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中學”的民營企業家，出身決定成敗？

近日，民營企業的發展成為大眾熱議的話題。

無論是創業者、企業管理者，

還是關心這一議題的普通讀者朋友，

可能都會想要了解——

為何有些企業能破繭成蝶，而有些卻湮滅無聞？

什么因素在影響著創業者和企業的發展與成長？

讓我們從學術的視角出發，

預測民營企業的未來，

探討何種因素影響了企業成長，

誰更能成為大的企業家。

本篇文章摘選自《弄潮：中國民營企業的成長與社會責任》“砥礪前行：中國民營企業的未來”一章，揭示了民營企業成長的底層邏輯。

弄潮：中國民營企業的成長與社會責任

出版時間：2024-05-15

ISBN：978-7-300-32818-8

定價：69.00

出版單位：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誰更能成為大企業家？

（節選自《弄潮：中國民營企業的成長與社會責任》）

經過40多年的發展，民營經濟已經成為我國社會經濟穩定與發展過程中不可忽視的一股重要力量。一方面，民營經濟在GDP中的占比已經超過60%，民營經濟能否持續高質量發展，將直接影響到我國整體經濟能否持續高質量發展。另一方面，中國式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而要實現共同富裕，沒有民營企業的支持與配合是難以實現的。正因為民營經濟具有如此重要性，所以吸引了大量社會科學研究者的關注，尤其是經濟學與管理學的相關文獻已經汗牛充棟。社會學的研究雖然相對較少，但近年來呈現上升趨勢，而且社會學為了解和認識中國民營經濟提供了特別視角。

民營企業主是企業所有者與管理者，對各個企業的生存與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影響，千千萬萬的民營企業主共同推動了民營經濟的發展。中國的民營企業主群體經歷了一次大的斷層，新中國成立以后，在國家宏觀經濟政策與政治運動的影響下，大部分民國時期形成的民營企業主退出了歷史舞臺，那么改革開放以后形成的企業主群體來自哪里，就成為一個重要的問題。

首先，結合既有研究與本書研究結果，可以看到我國各個時代創業者社會來源有著明顯變化。在改革開放之初，國有經濟占絕對主導地位，體制內單位的員工工作穩定、福利優越，很少有人主動放棄體制內工作“下海”創業，此時主動創業者往往是那些在體制內難以大顯身手或者根本就難以找到體制內工作的人。然而，20世紀90年代初期，隨著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大獲成功，成為令人矚目的“萬元戶”，以及民營經濟合法性得以鞏固，越來越多體制內單位的精英蠢蠢欲動，紛紛“下海”創業。

世紀初，隨著國有企業改革，大量工人下崗，為了繼續生存，許多下崗工人自主創業，但這一波創業潮的主體與20世紀90年代存在明顯差異，他們以體制內單位的普通員工為主，而且很多都是被動創業。到了21世紀第一個十年，隨著互聯網平臺經濟的興起，創業門檻大幅降低，更多一般社會民眾開始借助互聯網平臺創業，出現了萬眾創業的場面。總的來看，創業者的社會來源從20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經歷了一個精英化過程，而進入21世紀以來，又出現了多元化趨勢。

其次，雖然制度環境的變化與創業門檻的下降給予了更多人直接創業的機會，但是，創業是一個艱苦過程，大浪淘沙，真正能夠留在市場持續發展的人并不多。通過對大企業主社會來源的變遷分析，可以看到，無論是工作來源還是家庭來源，大企業主都出現了精英化的趨勢。無論是體制外精英還是體制內精英，他們的創業起點都比一般人更高，他們企業的成長速度更快，因而他們更可能成為大企業主。這一優勢隨著改革推進而有所擴大，主要原因在于他們創業時的規模優勢進一步擴大了。由于數據的限制，本書并未進一步探尋其中的原因。我們猜測這可能是兩方面原因共同造成的：一方面，社會精英與一般民眾的收入與財富差距有所擴大，他們的創業資本自然也會擴大；另一方面，企業主家庭的影響也在變強，過去的精英型家庭主要通過影響子女的教育與工作進而影響子女企業規模，現在的精英型家庭除了上述間接路徑以外，還能直接影響子女企業規模，而這可能就包括在創業時期給予子女積極支持。

