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釋放了一個“危險信號”

在流量帝國的王座上，抖音又一次揮動了它的權杖，但這一次它也將自己帶入爭議漩渦中。

在大S去世之后，抖音發布了打擊無底線博流量行為的公告，對身為大S前婆婆張蘭、前夫汪小菲”的抖音賬號進行封禁。

張蘭與汪小菲賬號的突然消失，很多人認為抖音在主持正義，為民除害。但也有聲音認為，抖音的處理是被輿論裹挾，擅用公器，封禁理由難以服眾。

當800萬粉絲的超級賬號瞬間消失，當價值數億的商業命脈能被一鍵抹殺，一些依賴抖音生存的商家也許在惴惴不安，開始意識到“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而這，對抖音而言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信號。

01 模糊的封禁，模糊的抖音價值觀

在抖音對于張蘭、汪小菲賬號封禁的事件中，很多地方都存在著模糊。

首先是封禁理由的模糊。

抖音黑板報發布公告稱，封禁的理由為“利用逝者惡意炒作營銷，推薦不實視頻，以獲取商業利益，并屢次發布不實、侵權內容，進行違規炒作，處罰后未有改正。”

這些理由中，唯一能夠落實到證據的就是“推薦不實視頻”。抖音副總裁李亮表示，張蘭點贊了一個叫“我是夏小健”賬號發布的所謂汪小菲包機送大S回家的視頻。

但是光點贊一個視頻就被封號顯然不太服眾，所以抖音附加了一個“屢次發布不實、侵權內容”的說法。

但問題就來了，屢次是一個模糊的說法，到底幾次算屢次呢？顯然抖音沒有明確“違規次數上限”是多少。

所以所謂"利用逝者炒作""屢次違規"的指控，不過是懸浮在空中的移動靶標——平臺既未出示具體違規次數標準，也未能界定"惡意"與"正當"的楚河漢界。

惡意和非惡意的本來就是主觀的說法，并沒有客觀的標準，不同人的觀感可能完全不同，有的人認為是惡意炒作，有人卻認為是伸張正義。違規炒作的說法更難以理喻，莫非還有不違規炒作？

其次，是封禁標準的模糊。

如果說張蘭這次被封號，是因為過往的黑歷史加上點贊了一個謠言而“數罪并罰”，那么汪小菲的被封則比較奇怪，因為這次事件中，他本人并沒有發出聲音。

所以有人調侃，抖音對汪小菲是預防性“封號”。

更有人指出，在抖音上有比兩人炒作行為更加惡劣的網紅，但是這些網紅沒有被封號，或者封號后穢土轉生依然獲得平臺的流量。

而且就算在張蘭的行為上，平臺的行為也堪稱"朝令夕改"。

此前，張蘭賬號屢次散播謠言，煽動社會情緒，不但未被封禁，反而流量和粉絲激增，甚至一有事件就蹭熱度，那時候，平臺算法為其大開方便之門。

而現在對方反而沒有做出太出格事情，只是因為輿論風向的變化，以前的事情就淪為"違規炒作"，被平臺拿來“祭旗”，用來借此樹立正義的形象。

從容忍對方收割流量，到以道德衛士的姿態將流量寵兒送上絞刑架，像極了古羅馬斗獸場的血腥游戲：既豢養猛獸取悅觀眾，又在歡呼聲中將其屠戮。

最后是封禁時間的模糊。

這次封禁的具體處罰是“無限期封禁”，這也是一個非常模糊的處罰。

“無限期封禁”并不等同于許多人認為的永久封禁，按照一些自媒體的說法，“無限期封禁”其處罰級別低于“永久封禁”。“無限期封禁”會保留賬號數據，包括粉絲、作品等，并留有60天的申訴期。

還有一些說法表示，相對于永久封禁，無限期封禁保留了一定的靈活性和回旋余地。如果后續情況發生變化，比如違規者積極整改、態度良好，平臺有可能給予解封的機會。

理由模糊、標準模式、時間模糊，綜合起來暴露了抖音在這件事情上價值觀的模糊——抖音既想要占領道德高地，又不想徹底與流量割席。

02 企業們還能信任抖音嗎？

張蘭824萬粉絲賬號的消失，也猶如一盆冰水澆醒了一些企業和商家。

一方面，抖音賬號是許多企業和網紅非常重要的資產和銷售渠道。

據蟬媽媽數據及相關媒體報道顯示，張蘭被封禁的抖音賬號 “張蘭?俏生活” 曾有 824 萬左右粉絲，汪小菲被封禁的抖音賬號有 387 萬左右粉絲。

這些賬號的養成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大號約等于巨額財產，所以處理起來更要慎重。

當行政機關沒收財產需持證執法、法院執行需出示判決書時，抖音的封禁權柄卻只需一紙語焉不詳的公告，這讓許多人都感到不安。

“今天封張蘭，明天可能封我”。

對于抖音來說封殺一個網紅無傷大雅，平臺能很快扶持一個新的網紅來替代。但是對于一家企業來說，失去一個大的渠道則可能影響生死存亡。

對“麻六記”來說，張蘭和汪小菲這個賬號就是其最重要的帶貨渠道，銷售額幾乎占麻六記在抖音銷售額的近40%。

張蘭被封之后，“麻六記”的店鋪直播雖然短期內也迎來很多觀眾，但是長遠來說，這些直播的影響力和熱度可能維持不了多久，但失去頭部IP的持續賦能，品牌終究要面對"流量斷奶"的生存危機。

“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在張蘭之后，為了分散風險，已經有企業在考慮啟動"出抖計劃"。

商家被迫開啟的多平臺戰略，表面是分散風險的市場選擇，實則是為未來考慮的求生本能。

而對于抖音和商家們來說，出抖是一場雙輸的游戲——對于平臺來說，等同于把資源送給競爭對手；對于商家們來說，也意味著要付出額外的精力和成本。

當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再也無法恢復如初，而歷史早已證明，再輝煌的帝國，也經不起信任崩塌的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