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甄嬛傳》里的安陵容端著歡宜香暗戳戳害人時,雍正年間的內務府大總管正在看傻子似的發出冷笑。
這幫腦洞大開的編劇,還真當紫禁城的香料賬本是擺設?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宮斗劇,本質上都是大型職場爽文。真實的宮斗可比電視劇刺激多了,因為真正的權力游戲從來不需要麝香這種小兒科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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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紫禁城的香料帝國有多硬核
在開始聊《甄嬛傳》之前,要先普及一個冷知識,雍正、乾隆父子都是制香高手。
雍正時期,在宮中供職的傳教士陸續向雍正皇帝獻上了一種“避風巴爾撒末香”。
雍正聞過之后產生了的濃厚興趣,他在詢問了這種香是何種材料配做的同時,又讓西洋人巴多明、羅懷中再配制一些。
乾隆二十八年(1763)四月,已經地位穩固的乾隆,授意造辦處查找以前“避風巴爾撒末香”方子。
造辦處的太監翻遍了紫禁城的每個角落,終于從乾清宮、武英殿分別尋覓到龍誕香、桂皮油、肉豆蔻油、黑龍香、荊芥穗油,等配香所需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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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武英殿還保存了這種配香的方子:白豆蔻油一兩,巴爾薩木油三錢六分,龍誕香一錢六分,蜜蠟金油一分,麝香一錢,筒桂皮油一分,丁香油七厘,底莫油三厘,辣文都油七厘。
這才是真正的宮廷香料配方,遠比歡宜香的制作更為復雜。
二、香料政治背后的帝國密碼
古往今來的后宮之中,被鎖定青春的的女人們,誰不是拼了命地將自己打扮的“色香味俱全”,只為留住一個男人的芳心?
事實上,就算這些女人們把自己腌入味了,皇帝的鼻子也不一定能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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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清時期,皇宮的每座香爐中時時刻刻會散發著清香。因為每天用來祭祀的香料,可以說是數以萬計。據《總管內務府現行則例》嘉慶十三年(1808)刻本內載:凡遇萬壽圣節致祭奉先殿用上沉香五兩三錢、沉速柱香七枝、沉速方塊三百五十塊、柱香一百四十四枝、降香九兩二錢五分。
這不過是紫禁城香料庫的九牛一毛,太后居住的慈寧宮、壽康宮等地每個月都會用到檀香、降香、黑白蕓香。
奉先殿、欽安殿、壽皇殿、天穹寶殿,養心殿、御花園、中正殿,每逢朔望、冬至、等重大節日都會供奉香料。
光緒年間《貢物檔》記載,外藩蒙古王公臺吉,四川、青海等地的喇嘛寺廟都向朝廷進貢大量的“西藩香”。在這種物資洪流里偷運違禁品?怕是連宮門都沒摸到就被護軍按住了。
太和殿的十八座鼎爐同時騰起青煙,燒的不是香料而是權力貨幣。每次祭祀用掉的沉香,本質上都是皇權向天地神靈繳納的"保護費"。那些穿梭在六宮之間的香料太監,其實都是行走的KPI考核表哪個宮領了多少降香,直接反映著妃嬪的恩寵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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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生活的各位小主,每天都會聞到這么多琳瑯滿目的香料,區區歡宜香夾雜其中,根本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內務府才是真正的宮斗王者
電視劇《甄嬛傳》中,年羹堯倒臺后,年妃就開始涼涼。按照《清史稿》記載,雍正清算年羹堯之后,就提拔了年羹堯的哥哥年希堯為內務府大總管。大胖橘的每個毛孔,都流淌著精心計算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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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希堯執掌內務府時,整個紫禁城的物資流動就像他手里的提線木偶。這位被電視劇刻意忽略的大佬,現實中掌管著從黑龍江的貂皮到暹羅的龍涎香。
雍正四年《欽定大清會典事例》中就做出規定:凡向六庫支領之物,現有者,不得過六日;轉取者,不得過十日,各按數給發。也就是說,無論是誰領了麝香,多領了多少,用來做什么,一查一個準。
雍正四年《會典》白紙黑字寫著:領用物資六日內必須報備。想象一下年希堯查賬時的場景,安陵容領的每錢麝香,在賬本上都像黑夜里的螢火蟲般扎眼。
作為執掌六宮的寵妃,想破案其實特別容易,只需要到內務府查一下麝香的領用數量,誰想密謀害人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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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中只有安陵容一個調香高手。事實上。全天下最頂級的調香高手,都匯聚在內務府造辦處。各種小主們用的口脂、面脂、香身、生發、熏衣、所有紛繁復雜的香料都要交給內務府制作完成。
所以當安陵容調制舒痕膠時,在太醫院眼里就像實習生篡改處方般可笑。那些覺得"歡宜香陰謀"、“舒痕膠計劃”,就是安陵容的獨門絕技,怕是沒讀過嘉慶十三年的祭祀清單。
在真實歷史中,別說麝香,就是少領一錢龍涎香都會觸發預警機制。順帶說一句,故宮現存的1729件清宮香料器具中,78%裝有自毀機關。乾隆掐絲琺瑯香球,里面就內置了碎毒囊。
就算安陵容費勁巴拉拿到了麝香,大概率會先一步中毒身亡。在絕對的控制面前,所有小心思都是透明櫥窗里的展品。
年希堯作為內務府一把手,若想給某個嬪妃下套,根本不需要麝香這種會留把柄的低端操作——給甄嬛的胭脂盒里摻點馬錢子,往安陵容的妝粉里混些鉛汞,殺人于無形才是宮斗的高階玩法。
在《清宮老檔》中記載:雍正年間還真有個"香料謀殺案":某位嬪妃愛用桃花色口脂,特意吩咐內務府為自己專門特制。
內務府的老師傅們也不慣著,給她送的是摻了微量朱砂的版本。如果這位小主使用一次半次也不打緊,沒想到她連續用了三個月,直接把她從一名身強體壯的美人熬成病懨懨的丑婦。
事后,就連太醫院查不出病因,基本上束手無策。如果不是內務府中的小太監說漏了嘴,這樁案子恐怕會永遠石沉大海。
所以,真實的后宮生存法則第一條:得罪御膳房頂多餓幾天肚子,得罪內務府絕對活不過三集。這提醒我們:在成熟系統里搞小動作,就像往長江里撒砒霜——不是毒性不夠,是體量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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