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總理,你在哪里》有關的往事
金新
《周總理,你在哪里》被多種版本的語文教材選用,包括人教版。據最新消息:收錄在人教社部編本初中語文九年級上冊教材中,為第一單元第二篇課文。該單元為 “活動?探究” 單元,旨在讓學生通過對六首詩歌的學習,學會涵泳品味詩歌情感,把握詩歌意蘊,體會詩歌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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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一件往事——
著名女詩人、劇作家賀敬之妻子柯巖創作的詩歌《周總理,你在哪里》首次發表于1977年1月7日《北京日報》。詩歌運用了“詢問—呼喚一尋找一回答”的意象串連邏輯形式,寓情以景,描繪了億萬人民在廣闊世界里齊聲呼喚、四處尋找周總理的動人場景,并以群眾和萬物的應和與深情作答,把懷念周總理和追述周總理一生偉業結合起來,營造出一種壯闊、感人的生命意境。這首詩歌擬收入人教版初中語文教材之初,編輯從語文課文的特殊性出發刪改了原作,在征求作者意見時柯巖大發雷霆,人教社編輯面對名家震怒的回答是:“如不同意修改意見,此詩將不予收錄語文教材。”后來柯巖經過反復斟酌,從大局出發,最終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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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件絕對真實的往事。30多年前與人教社語文教材特邀編輯、江蘇省著名語文特級教師許祖云一起責編北方婦女兒童出版社發行量上百萬的《中學生優秀作文》雜志,在北京的一次編輯年會上,許老師談到編輯學生讀物的嚴謹性、重要性、責任心之際,舉了《周總理,你在哪里》這個例子,當時的語重心長至今猶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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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教社編輯之所以要對《周總理,你在哪里》進行修改,是因為教材面對的是“一張白紙”那樣純潔而幼稚的學生,教材無小事,即便是小事也會潛移默化成為大事,必須對所有進入教材的文章作思想意義層面、語法意義層面、邏輯意義層面“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審慎考量,以最大程度上符合這個特殊的閱讀群體的年齡特點與心理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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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將一篇藝術表達上有缺失、思想上又容易引起讀者誤解的作品搬上語文教材或準教材或學生刊物,是編輯的一種瀆職行為。”這絕非危言聳聽。
一篇文章一旦成為學生讀物,讀者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幾百萬、幾千萬……至于教材讀者上億是一件尋常事,相比較于一般書籍的發行量,那簡直就是個天文數。筆者當了一輩子語文教師的同時編了一輩子學生讀物,深感責任重大而一直如履薄冰——人在中小學時代的閱讀印記會像“基因”樣代代遺傳,直到永遠。
現在想來,柯巖當年同意修改《周總理,你在哪里》,在識大體、顧大局的另一面極有可能是她看到了這首詩歌將因進入教材而“永垂不朽”的燦爛前景。盡管只是“可能”而已,但具有大概率,換作別的刊物,即便中央級的《詩刊》,估計柯巖也會“一萬年”不同意。像柯巖這樣的頂級名家,發表作品不是她求刊物,而是刊物求她,但語文教材除外,且為唯一除外!
一個人可以不讀課外文學書,卻無法不讀課內語文書,這個自由與不自由是全世界的共識,具備普適性。
“可以不讀課外文學書” 的 “自由”,本質是非基礎性需求的個體選擇權。課外文學書的閱讀更多指向興趣培養、視野拓展或深度思考,不屬于 “生存必需”,因此自然不具備強制性。
課內語文書(或母語課程)的 “不自由”乃基礎教育的共性——在全球多數國家的教育體系中,母語(或第一語言)課程的必修性是普遍存在的。無論是中國的 “語文”、美國的 “Language Arts”、法國的 “Fran?ais”,還是日本的 “國語”,其核心目標都是通過系統化的教材(即 “課內書”),幫助學生掌握語言工具(讀寫能力)、理解文化傳統(如文學經典、歷史脈絡)、形成基本的思維與表達能力。這種 “不自由” 的本質,是基礎教育對 “個體生存與社會融入基本能力” 的保障 —— 正如數學、科學等基礎學科的必修性一樣,語言能力是個體參與社會活動的前提,而系統化的課內教材是高效實現這一目標的載體。
往少處算,柯巖的《周總理,你在哪里》的學生閱讀數應該以億起步!
匆匆于2025年8月5日15時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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