“這車雖然是買給晚晚的，但我們都是一家人嘛！以后菲菲上班、出門，開著也方便！晚晚平時上班開個高爾夫就夠了，這么好的車，放著也是浪費，對不對啊，晚晚？”
她笑瞇瞇地看著林晚，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車是買給你的，但使用權(quán)歸我女兒。你識相點，就該笑著點頭。
周圍的親戚們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一家人，誰開不一樣。”
“晚晚一看就是個懂事的孩子，肯定不會計較的。”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林晚身上。
他們等著她點頭，等著她微笑，等著她說出那句“沒關(guān)系，菲菲喜歡就讓她開吧”。
他們等著她，像過去無數(shù)次一樣，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咽下所有的委屈。
05
林晚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她能感覺到丈夫陳浩在身后輕輕推她，催促她表態(tài)。
她能聽到婆婆張翠蓮那看似和藹，實則充滿威脅的話語在耳邊回響。
她能看到小姑子陳菲在駕駛座上，通過后視鏡投來的那個挑釁的、勝利者般的眼神。
周圍所有親戚的目光，像無數(shù)根細小的針，扎在她的皮膚上。
他們都在逼她。
逼她用自己的錢，為別人的虛榮買單，還要笑著說“我愿意”。
憑什么？
陳浩見她遲遲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林晚，你今天怎么回事？別在這種場合給我丟人！爸媽也是一番好意，不就是一輛車嗎？菲菲開一下怎么了？你別那么小氣！”
小氣？
林晚在心里冷笑。
原來，在他們眼里，她維護自己的正當權(quán)益，就是小氣。
張翠蓮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她走上前，拉住林晚的另一只手，語氣沉了下來：“晚晚，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媽知道，這錢大部分都是你出的。但你想想，我們把車寫在你名下，這已經(jīng)是天大的誠意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她刻意加重了“寫在你名下”這幾個字，像是在提醒林晚，你應該知足。
“是啊，嫂子，”陳菲從車里探出頭來，嬌滴滴地說，“這車雖然是你的名字，但我開出去，別人問起來，我不也得說是你買的嗎？給你長多大面子啊！你就當是借給我開兩年，等我以后自己賺錢了，再買一輛還你嘛！”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150萬的豪車，跟借一件衣服沒什么區(qū)別。
這一家人，一唱一和，把無恥和貪婪演繹到了極致。
林晚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她看到了陳浩眼中的不耐煩。
看到了張翠蓮眼中的警告。
看到了陳建國眼中的默許。
看到了陳菲眼中的得意。
也看到了周圍親戚們眼中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真好。
今天，她終于把這個家的真面目，看得清清楚楚。
張翠蓮見她還是不說話，耐心徹底告罄。她從包里拿出那份車輛登記證的復印件，幾乎是拍在了林晚的手里。
“你自己看！白紙黑字，林晚！我們陳家沒有虧待你！你今天要是敢在這里鬧，就是不給我們老兩口面子！”
陳菲已經(jīng)發(fā)動了汽車，保時捷引擎獨特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得意地按了兩下喇叭，仿佛在催促這場鬧劇趕緊收場。
所有人都看著林晚，等著她的最終審判。
等著她，是屈辱地接受，還是愚蠢地反抗。
林晚看著手里的復印件，又抬頭看了看他們一張張勝券在握的嘴臉。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像暗夜里悄然綻放的曇花，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的美。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從容地從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手機。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現(xiàn)場嘈雜而虛偽的氣氛。
“喂，是保時捷中心的李經(jīng)理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卡宴引擎的怠速聲在嗡嗡作響。
陳浩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林晚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對著電話，用一種極為平淡的、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般的語氣，繼續(xù)說道：
“嗯，是我，林晚。關(guān)于我上周在您那里全款預定的那臺帕拉梅拉行政加長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陳菲那張瞬間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改主意了。”
“我現(xiàn)在要換成911 Turbo S，熔巖橙的現(xiàn)車。對，馬上，送到金悅府一號別墅。全款，現(xiàn)在就付。”
06
“金悅府一號別墅？”
“911 Turbo S？”
“全款？！”
這幾個詞，如同幾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現(xiàn)場的寂靜被瞬間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金悅府，那是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qū)，一棟別墅的價格，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而保時捷911 Turbo S，落地價超過三百萬，是比這臺卡宴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的頂級跑車。
陳浩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林晚，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你……你說什么胡話？你哪來的……”
“我哪來的錢，是嗎？”林晚終于將視線轉(zhuǎn)向他，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陳浩，你跟我結(jié)婚三年，真的了解過我嗎？”
她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繼續(xù)對著電話說道：“哦，對了，李經(jīng)理。我樓下這里，剛好也有一臺你們中心的卡宴，車牌號是XXXXX。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這臺車的付款記錄。”
“我公公婆婆，用我轉(zhuǎn)給他們的28萬塊錢，加上以我丈夫陳浩的名義、用我們夫妻共同財產(chǎn)抵押貸的122萬，給我小姑子買了這臺車。他們告訴我，這是送給我的‘驚喜’。”
林晚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陳家人的心上。
欺詐、挪用、隱瞞……所有的骯臟，都被她用最平靜的語氣，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揭了個底朝天。
電話那頭的李經(jīng)理，顯然是個聰明人。能全款訂帕拉梅拉、眼睛不眨就換成911頂配的客戶，是絕對得罪不起的財神爺。
他立刻用無比恭敬的語氣回應道：“林女士，您請放心！這件事我們中心一定會嚴肅處理！關(guān)于這筆貸款的合規(guī)性，以及是否涉及欺詐行為，我們會立刻展開內(nèi)部調(diào)查，并配合您的所有要求！”
“很好。”
林晚掛斷了電話。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洋洋得意的張翠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墻壁一樣白。她想開口說點什么，嘴巴張了幾次，卻只發(fā)出“嗬嗬”的、像漏風一樣的聲音。
