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對苦命鴛鴦的悲喜人生

我叫周大虎，是黔南山村里的一個泥瓦匠，人長得挺帥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村里和我同齡的男孩大都結婚生子了，可我還沒有娶上媳婦。

也不是沒女孩喜歡我，而是我心里早就有了一個女人。她就是鄰居黃伯的女兒、和我青梅竹馬的黃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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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黃伯棒打鴛鴦，把小鳳許配給了胡二狗，生生地拆散了我們。

沒想到小鳳結婚兩年后就離婚了。她帶著兩歲的兒子回到了娘家，讓我原本平靜的生活掀起了波瀾。

小時候，因為黃嬸是我外婆的遠房侄女，兩家又是近鄰，所以我家和黃伯家的關系很好。只是黃伯脾氣有點怪，村里人背后稱他“黃老怪”。我從小就有點怕他。

黃伯和黃嬸都在西村磚瓦廠打工，每天一早出門，晚上很晚才回家。他們就把小鳳放在我家，請我奶奶照看著。我和小鳳一起吃飯，一起玩耍。有時黃伯他們回家太晚了，小鳳就睡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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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和小鳳是一起長大的。雖然小鳳只比我大一歲，卻像個老大姐似的處處照顧著我。讓我從小對她產生了很大的依賴。一天看不到她，心里就不得勁。

后來我們都上小學了。每天都是小鳳帶著我一起上下學，晚上和我一起寫作業。

那天晚上，黃嬸來我家接小鳳回家。她看到我們很親密的樣子，就對我媽說：“大妹子，你看小鳳和大虎這兩孩子好的。”

我媽笑著說：“就是呀。姐，要不，我們做親家吧，親上加親。”

黃嬸說：“大虎這孩子實在，我喜歡。可他們現在還小，等他們長大后再說吧。”

黃嬸這么說，我媽也不好再說啥了。

上小學時，我身材瘦小，常被調皮的同學欺負。有一天中午，一個高個子男生欺負我。我打不過他，就去向小鳳哭訴。小鳳一聽，立即來到我們教室，揪住那小子又抓又咬，把人家的臉都抓破了還不肯罷休。

幸虧老師及時趕到，制止了她。要不然還不知會出啥事情呢。

后來小鳳因為這件事受到學校的批評。我很是過意不去。心里除了感激之外，也有點后悔不該去向她告狀。

那天放學的路上，我忍不住拉著小鳳的手說：“姐，你真好。”

小鳳害羞地問道：“姐好，你喜歡嗎？”

我說：“姐，這還用問嗎。我從小就喜歡你。我媽說你以后就是我媳婦。我咋會不喜歡呢！”

小鳳紅著臉找了我一拳頭，說：“臭小子，豆大的東西就想媳婦了。”

我連忙解釋說：“姐，我說的是長大后。長大后我要娶你。”

小鳳說：“長大再說，現在趕緊回家。”

小鳳小學畢業后就輟學了，就在家幫黃嬸做些家務。農忙時也會下地幫黃伯干活。

當時我也想輟學，因為覺得小鳳不上學了，我一個人上學沒啥意思。

可小鳳堅決反對，說男孩子文化高一點好。沒辦法，我只能聽她的。于是，我繼續讀初中了。

我每天放學回家時，總是先到黃伯家，向小鳳匯報一天的情況。小鳳總是鼓勵我好好讀書。

可是我哪是讀書的料子。讀了兩年初中也輟學了。然后就跟我表舅學習瓦匠手藝。

小鳳家養了一大群母雞。小鳳每天早上先給雞喂食，然后提著一筐雞蛋去上集市上賣，回家后忙著打掃雞舍。每天忙忙碌碌，十分充實。

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到黃伯家聊天，就是為了見到小鳳。有時小鳳也會到我家來串門。我們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隨著時間推移，我們慢慢長大了。我上學讀書不行，學手藝倒是挺精明的。我十九歲時，就成了村里小有名氣的瓦匠師傅。村里人建新房修舊屋的，都少不了我。

