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故事：西門慶最喜歡的小廝書童，男扮女裝表演的高光時刻

前情回顧：

李知縣送給西門慶一個小廝，名喚小張松。

南方人，才16歲，長得眉清目秀，會寫會畫。

西門慶非常喜歡他，將他改名書童，擔任小“秘書”。

書童受寵，其他小廝不服氣，其中的平安就欺負書童。

西門慶得知后，暴打皮安，為書童出氣。

1

一天，西門慶在廂房里，看著陳敬濟把禮物和綢緞封好，寫了拜帖，第二天一早派人送往東京，給蔡駙馬、童貫府上送禮，這事兒暫且不說。

到了次日，西門慶去衙門當差。

吳月娘帶著各房妻妾，一共五頂轎子，頭上戴著珠翠首飾，身上穿著錦繡華服，來興的媳婦坐一頂小轎跟著。

一起去吳大妗子家參加“做三日”的儀式。

只留下孫雪娥和西門大姐在家看家。

早上，韓道國來送禮致謝：一壇金華酒，一只水晶鵝，一副蹄髈，四只燒鴨，四尾鰣魚。

帖子上寫著“晚生韓道國頓首拜”。

書童因為家里沒主人，不敢擅自收禮，就把禮盒和擔子都留下，等西門慶從衙門回來再稟報。

西門慶回來后看了禮物，派琴童去鋪子里把韓道國叫來，責備他說：“你怎么不懂事，又買這些禮物做什么！我堅決不收！”

韓道國下拜說：“小人蒙老爹大恩，幫小人出了氣，我們全家感激不盡。沒什么貴重東西，只是表點心意，求老爹好歹收下。”

西門慶說：“這可不行。你是我門下的伙計，就像一家人，我怎么能收你的禮！馬上讓來人把東西抬回去?！?/p>

韓道國慌了，求了半天。

西門慶這才吩咐手下，只留下鵝和酒，其他禮物都讓抬回去了。

隨后他讓小廝拿帖子去請應伯爵和謝希大，又對韓道國說：“你下午叫來了?？翠佔樱约哼^來坐坐。”

韓道國說：“禮物您不收，還讓老爹費心，真是過意不去?！?/p>

說完，才離開。

西門慶又添買了許多菜蔬，下午時分，在翡翠軒的卷棚里擺下一張八仙桌。

應伯爵和謝希大先到了，西門慶對他們說：

“韓伙計太客氣，買禮物謝我，我再三推辭，他死活央求，只留了鵝和酒。

我一個人吃著沒意思，請你們二位來陪他坐坐?！?/p>

應伯爵說：

“他之前找我商量過要買禮謝你，我就說你這大官府哪稀罕這些，讓他別費心，就算送去你也肯定不收。

怎么樣？果然被我說中了?！?/p>

說完喝了茶，兩人開始下雙陸棋。

不一會兒韓道國到了，互相行禮后坐下。

應伯爵和謝希大坐在上位，西門慶坐主位，韓道國坐在側邊。

很快四盤四碗的菜端上來，桌上擺滿了下飯菜。

西門慶讓來安兒打開金華酒，用銅甑熱了，教書童斟酒。

應伯爵對書童說：

“你去后邊跟大娘說，怎么不拿出螃蟹來給應二爹吃？就說我想吃螃蟹了。”

西門慶說：“你這傻狗才，哪還有螃蟹！實話告訴你，管屯的徐大人送了我兩包螃蟹，娘們都吃完了，剩下幾個腌起來了?！?/p>

他吩咐小廝：“把那幾個腌螃蟹拿來。今天娘們都去吳妗子家了?！?/p>

不一會兒，畫童端來兩盤腌螃蟹，應伯爵和謝希大搶著吃了個精光。

兩人見書童在斟酒，就說：

“你應二爹喝酒從不干喝，聽說你會唱南曲，我還沒聽過。

今天你好歹唱一個，我才喝這杯酒?！?/p>

書童剛要拍手唱，應伯爵又說：

“這樣干唱一萬個也不算！你得裝龍像龍，裝虎像虎，下去打扮成旦角的模樣才好?！?/p>

書童在席上一直看西門慶的臉色，西門慶笑罵伯爵：“你這狗才，專門刁難人！”