陳建國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此刻寫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手里的煙掉在了地上，火星燙到了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最精彩的，是陳菲的表情。
她還坐在那輛她以為唾手可得的保時捷里，臉上的得意和炫耀已經(jīng)碎裂成一片片的驚恐和慌亂。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車，是嫂子的錢買的。
車，是以哥的名義貸款的。
車，好像……不屬于她了。
07
“林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最先崩潰的是陳浩。
巨大的謊言被當眾戳穿，讓他無地自容。他沖上前，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面目因為憤怒和恐慌而扭曲。
“你是不是瘋了！你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說，非要在這里，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讓我們?nèi)叶枷虏粊砼_！”
林晚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刀子。
“讓你們下不來臺？陳浩，從你們一家人合起伙來騙我錢的那一刻起，你們的‘臺’就已經(jīng)塌了！”
“我問你，你們跟我說舅舅家生意周轉(zhuǎn)不開，是不是謊言？”
“我問你，你用我們的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去抵押貸款，給我妹妹買車，有沒有經(jīng)過我的同意？”
“我再問你，你們把這輛用我的錢、讓我背著債買來的車，當成禮物送給我，再讓我‘大方’地讓給你妹妹開，是不是覺得我林晚就是個任你們擺布的傻子？！”
她一連三問，聲色俱厲，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陳浩被問得節(jié)節(jié)敗退，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又由紅轉(zhuǎn)青。
“我……我那是……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他語無倫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夠了！”
張翠蓮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林晚！你不要在這里血口噴人！我們什么時候騙你了？那錢……那錢就是我們借的！車寫在你名下，以后也是你的！我們怎么就騙你了！”
她開始撒潑，試圖用音量和歪理來混淆視聽。
“就是啊，嫂子！”陳菲也從車里連滾帶爬地下來，跑到張翠翠蓮身邊，哭哭啼啼地說，“我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們呢？這車我不要了還不行嗎！你至于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
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瞬間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周圍的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風向似乎又有轉(zhuǎn)變的跡象。
“哎，可能真是個誤會吧。”
“是啊，一家人，說開了就好了嘛。”
林晚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她沒有再爭辯，而是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另一部手機，解鎖，點開了一個界面，然后，將屏幕轉(zhuǎn)向了他們。
“誤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人閉嘴的、絕對的壓迫力。
“那你們告訴我，一個年終獎只有三十五萬的普通白領(lǐng)，手機里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私人財富管理APP？”
“你們再告訴我，這個APP上顯示的，代表我個人可支配流動資產(chǎn)的數(shù)字，后面……到底有幾個零？”
08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那塊小小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的背景是深邃的藍色，界面簡潔而充滿了科技感。
最頂端，是一串長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數(shù)字。
【個人凈資產(chǎn)（CNY）：￥ 2,367,450,981.22】
二十三億。
六千七百四十五萬。
九百八十一塊。
兩毛二。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家人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陳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臉上的肌肉在瘋狂地抽搐，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怪物。
張翠蓮臉上的淚痕還沒干，此刻卻和驚恐的表情僵硬地凝固在一起，顯得滑稽又可悲。她的身體開始搖晃，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陳建國手里的半截煙，第二次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地靠在身后的車上。
而陳菲，她死死地盯著那個數(shù)字，一遍又一遍地數(shù)著那串零。當她終于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時，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周圍的親戚們，更是個個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剛才還在嘲笑、在揣測、在看一個“小氣兒媳”的笑話。
可現(xiàn)在，現(xiàn)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到足以讓他們耳鳴的耳光。
他們眼中的那個普通、好拿捏、甚至有點“傻”的林晚，竟然是一個身家超過二十億的……隱形女富豪？
這已經(jīng)不是降維打擊了。
這是神明對螻蟻的審判。
“三十五萬，是我上周操盤一個并購案，公司獎勵的項目提成。”
林晚收回手機，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此刻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我以為，婚姻是兩個人拋開所有外部條件，真心實意地過日子。所以我從沒告訴過你們我的真實情況。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陳浩的臉上。
“現(xiàn)在看來，我錯了。”
“我換來的，不是真心，是一群把我當成傻子和提款機的……吸血鬼。”
“吸血鬼”三個字，像三根淬毒的釘子，狠狠地釘進了陳家人的心臟。
“不……不是的……晚晚……”陳浩終于從極致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他連滾帶爬地沖到林晚面前，想要去抓她的手，卻被她嫌惡地躲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諂媚。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我是豬油蒙了心！我就是想讓菲菲高興高興，我沒想騙你！真的！你相信我！”
他開始瘋狂地為自己辯解，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這一刻，他看林晚的眼神，不再是丈夫看妻子，而是一個乞丐在仰望遙不可及的皇帝。
那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貪婪。
他看到的，不再是他的妻子林晚，而是一個閃閃發(fā)光的、價值二十三億的金礦。
