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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生,蟬鳴半夏。
蟬鳴是入夏的標志,它的叫聲總是給人以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美好感覺。
一個朋友讓我解讀一下蟬,也就是大連人為什叫它咪咪嘎?
咪咪嘎并非外來語,我查俄語讀音是“赤嘎達”;日語讀音是“赤蜺(ní)”,朝鮮語讀音是“咪蜺”。
蟬在古代也有叫蜺,即寒蟬,一種體形較小的蟬。
日語和朝鮮語或許是借用了“蜺”的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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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連地區咪咪嘎的稱謂法也不統一,“大連足球活字典”朱元寶老師(旅順人)和金州朋友汪正權告訴我,除了大連市內四區,旅順和金州也叫咪咪嘎。
而在普蘭店、瓦房店、莊河這三個遠離中心市區的地區都不叫咪咪嘎。
原普蘭店市文聯主席、《軟肋賬單》作者郭城驛老師說:“普蘭店叫‘尖利鳴’‘尖拉鳴’或‘尖勒鳴’,讀音不準,老人現在還這么說。當地人沒有卷舌音,‘知’讀‘機’,‘鳴’也按照膠遼官話讀音四聲‘命’。”
窗課創始人、《半夜雞不叫》作者孟令騫說:“復州叫尖了。”
我還查到瓦房店也有叫尖了鳴(命)、揭了鳴(命)。
《莊河記憶》主編周美華說:“莊河讀音比較快,叫尖了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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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這些簡單調查可以發現,咪咪嘎應該是1899年大連開埠建市后形成的新名字。
普蘭店、瓦房店、莊河仍使用登州府傳過來的知了之俗名,只不過使用了近似音的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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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起來,知了的俗名最早始于山東。
揚雄《方言》(景江安傅氏雙鑒樓藏宋刊本《方言》)卷十一就記載了“知了”:
蟬,楚謂之蜩(tiáo),
宋衛之間謂之螗(táng)蜩,
陳鄭之間謂之蜋(láng)蜩,
秦晉之間謂之蟬,
海岱(山東渤海地區至泰山地區)之間謂之(蟲奇jì),
其大者謂之蟧(liáo后世傳為知了的“了”),
或謂之蝒(mián)馬,
其小者謂之麥蚻(zhá)。
整體觀之,各地都是以蟬鳴之音命名。
“(蟲奇)”這個字在《康熙字典》第1086頁可以查到,后世傳為蛭(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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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之前的《淮南子》中已經記載“知了”的“了”,原文是:蟬無口而鳴,三十日而死。蟬、螟、胡蟬、蛁蟟diāo liáo、茅蟬凡五種。
“蟟”就是“了”的本源。
到了宋代,出現了“知了”的本源“蟭蟟”。
沈括 在《夢溪筆談·雜志一》寫道:蟭蟟之小而緑色者,北人謂之螓,即《詩》所謂‘螓首蛾眉’者也,取其頂深且方也。
今北京稱為“蚻(zhá)蟟”,俗作“知了”。
中原一帶稱為“(蟲奇)蟟”,俗作“嘰鳥”,或加“馬”或“胡”字表示大,稱“馬?蟟”,類似馬蜂、胡蜂,今通稱為“胡蟬”。
古代,漢語沒有zh的聲母,原來使用j做聲母。
至今,大連地區的老人稱知了還叫“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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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考咪咪嘎為什么叫咪咪嘎。
這一名稱在營口、丹東、鞍山皆無,而煙臺叫馬猴或馬嘎猴,威海叫知了猴、龍口叫截柳,也沒有咪咪嘎之說。
它源自山西晉中地區的“沒娘娃”(mei niang wa)和河北承德地區的鳴鳴(命命)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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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戰疫
2020年
讀音是有傳承關系的:
方言“沒娘”應是“鳴蜋”和“螟蜋”的轉音”,
方言“咪咪”應是“沒娘”轉音為“鳴鳴”或“命命”。
“沒娘”和“鳴鳴”(命命)”都俚語白字,原字是螟與蜋,均為古代蟬的一種(見《淮南子》《方言》)。
后世,民間俚語變音了,只知讀音,不知原字。
類似這樣的白字現象,全國各地都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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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連解放前,移民中河北籍約占10%,多為商賈,居住地在今北京街和大同街(福興里)一帶,例如崔青林主持修建修建了福興里大樓,辦了福興里戲院;再如劉恕庵開辦了大仁堂。
鳴鳴(命命)嘎之名應該是在山東小孩和河北小孩一起玩的時候融合而成的,取“鳴鳴(命命)娃”之名,“娃”轉音為“嘎”,或融合了馬嘎猴的“嘎”。
當時,這里叫小崗子,是大連中國人最時尚的地方,鳴鳴嘎(咪咪嘎)的新名字自然影響到旅順和金州。
因為大連、金州、旅順這三個地區在特殊時期叫關東州,而普蘭店、瓦房店、莊河大都不在關東州轄域范圍,所以沒有影響到它們。
由于這個新名字沒有固定的詞源,還有人根據鳴鳴嘎的近似音叫咪咪嘎。
我更喜歡鳴鳴嘎這個名字。
它最能體現中華文化和地域文化相融合的一個名字,很有場境感,其鳴叫聲疊音鳴鳴,遇到驚擾,叫聲嘎止。
人生有時何嘗不是這樣呢?
2020舊文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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