又對書童說：“既然他逗你，就讓玳安去前邊找你姐要衣服，下去裝扮起來?！?/p>

玳安先到潘金蓮房里找春梅要衣服，春梅不給。

又到上房找玉蕭要了四根銀簪子、一個梳背兒、一件仙子兒頭飾、一雙金鑲假青石頭墜子，還有大紅對襟絹衫、綠重絹裙子、紫銷金箍兒。

又要了些脂粉，在書房里打扮起來，儼然像個女子，十分嬌俏。

他走到席邊，雙手先給應伯爵遞上一杯酒，然后放開嗓子，在旁邊唱《玉芙蓉》：

“殘紅水上飄，梅子枝頭小。

這些時，眉兒淡了誰描？

因春帶得愁來到，春去緣何愁未消？

人別后，山遙水遙。

我為你數歸期，畫損了掠兒稍?！?/p>

應伯爵聽了連連夸獎：

“這孩子真該賞碗飯吃。你聽這喉音，就像一管簫似的。

那些院里的小娘兒唱的我都聽膩了，哪有他唱得這么滋潤！

哥，不是我們當面奉承，你身邊有這么個可人兒，怎么會不喜歡？”

西門慶笑了。

應伯爵又說：

“哥你笑什么？我這說的是正經話。

你可別虧待這孩子，衣服穿戴什么的，多留意些。

難為李大人把他送來，也是一番盛情?！?/p>

西門慶點頭：“可不是嘛，現在我不在家，書房里大小事都靠他和我女婿打理，女婿還要兼顧鋪子里的生意?！?/p>

應伯爵喝完酒，又斟了雙杯遞給書童：“你替我喝些?！?/p>

書童說：“小的不敢喝，也不會喝。

應伯爵佯裝生氣：“你不喝我就惱了！我賞你酒喝怎么了？”

書童只顧拿眼瞅著西門慶，等他示下。

西門慶便說：“行，應二爹賞你酒，你就喝了吧?！?/p>

那小廝給眾人道了個萬福，慢慢低下頭，小口抿了一口酒。

剩下半杯殘酒，他用手捧著遞給應伯爵，伯爵接過來一飲而盡。

書童這才轉過身，給謝希大斟酒，又唱了支曲子。

謝希大問西門慶：“哥，這書官兒多大了？”

西門慶說：“他今年剛滿16歲?！?/p>

謝希大又問書童：“你會多少南曲？”

書童答：“小的也記不了幾個曲子，只能勉強給爹們應個景兒?！?/p>

謝希大夸道：“好個機靈孩子！”

書童也照先前的規矩遞了酒，接著走到韓道國面前。

韓道國忙說：“老爹在上，小的哪敢僭越。”

西門慶道：“今日你是客人，理應先敬你?！?/p>

韓道國推辭：“這怎么使得！還是該從老爹開始，我最后吃酒?！?/p>

書童便下席先給西門慶斟酒，又唱了支曲。

西門慶喝完，書童才到韓道國跟前。

韓道國慌忙起身接酒，應伯爵說：“你坐著，讓他好好唱?！?/p>

韓道國這才坐下，書童又唱了一曲，他沒等唱完就趕緊把酒干了。

2

正喝著酒，玳安進來說：“賁四叔來了，請爹說話。”

西門慶道：“叫他來這兒說?！?/p>

不一會兒賁四進來，作了個揖，在旁邊坐下。

玳安又添了一副杯筷。

西門慶問他：“莊子上收拾得怎么樣了？”

賁四答：

“前一層剛蓋上瓦，后邊卷棚昨天才打好地基，兩邊廂房和后一層住房的材料還沒備齊。

客位和卷棚鋪地的尺二方磚還得500塊，舊磚都不能用了。

砌墻的大城角也沒了。

墊地腳和山上的土，又添了百多車。買灰還得二十兩銀子?！?/p>

西門慶道：

“灰的事好辦，我明天去衙門吩咐灰戶送來。

昨天磚廠的劉公公說送我些磚，你開個數目，封幾兩銀子送去，得算一半人情。

現在就缺木料了。”

賁四說：

“昨天老爹吩咐去看門外那莊子，今早我和張安兒去了，原來是向皇親家的莊子。

大皇親過世了，現在向五想賣神路明堂。

咱們不要他那整片莊子，說好了只拆他三間廳、六間廂房和一層群房就夠了。

他開口要500兩。

到時候拿銀子和他談，350兩應該能拿下。

別說木料，光磚瓦帶土也值一二百兩銀子。”

應伯爵插話說：

“我就說誰呢！

是向五的莊子啊。

他之前和人爭地，告到屯田兵備道，打官司花了不少錢，又在勾欄院包養羅存兒，現在手里沒錢了。

你要是買，給他300兩銀子，他準答應。

冷手抓不住熱饅頭，這時候不砍價等啥呢?！?/p>

西門慶便吩咐賁四：“你明天拿兩錠大銀子，帶張安兒去找他談，要是三百兩肯賣，就把房子拆了運回來?！?/p>

賁四應道：“小人明白。”