09
“晚晚！我的好兒媳！是媽錯了！是媽鬼迷心竅啊！”
張翠蓮也反應了過來，她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抱著林晚的小腿就開始嚎啕大哭。
“媽就是個沒見識的農(nóng)村老太婆！我不知道你這么有本事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敢……我怎么敢這么對你啊！你原諒媽這一次，媽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開始往地上磕頭，一下一下，砰砰作響。
癱在地上的陳菲，也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哭得梨花帶雨：“嫂子……我錯了……我就是嫉妒你……我不是人……那車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你別生我哥的氣，別跟我們家計較……”
一家三口，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場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年度大戲。
那些剛才還想看熱鬧的親戚，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生怕被這位身家二十三億的“前兒媳”記恨上。
林晚冷漠地看著腳下這三個丑態(tài)百出的人，心中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厭惡都感覺不到了。
當獅子俯視腳下的螞蟻時，是不會有任何情緒的。
她抽出自己的腿，后退了一步，與他們保持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然后，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喂，王律師嗎？是我，林晚。”
電話那頭的聲音專業(yè)而高效：“林董，您好，有什么吩咐？”
“準備兩份文件。”林晚的聲音清晰而決絕。
“第一，離婚協(xié)議。財產(chǎn)分割方面，要求陳浩凈身出戶。他婚前那套房子，讓他自己留著。婚后所有夫妻共同財產(chǎn)，包括他名下那筆122萬的汽車貸款，全部由他個人承擔。我有完整的證據(jù)鏈，證明他存在惡意轉(zhuǎn)移、揮霍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行為。”
“第二，起訴狀。以詐騙罪，起訴張翠蓮、陳建國。他們以虛構(gòu)事實的方式，騙取我個人財產(chǎn)28萬元，數(shù)額巨大，證據(jù)確鑿。”
“明天一早，我需要看到這兩份文件，送到陳浩的單位，以及他們住的這個地址。”
“好的，林董，保證完成。”
電話掛斷。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陳浩、張翠蓮、陳菲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們像三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離婚。
凈身出戶。
起訴。
詐騙罪。
林晚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無情的鐵錘，將他們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
他們以為跪地求饒，就能換來原諒，就能攀上這棵價值二十三億的參天大樹。
他們錯了。
林晚給他們的，不是機會。
是審判。
10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性感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熔巖橙色的保時捷911 Turbo S，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以一種優(yōu)雅而強勢的姿態(tài)，緩緩停在了眾人面前。
車門打開，一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快步下車，他繞過車頭，恭敬地為林晚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林董，您的車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已經(jīng)辦好了所有手續(xù)。”
男人雙手將一把精致的、印著保時捷盾徽的鑰匙，呈遞到林晚面前。
這輛三百多萬的頂級跑車，在它主人那二十三億的身家面前，仿佛也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代步工具。
它與旁邊那輛顯得黯淡無光的紅色卡宴，形成了鮮明而諷刺的對比。
一輛，是充滿欺騙與算計的枷鎖。
另一輛，是象征著絕對自由與力量的羽翼。
“辛苦了。”
林晚接過鑰匙，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陳家人一眼，徑直坐進了屬于她的跑車里。
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比她那輛開了三年的高爾夫，舒適了不止百倍。
她發(fā)動了汽車。
引擎發(fā)出的咆哮聲，像一首激昂的戰(zhàn)歌，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結(jié)束，和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透過后視鏡，她能看到陳浩發(fā)瘋一樣地沖過來，拍打著她的車窗，嘴里嘶吼著什么。她能看到張翠蓮和陳菲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她也能看到那些親戚們，像一群受驚的鵪鶉，遠遠地躲開。
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了。
她踩下油門，熔巖橙色的跑車化作一道流光，決絕地駛離了這個充滿了骯臟與算計的是非之地。
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是她的首席執(zhí)行官發(fā)來的信息。
【林董，歐洲那家AI芯片公司的收購案，已于五分鐘前全部完成交割。董事會正在等您下一步的戰(zhàn)略指示。】
林晚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城市大道，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發(fā)自內(nèi)心的、輕松的微笑。
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手機上飛快地回復。
【通知所有高層，明早九點，召開全球視頻會議。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
一個更廣闊、更精彩的世界，正在她的面前，緩緩展開。
11
熔巖橙色的保時捷911在午夜的城市高架上，拉出一道絢爛的殘影。
林晚打開了車窗，冰冷的夜風灌入車廂，吹散了剛才那場鬧劇中殘留的最后一絲污濁氣息。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臆間從未如此暢快淋漓。
三年來的隱忍和退讓，在今晚被徹底撕碎，連同那個名為“陳浩妻子”的身份，一起被拋進了過往的垃圾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晚隨手接通，開了免提。
“是……是林晚嗎？”聽筒里傳來一個怯懦又帶著幾分諂媚的女人聲音，“我是你遠房姨媽，剛才……剛才在樓下的那個。”
林晚挑了挑眉，沒說話。
“哎喲，晚晚啊，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們都不知道陳家那群人是那樣的東西！我們都是被他們騙過去的！你看看，你公公婆生生把你當搖錢樹，那陳菲更不是個好東西，小小年紀就那么有心計！還有那個陳浩，就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你跟他們離婚，真是離對了！姨媽舉雙手雙腳支持你！”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激動，仿佛剛才在樓下幫腔的不是她一樣。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見她不說話，那女人更急了：“晚晚啊，你可別生姨媽的氣，姨媽也是看走了眼。你看……你現(xiàn)在事業(yè)這么大，以后肯定有需要人幫忙的地方。你表哥，985畢業(yè)的高材生，現(xiàn)在還在一家小公司里屈才，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圖窮匕見。
