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鄧華上甘嶺演員表排58名說起：對這樣“三立”人物該否淡化？

觀看熱映的電視大劇《上甘嶺》，細心一點的軍迷們會發現，上甘嶺戰役的總指揮——志愿軍代司令兼代政委鄧華，在演員表中僅列第58位。僅從指揮層面的戲份看，上甘嶺戰役前半段的前線總指揮15軍軍長秦基偉，后半段的前線總指揮12軍副軍長李德生，他倆排在鄧華前面可以使人理解的話，那么三兵團副司令王近山、15軍參謀長張蘊玉、45師師長崔建功、志愿軍副司令楊得志、44師副師長向守志、15軍副軍長周發田等人（以上均按演員表的排序），也都排在了鄧華的前面，這便有些令人不解了。而連敵方的總指揮克拉克、范弗里特以及幾個配角，也都排在了鄧華前面，則更是令人匪夷所思。難道鄧華真的該淡化弱化到如此地步嗎？

帥克之所以提這個問題不是矯情，而是鄧華的演員表排名折射的是，如何客觀唯物地對待真實的歷史和歷史人物問題，如何有一個紅色主旋律的正確認知和引導問題。事實上，作為堂堂的上甘嶺戰役總指揮，作為戰役中發揮無可替代作用的重要人物，鄧華有著很多值得大書特書的一面。

古代把一個人在立德、立功、立言都有重大建樹的人稱之為“三立”式的人物。對照這一標準，我們僅截取鄧華抗美援朝這一段，看他是否稱得上是位“三立”式的人物，看他被淡化是不是太不應該。考慮到篇幅較長，我們分上下兩個部分來講。

首先，讓我們看一下鄧華的“立德”。

朝鮮戰爭爆發后，中央軍委未雨綢繆，決定組建東北邊防軍，以應對半島不測的戰事。同時決定東北邊防軍以13兵團為主組建。原本上13兵團司令是黃永勝，而作為鄧華的老上級林彪、羅榮桓等人，則一致認為15兵團司令鄧華的綜合素質更強一些。最終經周恩來主持的國防安全會議和毛澤東主席決定：“第15兵團部與第13兵團部對調，由鄧華任第13兵團司令員”。要知道，出國作戰必須考慮國際政治各方面的因素和影響，對指揮員“德”這一方面要求更高。鄧華的這一改任，說明他在統帥部的視角中，不僅指揮能力出眾，而且在“德”這方面也絕對過硬。

我們再看一下鄧華本人在踐行“立德”這一方面都有哪些表現。在這里，我們擇舉鄧華兩個讓職的例子來詮釋。

抗美援朝入朝作戰時，以彭德懷為司令兼政委，鄧華為第一副司令兼副政委，洪學智和韓先楚分任第二、第三副司令。隨著二番部隊宋時輪的9兵團、陳賡的3兵團、楊得志的19兵團均也入朝參戰，鄧華考慮到這些兵團司令較他資歷更老，于是他在直接面報彭德懷后，于1951年4月16日專門電呈軍委總干部部并轉毛澤東主席，強烈建議“陳賡同志專任志司第一副司令兼第一副政委幫助彭總，宋時輪為第二副司令兼9兵團司令”，他自己則為“第三副司令兼13兵團司令”。最終，主席和彭老總決定不變，鄧華仍任第一副司令，陳賡和宋時輪則分任第二副司令、第三副司令。

鄧華的第二次讓職發生于1952年7月。當時彭德懷已于4月回國，并于7月經中央政治局決定，以軍委副主席的身份主持軍委日常工作。而接替彭德懷主持志愿軍工作的陳賡，亦于7月調回國內籌建軍事工程學院。于是，軍委決定鄧華任代司令兼代政委。為此，鄧華又專門致電軍委，表示自己“個人德才資體均很不夠，實在費力挑不動”，“為加強志司領導，彭總不能回時，粟裕同志來此很好”，“如仍需我留志司則只能搞一部分工作，請另派一人任黨委書記，負責全面領導才不致貽誤”。看到鄧華的這個讓職電后，毛澤東主席和中央軍委依然相信鄧華足以勝任，最終仍決定由他任代司令員兼政委，直至整個抗美援朝戰爭結束。

軍迷們都知道“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兵”這句話，但鄧華面對代司令兼政委這個近百萬大軍的帥位，卻勇于主動讓職，這是他“立德”最好的一個現身說法。

鄧華的“立德”不僅體現在他的兩次讓職上，還體現在他的勇于擔責上。

第四次戰役鄧華受命擔任東線前指司令，打了橫城反擊戰勝仗后，緊接著打了一個砥平里失利仗。按說，與美軍這樣的強敵交手，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砥平里之戰僅是個師級規模的失利仗，而橫城反擊戰則是戰役級別的大勝仗，鄧華本不必過分自責。但他卻嚴格自我要求，這樣表示道：“不能因指揮橫城反擊作戰的勝利，就掩蓋打砥平里指揮上的失誤”，“我的檢討不僅只給彭總知道，還要志司其他領導同志都知道，還要讓各軍領導同志也知道，因此，必須發電報，必須在我回志司前將電報發出”。

戰爭年代，打了勝仗怎么都好說。但打了敗仗由誰來擔責問題，往往不容易扯清。而鄧華卻把砥平里失利之責一下子攬了過來。并且他不僅打破通常只向上級檢討的慣例，還向同級和下級公開發電擔責檢討。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擔當的。由此足見鄧華的革命胸襟與道德情操是多么的高尚與磊落！

我們都知道，彭老總脾氣火爆，一次戰役后他曾因38軍表現不好而重責梁興初，五次戰役后曾因180師失利而重責三兵團副司令王近山和60軍軍長韋杰。但對于砥平里失利，彭老總對鄧華并沒多說什么。據了解內情人的回憶，包括洪學智、韓先楚等志司領導一級，都沒少挨彭老總的訓，但獨獨他沒訓過鄧華。這雖是題外話，但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接下來我們主要講一下鄧華在抗美援朝的“立功”與“立言”。歡迎關注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