最后，相對于一般民眾，中國的社會精英在創業與經營企業過程中具有共同的優勢，但精英內部還存在一定分化，這種分化主要體現在企業成長路徑與家庭再生產路徑上。與市場精英相比，體制內的技術精英與管理精英具有更高的受教育程度，后者也與體制內的決策者和管理者具有更多的聯系，這使得他們兼具市場能力與體制資本，市場精英當然也具有市場能力，不過這種市場能力不完全是通過教育獲得的，更多可能是通過“干中學”獲得的。事實上，技術精英與管理精英也是有差別的，正如魏昂德的研究發現，政治認同成為選拔技術干部與管理干部的主要差別，這一差別可能深刻地印刻在二者的思維框架與價值觀念里，這使得管理干部即使“下海”創業，也會延續體制內單位的許多做法，這可使他們的企業獲得更多合法性，從而成長更快。

民營企業主的社會來源及其變化從側面反映出我國精英流動情況，并回應了市場轉型理論。本書結果支持了“精英再生產論”，這種再生產包括代內再生產與代際再生產。本書同時也發現精英內部存在分化，不過與伊亞爾、塞勒尼等人提出的“精英分化論”相反，我們發現管理干部創業以后的優勢比技術干部與市場精英的優勢更大。這是因為管理干部的文化資本并不比技術干部的低；而且，中國經濟改革保持了政治體制的連續性，這使得“下海”創業者掌握的豐富政治聯系以及合法性得以持續發揮作用。中國漸進式轉型也使得市場轉型理論的預測有偏差。

市場轉型理論認為，與經濟體制改革相伴隨的是社會資源分配權力的轉移以及社會結構的變遷，這里的權力轉移是在再分配者與一般生產者之間轉移。但在我們看來，一般生產者不掌握任何社會權力，不同社會權力掌握在不同精英手上，因此要檢驗社會權力是否發生了轉移，需要觀察不同精英之間的優勢是否發生了變化。即使如此，管理型企業主相對于市場型企業主依然保持了優勢，也就是說，市場權力并未成為社會中分配資源的決定性權力。誠如市場轉型理論所說，市場協調的資源越來越多，但市場中流動的資源主要是一般性的生產要素，一些稀缺的生產要素依然掌握在國家手里，在市場競爭日益激烈的背景下，這些稀缺資源可能是更重要、更具決定性的，故而那些具有更多體制聯系，同時企業結構與行為更符合國家需求的企業，在資源分配上能夠獲得政府更多青睞。

目 錄

第一章 舉足輕重：中國的民營經濟

一、異軍突起：中國民營經濟的發展歷程

二、中國式邏輯：社會學視角下的民營企業

三、分析的基石：研究數據

第二章 誰是市場弄潮兒？——民營企業主的社會來源與企業成長

第一節 市場轉型與精英流動

一、精英流動：市場轉型的鏡像

二、宏觀經濟變遷：影響與機遇

第二節 誰更可能創業？

一、草根還是精英：創業者的社會來源

二、創業者肖像及其變化

第三節 誰更可能成為大企業主？

一、多元化還是精英化：大企業主的工作來源變化

二、大企業主的成長軌跡

第四節 寒門能否出大企業主？

一、企業成長背后的家庭力量

二、家庭影響的路徑

第三章 網絡與績效：民營企業的多元發展策略

第一節 三家爭鳴：關于民營經濟興起的討論

第二節 家族紐帶：企業發展的起點

一、家族企業的爭議

二、不可忽視的家族紐帶

第三節 政治聯系：企業發展的雙刃劍

一、扶持之手VS掠奪之手

二、豐富多彩的政治聯系

第四節 民營企業的多元發展模式

一、民意企業發展模式的理想類型

二、理想與現實

第四章 社會反哺：民營企業的社會責任行為

第一節 企業社會責任：理念與實踐

一、規范性視角：企業應承擔何種責任？

二、經驗性視角：社會責任的實證分析

第二節 為富且仁：大企業主的社會責任

一、企業主的動機分析

二、大企業主的社會選擇

第三節 家國天下：家族企業的社會責任

一、家族企業的社會情感財富

二、企業中的家族：自私的慈善家

第四節 又紅又善：政治聯系與社會責任

一、工具性VS合法性

二、企業政治聯系的社會績效

第五章 砥礪前行：中國民營經濟的未來

一、弄潮兒：經濟發展的領航者

二、組織基礎：民營企業的成長動力

三、達則兼濟天下：企業的社會責任與大公精神

四、機遇與挑戰：國家主導下的多元市場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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