這才是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林晚甚至懶得再聽下去，她直接按下了掛斷鍵，然后將這個號碼拉黑。
世界，瞬間清凈了。
她將車速放緩，駛下了高架，目的地是她三年前買下、卻從未住過的金悅府一號別墅。
那是她送給自己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本想作為和陳浩的婚房，但陳浩當時說：“老婆，咱們就是普通人，住那么好的地方，會被人說閑話的。咱們就住在市中心那個小三房里，接地氣，也方便。”
現(xiàn)在想來，不是怕被人說閑話，是怕她暴露實力后，不好拿捏吧。
車子平穩(wěn)地駛?cè)虢饜偢拇箝T，訓練有素的保安看到車牌后，立刻敬禮放行。這里的安保系統(tǒng)與她的車輛信息聯(lián)網(wǎng)，能自動識別業(yè)主身份。
穿過一片靜謐的法式園林，一號別墅那恢弘而典雅的輪廓出現(xiàn)在眼前。
林晚將車停入地下車庫。車庫里，還靜靜地停著幾輛蒙著車衣的座駕——阿斯頓馬丁DB11，勞斯萊斯庫里南，還有一臺全球限量的法拉利LaFerrari。
這些，都是她“普通人”身份下的塵封之物。
她走進別墅，指紋解鎖，燈光自動感應亮起。
水晶吊燈灑下溫暖的光，照亮了挑高十米的宏偉客廳。裝修是她最喜歡的意式極簡風，每一件家具都出自名家之手，低調(diào)而奢華。
別墅里一塵不染，空氣中甚至還有淡淡的花香。
是她的私人助理，每周都會安排頂級家政團隊過來維護。
林晚踢掉腳上的平底鞋，赤著腳踩在溫潤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私家泳池和精心打理過的花園。
這，才是屬于她的世界。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艾米，幫我辦三件事。”
“林董請吩咐。”
“第一，聯(lián)系我名下所有的銀行，凍結(jié)陳浩的一切附屬卡消費權(quán)限。清查過去三年，所有從我賬戶流向他及他家人的資金明細，形成報告。”
“第二，明天一早，派人去我們之前住的那個房子，把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打包運到金悅府。記住，是所有，一根頭發(fā)絲都不要留下。”
“第三，”林晚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給我一份天河集團的詳細資料。尤其是他們最近在競標的城南那塊地，我要知道所有的內(nèi)幕，包括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
天河集團，正是陳浩所在的那家公司。
一家不大不小的房地產(chǎn)企業(yè)，陳浩在里面做到了銷售總監(jiān)的位置，一直引以為傲。
電話那頭的艾米沒有絲毫遲疑：“好的林董，半小時內(nèi)，第一份報告會發(fā)到您的郵箱。天河集團的資料，最遲明早八點前給您。”
“很好。”
掛斷電話，林晚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走到露臺上。
晚風微涼，吹拂著她的長發(fā)。
她看著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眼中再無一絲迷茫。
陳家，不過是她人生道路上踩到的一灘爛泥。
甩掉它，只會讓她未來的路，走得更干凈，也更穩(wěn)。
而現(xiàn)在，游戲才剛剛開始。
陳浩，你不是最看重你的事業(yè)，你的面子嗎？
那我，就親手把你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部打碎。
12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林晚身上。
她一夜無夢，睡得格外香甜。
生物鐘讓她準時在七點醒來，洗漱，換上一身干練的白色西裝套裙，化了個精致的淡妝。鏡子里的女人，眉眼清冷，眼神銳利，再不見半分昨日那個“溫順兒媳”的影子。
艾米已經(jīng)將天河集團的資料發(fā)到了她的郵箱。
林晚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瀏覽著報告。
報告極為詳盡，從天河集團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財務狀況，到其董事長張建軍的個人履歷、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灰色交易，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而他們正在競標的城南地塊，是市政府未來五年規(guī)劃的核心區(qū)域，商業(yè)價值不可估量。天河集團為了拿下這塊地，幾乎是賭上了全部身家。
而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是一家名為“盛宇資本”的投資公司。
盛宇資本的背景，資料上只標注了四個字：深不可測。
林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王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董，早上好。離婚協(xié)議和起訴狀已經(jīng)派專人分別送往陳浩的單位和陳家住址，保證他們本人簽收。”
“辛苦了。”
“另外，關(guān)于那筆122萬的汽車貸款，銀行方面?zhèn)鱽硐ⅰＳ捎谏嫦酉M貸用途欺詐，以及未經(jīng)財產(chǎn)共有人同意進行抵押，銀行已經(jīng)啟動了風險預警，要求貸款人陳浩先生，在三個工作日內(nèi)，全額還清貸款，否則將對其進行起訴，并將其列入失信人員名單。”
林晚聽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優(yōu)雅地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是盛宇資本的趙總嗎？”
與此同時，天河集團，銷售總監(jiān)辦公室。
陳浩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頭發(fā)亂得像雞窩。
他昨晚從林晚的小區(qū)失魂落魄地回來后，面對的是母親和妹妹無休止的哭嚎和咒罵。
整個家，亂成了一鍋粥。
他不敢相信，那個被他拿捏了三年的女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二十三億！
這個數(shù)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悔恨、恐懼、還有不甘和貪婪，像無數(shù)條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不能失去林晚！
他不能失去這座金山！
他一整晚都在瘋狂地給林晚打電話、發(fā)微信，從痛哭流涕地懺悔，到賭咒發(fā)誓地表忠心，再到用三年的感情來道德綁架。
可結(jié)果，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被拉黑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小張?zhí)竭M頭來，臉色有些古怪。
“陳總，前臺說有您的專人快遞，需要您親自簽收。”
陳浩不耐煩地揮揮手：“什么快遞，讓她放前臺就行了。”
“可是……送件人說，是律師事務所的，非常重要。”
“律師事務所？”陳浩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強作鎮(zhèn)定地走到門口，從助理手里接過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文件袋上，赫然印著“離婚協(xié)議書”五個大字。
陳浩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顫抖著雙手撕開文件袋，里面的內(nèi)容讓他如遭雷擊。
凈身出戶。
承擔全部122萬車貸。
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倒在椅子上，那份協(xié)議書從他指尖滑落，散了一地。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銀行信貸部的催款電話。
“陳浩先生嗎？通知您，您的122萬汽車消費貸款已被凍結(jié)，請您于三個工作日內(nèi)全額還款，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