過了會兒，后廚端來一碗湯和一盤蒸餅，賁四吃了，又斟上酒陪眾人喝。

書童唱完一輪便下去了。

應伯爵突然說：“這么干喝酒沒意思，拿個骰盆來，咱們行個酒令才痛快?！?/p>

西門慶讓玳安：“去前邊六娘屋里拿個骰盆來?！?/p>

玳安很快取來放在伯爵面前，又悄悄湊到西門慶耳邊說：“六娘房里小少爺哭了，迎春姐讓爹派個人去接六娘回來?！?/p>

西門慶道：“你先放下酒壺，趕緊叫小廝打燈籠去接！”

又問：“那兩個小廝呢？”

玳安答：“琴童和棋童已經先打燈籠去接了?！?/p>

應伯爵見骰盆里放著六個骰子，便拈起一個說：

“我擲出點數，各人得說一句骨牌名，要合著這點數。

說不出來罰一大杯，下家唱曲兒；不會唱就說笑話，兩樣都不會，也罰一大杯?！?/p>

西門慶笑罵：“你這狗才，真啰嗦！”

伯爵道：“令官放個屁都得聽，你管我呢！”

叫來安：“先斟杯酒罰了爹，再開始行令?！?/p>

西門慶笑著干了酒。

伯爵這才說：“大家聽好，我要起令了！說差了也得罰一杯。”

接著念道：“張生醉倒在西廂。吃了多少酒？一大壺，兩小壺——”

擲出來果然是個“么”點。

西門慶讓書童兒上前斟酒，輪到下家謝希大唱歌。

謝希大拍著手說：“我唱個《折桂令》給你們聽吧?！?/p>

接著唱道：

“那可人的二八少女，千般風流，凡事都通達利落。

眉如春山含蹙，眼似秋水橫波，鬢發如烏鴉般烏黑濃密。

徒然相思，一時半刻都放不下。

明明近在咫尺，卻像隔著海角天涯。

瘦是因為她，病也是因為她。

誰能促成這段姻緣，便是救苦救難的菩薩?！?/p>

應伯爵喝了酒，把骰盆遞給謝希大擲，接下來輪到西門慶唱。

謝希大拿起骰子說：“多謝紅兒扶上床。什么時辰？三更四點?！?/p>

說來也怪，竟擲出個四點。

應伯爵說：“謝子純該喝四杯?！?/p>

謝希大說：“折成兩杯吧，我喝不了那么多。”

書童兒滿滿斟了兩杯，謝希大先喝了第一杯，等著別人唱。

席上應伯爵和謝希大把一碟子荸薺全吃完了。

西門慶說：“我不會唱歌，說個笑話吧。”

他接著說：

“有個人到果子鋪問：‘有榧子嗎？’

店主說有，取出來看時，那買果子的人不停地往嘴里塞。

賣果子的說：‘你不買，怎么光吃啊？’那人說：‘我圖它潤肺?！?/p>

賣果子的說：‘你潤肺了，我可心疼啊。’”

眾人都笑了。

應伯爵說：

“你要是心疼，再拿兩碟子來。

我這媒人婆拾馬糞——越拾越多?！?/p>

謝希大喝了酒。

第三輪該西門慶擲骰子，他說：“留下金釵作表記。多重？五六七錢?！?/p>

西門慶拿起骰子一擲，擲了個五點。

書童兒只斟了兩盅半酒。

謝希大說：“哥酒量好，也該喝兩杯，沒這個道理。哥喝四盅吧，就當我們每人孝順一盅?！?/p>

接下來輪到韓伙計唱，韓道國讓道：“賁四哥年長，先請?！?/p>

賁四說：“我不會唱，說個笑話吧?！?/p>

賁四說完笑話，卻被應伯爵懟了。

賁四臉漲得通紅，說：

“二叔，這是什么話！小人是無心的?！?/p>

應伯爵說：“什么話？檀木靶沒了刀，只剩刀鞘了?！?/p>

賁四在席上坐立不安，想走又不好走，如坐針氈。

西門慶喝完四盅酒，輪到賁四擲骰子。

他剛要拿起骰子，來安兒進來請他：“賁四叔，外面有人找你，我問了，說是窯上的人。”

賁四巴不得離開，聽見這話，趕緊走了。

西門慶說：“他走了，韓伙計你擲吧。”

韓道國舉起骰子說：“小人遵命?！?/p>

他說：“夫人拿棒打紅娘。打多少？八九十下。”

應伯爵說：

“該我唱了，我不唱，也說個笑話。

書童給大家都篩上酒，連你爹也篩上。

聽我這個笑話：

有個道士帶徒弟去人家送疏文，走到施主門口，徒弟把腰帶松了些，垂了下來。

師父說：‘你看你那樣，倒像沒屁股似的。’

徒弟回頭說：‘我沒屁股，師父你一天也成不了事?！?/p>

西門慶罵道：“你這歪狗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于是，眾人繼續飲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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