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國家刺客（3）：被滲透成篩子的伊朗，摩薩德指哪打哪

摩薩德，這個曾長期被籠罩在神秘光環下的以色列情報機構，之所以屢屢成為國際輿論的焦點，不僅在于它精準狠辣的情報能力，更在于其一貫“先發制人”的斬首戰術。在中東這片火藥味彌漫的土地上，摩薩德的每一次出手，幾乎都牽動著地緣格局的神經。尤其是在與伊朗的博弈中，這支情報機構表現得近乎無孔不入。前不久伊朗高級軍官沙德馬尼剛剛上任四天就被摩薩德定點清除。像伊朗高級軍官這樣的核心人物，他們的行蹤一向極為保密，幾乎不給人留下可預測的漏洞。那么以色列情報機關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是怎么做到的呢？

被滲透的伊朗

以色列之所以能頻頻在伊朗核心目標上取得突破，其關鍵在于伊朗自身內部的動蕩與裂縫。

近年來，伊朗經濟持續下行，政府財政捉襟見肘，軍隊拖欠薪資已成常態，甚至連革命衛隊的高級軍官都難以按時領到工資。在這種背景下，原本嚴密的安全體系自然難以維系。據路透社報道，就有一位革命衛隊中校，因長期工資被拖欠，憤而將高級軍官沙德馬尼的藏身地址出賣給摩薩德，換得50萬美元和全家移民加拿大的承諾。沙德馬尼因此在上任僅四天后就遭到定點清除。

而伊朗的防空系統最近在面對以色列的一次襲擊中毫無反應，原因是一名被迫害的伊朗軍隊程序員悄然倒向摩薩德，并在內部系統中植入病毒，使整個防空網絡在關鍵時刻癱瘓，形同虛設。

類似的滲透早已不是第一次。2023年5月，以色列空襲德黑蘭一處導彈倉庫，《泰晤士報》隨后披露，一名倉庫管理員因長期被拖欠薪資，對體制極度不滿，憤而將安保計劃、門禁密碼悉數提供給摩薩德。結果，以色列的特工大搖大擺地進入了倉庫，將裝有遙控系統的自殺式無人機釋放進去，一舉摧毀了整個倉儲設施。

歸根結底，伊朗內部的混亂與不滿，為摩薩德的情報行動掃清了障礙。神權政府執政四十余年，百姓日子卻一年不如一年。特別是2018年美國退出伊核協議并恢復嚴厲制裁后，伊朗經濟幾近崩潰。到2025年，通脹率飆升至45%，失業率超過18%，民眾怨聲載道。作為石油大國，伊朗國內油價卻在短期內翻倍。在這樣的背景下，摩薩德要在伊朗策反關鍵人物簡直不要太容易。有很多人因憤怒投誠，也有人為了一口飯，有的甚至根本不圖報酬——只為報仇雪恨。

2022年9月，22歲的伊朗庫爾德族女孩瑪莎·阿米尼因未戴頭巾，被伊朗“道德警察”當街毆打致死。所謂的“道德警察”是伊斯蘭國家特有的宗教執法力量，專門監管民眾遵守伊斯蘭教法。阿米尼事件在伊朗全國激起巨浪，引發了持續數月的抗議風暴，數千人被捕。而就在這場風暴中，一名核工程師的親屬也死于鎮壓行動。出于憤怒，這位工程師將納坦茲核設施的詳細布局圖交給了摩薩德，不為金錢，只為替親人討一個公道。

類似的故事還有許多。有一次，伊朗前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親自披露過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為了應對摩薩德的滲透，伊朗情報部門成立了專門的“反間諜部門”， 負責甄別內鬼、清除以色列間諜。可誰能想到，該部門的負責人“雷扎”竟是摩薩德秘密安插的間諜。他曾在以色列接受過長達六個月的培訓，成功潛伏伊朗并步步高升，最后竟然爬到了反間諜部門的一把手位置。

在雷扎的主持下，整個反間諜部門中竟有二十多名成員是摩薩德的“自己人”。2020年那起震驚世界的“核計劃之父”法赫里扎德遭暗殺事件，正是由雷扎提供的情報。直到2021年，雷扎完成任務后帶隊叛逃以色列，伊朗政府才如夢初醒，才發現自己多年來一直在靠敵人的間諜來防敵人，堪稱情報史上最荒誕的笑話。

還有更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2018年1月的“機密夜劫案”。摩薩德早在兩年前通過內應得知，伊朗將一批約10萬份有關核計劃的絕密資料存放在德黑蘭郊區一座秘密倉庫中。摩薩德于是布下天羅地網，特工偽裝成裝修工人在內應配合下短時間內突破安保系統，然后潛入倉庫。12名特工在短短6個小時內打開了27個保險柜，整整10萬多份絕密材料被裝上卡車，連夜運出德黑蘭，并大搖大擺地運回以色列。

而伊朗方面直到幾周后才在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的電視發布會上，看到自家國家機密被拿出來一一展示。德黑蘭的高層那一刻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家的“家底”都被搬空了。這哪里是泄密，這簡直是被“裸奔”示眾。

不怕神對手，只怕豬隊友。摩薩德之所以能在伊朗“指哪打哪”，靠的不僅是技術與戰術，更是源源不斷涌來的帶路黨。一個體制內外都充滿怨氣的國家，防不住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

結尾

當然，摩薩德也并非無懈可擊，也有失手的時候。

比如在“天譴行動”中，他們在挪威誤殺了一名無辜的摩洛哥僑民，不僅驚動了挪威警方，也引發了外界對摩薩德行動道德邊界的爭議。盡管以色列政府事后作出賠償，但這一事件還是給摩薩德的“神話”蒙上了陰影。然而對于以色列來說，摩薩德的首要職責并不是討好世界輿論，而是維護國家的生存底線。以色列之所以能在虎視眈眈的中東立足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一套強勢的國家安全體系。如今越來越多國家開始借鑒摩薩德的“斬首模式”。美國近年來頻繁使用無人機對恐怖組織頭目實施定點清除，伴隨AI與無人作戰技術的發展，這種外科手術式的手段也逐漸成為“現代戰爭的新常態”。

當然話說回來，我們終究不應該美化戰爭，理想的世界不該依賴暗殺解決紛爭，也不需要摩薩德這樣的機構存在。但在現實未曾改變之前，摩薩德的存在，本身就是中東現實主義最尖銳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