“嘟——”
電話被另一個來電粗暴地打斷了。
是他的母親張翠蓮，聲音帶著哭腔和驚天動地的恐慌。
“兒子！不好了！法院的人來了！送來了傳票！說……說林晚那個賤人告我們詐騙！要讓我們坐牢啊！”
“轟——”
陳浩的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離婚、巨額債務、父母被起訴……
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里，將他和他全家都罩了進去。
而織網(wǎng)的那個人，正是他曾經(jīng)最看不起的妻子。
“陳總！陳總！”
助理小張驚慌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董事長……董事長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城南那個項目，出大事了！”
13
董事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天河集團的董事長張建軍，一個年過五十、頭發(fā)微禿的男人，此刻正鐵青著臉，死死地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郵件。
發(fā)件人：盛宇資本。
內(nèi)容很簡單：【關(guān)于城南地塊項目，我方已追加百分之三十的投資預算。另，盛宇資本正式宣布，拒絕與任何雇傭了陳浩先生的企業(yè)進行商業(yè)合作。】
短短兩句話，卻像兩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張建軍的臉上。
追加百分之三十的預算，意味著天河集團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他們根本不可能再跟盛宇資本競爭。
而第二句話，更是赤裸裸的封殺令！
張建軍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旁邊的秘書嚇得一哆嗦。
“陳浩呢！讓他給我滾進來！”
陳浩失魂落魄地推開門，還沒站穩(wěn)，一個煙灰缸就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哐當”一聲砸在墻上，碎成了幾片。
“董事長……”陳浩嚇得腿都軟了。
“你他媽的到底得罪了誰？！”張建軍指著陳浩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盛宇資本！你知道盛宇資本是什么樣的存在嗎？！他們指名道姓，要封殺你！現(xiàn)在因為你一個人，公司幾十個億的項目，幾百號員工的心血，全他媽的打水漂了！你說，你該怎么賠？！”
陳浩的大腦一片空白。
盛宇資本？封殺他？
為什么？
他根本不認識盛宇資本的人啊！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了他的腦海。
林晚！
一定是林晚！
只有她有這個能力！
原來她不僅僅是有錢，她背后的能量，已經(jīng)到了可以輕易碾死他，甚至碾死整個天河集團的地步！
“董事長，我……我不知道啊！我……”陳浩百口莫辯，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襯衫。
“你不知道？”張建軍冷笑一聲，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按下了內(nèi)線，“通知人事部，立刻辦理解聘手續(xù)，就說銷售總監(jiān)陳浩，因個人原因，嚴重損害公司利益，即日起予以開除！另外，法務部準備一下，起訴陳浩，要求他賠償公司的一切經(jīng)濟損失！”
“不！董事長！你不能這樣！”陳浩徹底慌了，他撲上去想要抱住張建軍的大腿，“我為公司流過血，我為公司立過功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張建軍一腳踹開他，眼神里滿是鄙夷和厭惡，“為了你這顆老鼠屎，讓我去得罪盛宇資本？你配嗎？給我滾！”
兩名保安沖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將還在苦苦哀求的陳浩拖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所有的員工都探頭探腦地看著這一幕，對著陳浩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昨天，他還是高高在上的銷售總監(jiān)。
今天，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他被保安架著，路過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時，看到自己的私人物品已經(jīng)被打包成一個紙箱，隨意地丟在門口。
而他的位置上，正坐著一個穿著職業(yè)裝的女人。
是艾米。
林晚的私人助理。
艾米身后還站著兩個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男人。
她看到陳浩，站起身，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微笑，語氣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陳先生，奉林董的命令，來取走她的私人物品。這里是清單，請您過目。”
她將一份清單遞到陳浩面前。
陳浩低頭看去，上面羅列著林晚放在家里的所有東西，小到一本書，一個杯子，大到她陪嫁過來的一臺鋼琴。
而在清單的最后，用紅色的字體，標注著一句話。
【另：取回寄存在陳浩先生這里的，屬于我本人的一顆真心。經(jīng)查驗，已嚴重破損、貶值，現(xiàn)做報廢處理。】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陳浩的心臟。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14
金悅府一號別墅。
林晚正坐在花園的秋千上，悠閑地翻看著一本財經(jīng)雜志。
艾米恭敬地站在一旁，匯報著今天上午的戰(zhàn)果。
“……陳浩已被天河集團開除，并被公司起訴索賠。銀行方面，今日是還款的最后期限，他名下所有資產(chǎn)已被凍結(jié)，不足以償還貸款，預計明日銀行將正式提起訴訟。另外，陳家的住址門口，聚集了大量被他們借過錢的親戚，正在鬧著還錢。”
林晚輕輕翻過一頁雜志，頭也沒抬。
“知道了。”
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復雜的計謀。
只需要抽掉他賴以為生的支柱——工作、金錢、面子。
他自己就會像一棟地基被掏空的房子，轟然倒塌。
“林董，”艾米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還有一件事。盛宇資本的趙總，想約您見一面，當面感謝您為他們解決了城南地塊這個麻煩。另外，他也想和您談一談，關(guān)于后續(xù)合作的可能性。”
“哦？”林晚終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盛宇資本，這個背景“深不可測”的公司，主動拋來了橄欖枝。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她這次出手，本意只是為了敲山震虎，順便解決掉陳浩。
沒想到，卻引來了更強大的“獵人”的注意。
“安排在什么時候？”
“趙總說，時間地點都由您來定，他隨時恭候。”艾米的語氣里透著一絲興奮。
能和盛宇資本搭上線，對林晚的商業(yè)版圖來說，無疑是如虎添翼。
林晚想了想，說道：“就今晚吧。地點定在‘云頂天宮’。”
“云頂天宮”是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實行會員制，入會門檻極高，非富即貴。能在這里宴客，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艾米點頭應道。
艾米離開后，林晚放下雜志，起身走回別墅。
她知道，今晚的會面，不僅僅是一次商業(yè)洽談。
更是她回歸之后，向這個城市的頂層圈子，發(fā)出的第一份正式的“名片”。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林晚，回來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云頂天宮，坐落在城市之巔的摩天大樓頂層，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林晚換上了一襲黑色的絲絨長裙，剪裁得體，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脖頸間，只戴了一條簡約的鉆石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沒有選擇那輛高調(diào)的911，而是讓司機開著一輛沉穩(wěn)的邁巴赫，來到了會所門口。
