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文明的現代中國

悼念章立凡先生：追求文明的現代中國

沈勇平/文

中國，不可能永遠都在文明的高速公路上逆行??（章立凡語）

今天才得知章立凡先生去世了，據悉章先生在二個多月之前就去世了。我與章先生交往不多，最早打交道源于十幾年前的工作需要，我約了他做了個采訪。我記得那是一個冬日暖陽的日子，我和編導還有攝影三人，一起趕到了事先約好的地點，而章先生則和他夫人一起來的。做完采訪后，我們還一起吃了一頓飯。

十幾年前，章立凡有一句名言，那就是：五年看改、十年看埋。意思就是說，能不能進行真正的改革，就看五年之內有沒有實際行動；如果五年之內沒有實際行動，那么就看十年后的結局。現在看來，沒有看到改革的實際行動，但看到了十年后的結局，那就是告別了過去，迎來了新時代，不過這種結局，也可以理解為另一種形式的埋吧。

章立凡先生還有另一句名言，那就是關于新舊社會、新舊中國的論斷，我不記得原話了，大概意思是說，沒有自由的社會就還是舊日社會，沒有民主的中國就還是舊中國。判斷新舊社會、新舊中國的標準有很多，最常見的標準就是用改朝換代來判斷，比如大清取代了大明、民國取代了大清，一出現改朝換代，就好像在社會層面和國家層面進行了新生一樣。

縱觀中國的歷史，從秦漢到明清，其實一直都沒有變過，一直都是帝制即君主專制，社會層面談不上有什么自由，國家層面也談不上有什么民主，可以說，這兩千多年的歷史，一直在一個死循環里打轉，一部中國史，也就是一部專制史，在制度層面沒有任何變革，也看不到制度變革的基因，所以用自由和民主來判斷社會和國家是否進步，是最恰當不過了。

章立凡先生的研究領域是民國史和黨團史，而他父親章乃器先生是民主黨派的著名人物之一，可以說，他的研究領域與其出身不無關系。在八十年前，另一位民主黨派的著名人物黃炎培去延安訪問，當時就和那里的主要負責人談起了歷史周期律，黃炎培認為歷朝歷代，“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沒有哪個朝代逃得過這個規律。

當時的主要負責人，面對黃炎培提出的問題，作了很精彩的回答，他說：“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這個回答無疑是對的，但是能不能實行當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可以說，實行了自由民主，才算得上是新社會和新中國。章立凡先生的論斷，就是基于這一點，才提出來的。

如今章立凡先生離我們而去了，他關于新日社會和新舊中國的論斷，仍然是我們要去尋找答案的方向。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什么都留不下，而章立凡先生給我們留下了很多，值得我們去學習和思考。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追求金錢，也有人追求權力，這都沒有什么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但作為個人，我更敬佩章立凡先生，他所追求的，不是金錢和權力，而是一種價值，一種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