報上名字后，侍者立刻恭敬地將她引向頂樓的專屬包廂——“紫禁之巔”。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包廂內(nèi)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商務宴請場景。
巨大的落地窗前，只擺了一張小小的餐桌，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點著搖曳的燭光。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裝，身形挺拔如松，僅僅是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強大氣場。
聽到開門聲，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當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林晚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張英俊到極點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
深邃如海，銳利如鷹，仿佛能洞悉一切。
而這張臉，林晚并不陌生。
三年前，在她決定“隱退”，去過普通人生活之前，她曾在一次歐洲的頂級商業(yè)峰會上，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他是那場峰會的主講人，也是華爾街一個近乎傳說的存在。
被譽為“資本之王”的男人——
陸景深。
15
“林董，久仰。”
陸景深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音，在安靜的包廂內(nèi)緩緩流淌。
他邁開長腿，主動向林晚走來，并紳士地伸出了手。
林晚很快從短暫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她伸出手，與他交握。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薄薄的繭，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一觸即分。
“陸總，”林晚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沒想到盛宇資本的趙總，就是傳說中的陸景深先生。失敬。”
陸景深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欣賞。
面對他，還能如此鎮(zhèn)定自若的女人，不多。
“請坐。”他為林晚拉開椅子。
兩人相對而坐。
侍者開始流水般地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
“我應該稱呼你林董，還是……”陸景深切著盤中的牛排，狀似隨意地問道，“陳太太？”
林晚握著刀叉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探究。
“從今天起，只有林董。”
陸景深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輕松了幾分。
“很好。”
他沒有再追問關(guān)于陳浩的任何事，仿佛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話題。
他開始聊起歐洲的經(jīng)濟形勢，聊起人工智能的未來，聊起最新的芯片技術(shù)。
他的見識廣博，觀點犀利，每一個話題都能切中要害。
林晚也一一接招，她的見解同樣獨到而深刻。
這是一場頂級的頭腦交鋒。
兩人都沒有再提城南那塊地，也沒有提天河集團，仿佛今天見面的目的，真的只是一場單純的故人相見。
但林晚知道，陸景深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他在試探她。
試探她的格局，她的眼界，她的實力。
一頓飯，在棋逢對手的愉快氛圍中結(jié)束。
侍者送上餐后甜點和咖啡。
陸景深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終于將話題引回了正軌。
“城南那塊地，盛宇已經(jīng)拿下了。”他放下咖啡杯，看著林晚，“作為感謝，我愿意將項目百分之十的股份，無償轉(zhuǎn)讓給林董。”
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個項目未來的價值，至少在百億以上。
也就是說，陸景深一開口，就送了她一份價值十億的大禮。
換作任何人，恐怕都會激動得不知所措。
但林晚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無功不受祿。”
“幫我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麻煩，讓我省下了至少三周的盡調(diào)時間，這不是功勞嗎？”陸景深挑眉。
“那只是我處理私人恩怨的附帶結(jié)果，算不上功勞。”林晚的語氣很平靜，“而且，我相信，就算沒有我，陸總拿下那塊地，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拒絕，顯然在陸景深的意料之外。
他看著她，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不為十億的利益所動，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那么，”陸景深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林董想要什么？”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股份我不要。”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想要的，是盛宇資本在歐洲市場的所有渠道資源。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解決你目前最大的一個難題——拿到光刻機巨頭ASML公司最新一代EUV光刻機的優(yōu)先供貨權(quán)。”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景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終于掀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ASML的光刻機，是全球芯片產(chǎn)業(yè)的命脈。
而最新一代的EUV光刻機，更是被西方國家嚴格限制出口的戰(zhàn)略級物資。有錢，都買不到。
盛宇資本在國內(nèi)布局了龐大的芯片產(chǎn)業(yè)鏈，萬事俱備，只欠光刻機這陣“東風”。
這件事，是盛宇資本的最高機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竟然敢夸下海口，說能拿到優(yōu)先供貨權(quán)？
陸景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林晚，仿佛要將她看穿。
“林董，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林晚坦然地回視著他，臉上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她的自信，并非空穴來風。
因為，ASML公司背后最大的個人股東，是她的大學導師，也是她父親的至交好友。這份人情，足以讓她辦成這件事。
這是她手中，最頂級的一張底牌。
包廂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鋒。
許久之后，陸景深緩緩地靠回椅背，那股逼人的氣勢，也隨之收斂。
他看著林晚，眼神變得復雜而深邃。
他知道，他還是小看了眼前這個女人。
她根本不是什么猛虎，而是一條蟄伏的巨龍。
之前那三年，她只是收起了自己的鱗爪。
而現(xiàn)在，她要重返云霄了。
“林董的誠意，我看到了。”陸景深的聲音，比剛才又低沉了幾分，“但是，這件事關(guān)系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驗證林董的實力。”
“當然。”林晚端起面前的紅酒，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
“那么，陸總不妨看看，今晚的夜空，會不會有煙花？”
“煙花？”陸景深有些不解。
林晚沒有解釋，只是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還有十秒。”
“九。”
“八。”
當她數(shù)到“一”的時候，窗外，城市的夜空中，突然爆開了一朵巨大的、璀璨的煙花！
那煙花，組成了一個清晰的圖案——
一個展翅欲飛的鳳凰圖騰。
那是林晚家族的徽記。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
成百上千的煙花，在同一時間，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升空，將整個夜幕照耀得如同白晝！
所有煙花，都組成了同一個圖案——鳳凰圖騰。
這一刻，全城轟動！
無數(shù)人走出家門，抬頭仰望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景。
陸景深霍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漫天飛舞的“鳳凰”，英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撼的表情。
在市中心禁燃區(qū)，能在同一時間，調(diào)動如此龐大的資源，燃放一場覆蓋全城的煙花秀……
這已經(jīng)不是金錢能辦到的事了。
這是權(quán)勢的展現(xiàn)。
是絕對實力的宣告！
林晚緩緩走到他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
她看著窗外屬于她的盛景，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陸總，現(xiàn)在，我的實力，夠嗎？”
超級卡點
就在這時，陸景深的私人手機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的加密信息，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林晚的眼神，不再是欣賞和震撼，而是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充滿敵意的審視。
“這場煙花，是你放的？”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氣察的殺意。
林晚坦然點頭：“是。”
“很好。”陸景深緩緩收起手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林晚，你知不知道，就在剛剛，你這場盛大的‘回歸秀’，為我們共同的敵人，指明了我的位置。”
他話音未落，包廂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漢，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包廂內(nèi)的兩人。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目光在林晚和陸景深之間來回掃視，最后定格在陸景深身上。
“陸景深，我們老板‘請’你去喝杯茶。至于這位小姐……”刀疤臉的目光轉(zhuǎn)向林晚，眼神中充滿了殘忍的戲謔，“長得這么漂亮，就一起帶走，給兄弟們樂呵樂呵吧！”
16
刀疤臉話音未落，一股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冰冷的氣息，瞬間從陸景深身上爆發(fā)出來。
他的眼神，剎那間從一個運籌帷幄的商界巨子，變成了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獸。
“找死。”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殺氣。
那十幾個持槍的大漢，被他這眼神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林晚站在陸景深身側(cè)，面對黑洞洞的槍口，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三年的“普通人”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卻沒有磨掉她的膽識。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共同的敵人？
這些人顯然是沖著陸景深來的。而自己這場煙花秀，意外暴露了他的行蹤。
也就是說，她無意中，把陸景深拖進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里。
或者說，是把自己也拖了進去。
“陸總，看來我今晚，給你惹麻煩了。”林晚的聲音依舊平靜。
陸景深沒有看她，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刀疤臉，聲音冷得像冰：“不關(guān)你的事。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而已。”
“哈哈哈！死到臨頭了還嘴硬！”刀疤臉被陸景深的輕蔑激怒了，他揮了揮手，“上！男的留口氣，女的……別玩死了就行！”
幾個大漢獰笑著，向兩人逼近。
就在他們踏入包廂三米范圍的瞬間，陸景深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大漢，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喉嚨一緊，竟被陸景深單手掐住脖子，生生提了起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大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身體就軟綿綿地垂了下去，被陸景深像丟垃圾一樣甩到了一旁。
這血腥而利落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商界精英，動起手來，竟如此狠辣！
“開槍！給我打死他！”刀疤臉又驚又怒，瘋狂地咆哮起來。
剩下的大漢如夢初醒，紛紛舉槍就要射擊。
但已經(jīng)晚了。
陸景深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人群之中。他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和凄厲的慘叫。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都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格斗術(shù)。
肘擊、膝撞、鎖喉……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十幾個持槍的壯漢，已經(jīng)全部倒在了地上，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失去了戰(zhàn)斗力。
整個過程，林晚甚至都沒有動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男人，如何將暴力，演繹成一種藝術(shù)。
包廂內(nèi)，只剩下陸景深和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刀疤臉。
陸景深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腳踩在地毯上，卻像是踩在刀疤臉的心臟上。
“說，誰派你來的？”
“我……我不知道……”刀疤臉嚇得兩腿發(fā)軟，不斷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不說？”陸景深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刀疤臉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刀疤臉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槍脫手落地，他的整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著。
“我再說最后一遍，誰派你來的？”陸景深的聲音，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是……是‘影子’！是‘影子’大人！”刀疤臉終于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喊道。
聽到“影子”這個名字，陸景深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站在一旁的林晚，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也是一凜。
“影子”，國際上最神秘的商業(yè)犯罪組織之一，行事狠辣，手段通天，專門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是所有頂級豪門的噩夢。
陸景深和“影子”，竟然是敵人？
陸景深松開手，任由刀疤臉癱軟在地。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云頂天宮，紫禁之巔。派人來處理一下‘垃圾’。另外，封鎖全城，給我把‘影子’在海城的所有據(jù)點，連根拔起。”
他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掛斷電話，他才轉(zhuǎn)過身，看向林晚。
他眼中的殺氣已經(jīng)斂去，恢復了之前的深邃。
“抱歉，讓你見笑了。”
林晚搖了搖頭：“是我該說抱歉才對。”
陸景深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不怕？”
從始至終，這個女人臉上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絲一毫的恐懼。
那份鎮(zhèn)定，不像是裝出來的。
林晚淡淡一笑：“為什么要怕？我相信，陸總能處理好。”
她的回答，讓陸景深再次對她刮目相看。
這不僅僅是膽識，更是一種基于絕對自信的判斷力。
“林董，”陸景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變得鄭重，“你剛才的提議，我答應了。盛宇資本在歐洲的所有渠道資源，向你全面開放。”
林晚的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陸景深也伸出了手。
這一次，兩只手握在一起的時間，比上一次，要長了那么一秒鐘。
窗外，煙花已經(jīng)落盡。
但林晚知道，一場更盛大、也更危險的“煙花”，才剛剛開始燃放。
而她和陸景深，已經(jīng)從潛在的合作伙伴，變成了并肩作戰(zhàn)的盟友。
17
十分鐘后，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專業(yè)人士，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包廂。
他們行動高效，分工明確。
有人負責處理地上的打手，有人負責清理現(xiàn)場痕跡，有人則在檢查是否有竊聽設備。
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zhì)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走到陸景深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板，都處理好了。另外，‘影子’在海城的三個據(jù)點，已經(jīng)全部被我們控制住，一個活口都沒跑掉。”
“審。”陸景深只說了一個字。
“是。”
中年男人隨即看向林晚，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但還是禮貌地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林董，我送你回去。”陸景深開口道。
“不用了，我的司機在樓下。”林晚婉拒了他的好意。
經(jīng)歷了剛才的襲擊，她很清楚，現(xiàn)在的陸景深就是一個移動的“麻煩磁鐵”，離他太近，不是明智之舉。
陸景深似乎也看穿了她的想法，沒有堅持。
“路上小心。關(guān)于合作的細節(jié)，明天我會讓我的助理，也就是剛才那位，秦秘書，和你對接。”
“好。”
林晚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總，‘影子’的行事風格，向來是斬草除根。今天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陸景深看著她，眼神深邃：“我知道。”
“那你好自為之。”
林晚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陸景深身后的秦秘書忍不住開口道：“老板，這位林董……不簡單啊。”
能在那種場面下，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反過來提醒老板注意安全。
這份心性，絕非常人可比。
陸景深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緩緩駛離的邁巴赫，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回到金悅府，林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艾米將別墅的安保系統(tǒng)，提升到最高級別。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jīng)被動地卷入了陸景深和“影子”的爭斗之中。
“影子”的人既然在現(xiàn)場看到了她，就絕不會輕易放過她這條“漏網(wǎng)之魚”。
“林董，您是說，我們可能會遭到襲擊？”艾米的聲音有些緊張。
“不是可能，是一定。”林晚的語氣很平靜，“通知下去，從今天起，所有安保人員，24小時輪班，任何訪客，沒有我的允許，一律不準放入。”
“是！”
安排好一切，林晚才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驅(qū)散了今晚經(jīng)歷的一切所帶來的寒意。
她靠在浴缸邊緣，閉上眼睛，復盤著整件事。
陸景深。
“影子”。
ASML光刻機。
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為什么“影子”要不惜代價地對付陸景深？
而陸景深又為什么對光刻機如此執(zhí)著？
無數(shù)的線索在她的腦海中交織，隱隱構(gòu)成了一張籠罩在全球頂尖科技和資本領(lǐng)域上空的巨大網(wǎng)絡。
而她，現(xiàn)在就站在這張網(wǎng)的邊緣。
是退，還是進？
退一步，海闊天空，她可以繼續(xù)做她那個坐擁百億資產(chǎn)的隱形富豪，安穩(wěn)一生。
進一步，則是萬丈深淵，與“影子”那樣的龐然大物為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同時，深淵之下，也可能藏著通往更高層級世界的……鑰匙。
林晚緩緩睜開眼睛，水汽氤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選擇后退的人。
三年的蟄伏，已經(jīng)讓她厭倦了那種平淡如水的生活。
既然回到了牌桌上，那她就要玩，就玩最大的！
第二天，林晚沒有去公司，而是讓艾米將所有需要處理的文件，都送到了別墅。
她一邊處理著自己商業(yè)帝國里的日常事務，一邊等待著秦秘書的聯(lián)系。
下午三點，秦秘書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林董，下午好。關(guān)于合作的框架協(xié)議，我已經(jīng)發(fā)送到您的郵箱。另外，我們老板想請您幫一個小忙。”
“請說。”
“我們查到，‘影子’在海城還有一個隱藏最深的高層頭目，代號‘毒蝎’。此人極為狡猾，我們的人跟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他的藏身之處。不過我們得到一個線索，三天后，在海城國際會展中心，有一場頂級的珠寶慈善拍賣會，‘毒蝎’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那里，他的目標，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海洋之心’。”
林晚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們想讓我去參加拍賣會，接近他？”
“是的。根據(jù)我們的情報，‘毒蝎’是個生性多疑的人，任何陌生的、帶有攻擊性的面孔接近，都會引起他的警惕。而林董您，作為剛剛回歸海城商界的新貴，身份清白，又是一位美麗的女士，是接近他的最佳人選。”秦秘書的語氣十分誠懇。
林晚沉默了。
這已經(jīng)不是“小忙”了。
這是讓她以身犯險，去做誘餌。
“這件事，對我有什么好處？”林晚的聲音冷了下來。
“只要您能幫我們指認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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