因為我長得帥氣，手藝又好，常有姑娘向我示好。可我心里裝著小鳳，所以都婉拒了。

這時，小鳳也出落成了一個風姿綽約的大姑娘。常有媒婆上門，男方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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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慌了。雖然黃伯黃嬸知道我和小鳳從小就互相喜歡，可黃老怪是個勢利眼，看到條件很好的后生，如果他不顧鄰里之情那就麻煩了。我得趕緊找小鳳，把我們的事定下來。

那天我下班回家后來到黃伯家，小鳳正在收拾屋子。我說：“姐，我下班了。”

小鳳放下手中的事迎上來說：“下班了。快坐吧。”說著就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接過水杯，對小鳳說：“姐，跟你說點事。”

小鳳看我一本正經的樣子，趕緊問道：“啥事？你快說。”

我愣了一會，欲言又止。

小鳳急了，說：“到底啥事呀？急死人了。”

我鼓起勇氣，說：“姐，我小時候就說要娶你。你說長大后再說。現在我們都長大了。姐，你嫁給我吧，大虎好喜歡你！”

小鳳聽了，立刻面色緋紅，圓圓的臉蛋像一朵盛開的鮮花。她害羞地低下頭，小聲說：“大虎，姐也喜歡你。你趕緊讓你爹媽來我家提親吧。”

我一聽，開心極了，回家后就和我爹媽商量這事。他們決定農歷八月十六到老黃家提親。

八月十二那天，我下班后來到黃伯家，想把提親的事告訴小鳳。可小鳳一見我，連忙迎了上來，又把我拉進她的屋里，帶著哭腔，焦急地對我說：“大虎，這可咋辦呀？”

我連忙問道：“姐，出啥事了？”

小鳳說：“我爹廠里胡副廠長的兒子胡二狗要娶我。我爹已經答應了。昨晚，胡家送來了很厚的聘禮。”

我一聽，立刻愣住了，問小鳳說：“姐，這是咋回事呀？咋從沒聽說過呢。”

小鳳這才告訴我事情的原委。

原來，有一天早上，黃伯黃嬸因起床晚了，沒來得及吃早飯就上班去了。小鳳賣完雞蛋給她爹媽買了兩塊餅，然后就去磚瓦廠去找黃伯。在廠里遇到了胡二狗。胡二狗見小鳳長得這么漂亮，就上前搭訕。小鳳禮貌地笑了笑。可就是這一笑，就把胡二狗弄得神魂顛倒的，攔住小鳳要和她聊天。小鳳沒有搭理他，徑直去找黃伯了。

后來，二狗子就纏著他爹，讓他爹去求黃伯把小鳳許配給他。胡主任也見過小風，知道小鳳真的很好看，兒子能找到這樣媳婦特有面子，于是，就真的去向黃伯提親了。

黃伯是個勢利眼。他覺得小鳳能嫁到主任家就鯉魚跳了龍門，高攀了。立馬就答應了。

小鳳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胡家送來了聘禮，黃伯才和小鳳說了此事。小鳳知道后欲哭無淚。

我一聽，慌了，語無倫次地說：“姐，這……這可咋辦呢？”

小鳳哭著說：“我不知道。大虎，你快想辦法吧。”

我想了一會，說：“姐，你堅決不答應，他們也沒轍。”

小鳳哭著說：“我不答應又能咋樣！我爹就是家里的皇帝，誰也不能改變他的主意。”

聽到這話，我也哭了，說：“姐，我喜歡你。我不能沒有你。”

小鳳一聽，立刻撲進了我的懷里，說：“大虎，姐也好喜歡你。”說著，就不停的吻我。

當時我們都穿得很清涼。肌膚的接觸，讓我們十幾年的感情，此該一齊迸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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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磚瓦廠機器出了故障，黃伯提前下班回家了。他沒見到小鳳，就推開了小鳳的房門……

黃伯怒不可遏，抄起根棍子就向我打來。我趕緊閃開，拿起衣服趕緊逃跑。

黃伯還要追我，被小鳳死死拖住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我媽見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慌著問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連忙躲進了我的屋里。

我媽在我房門口說：“大虎，別怕。你未娶，小鳳未嫁，你情我愿，不犯法。”

我爹說我污了小鳳的清白，黃老怪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與其等他找過來，不如先去找他。于是提了兩瓶好酒和一條好煙，找黃伯去了。

我和我媽焦急地等著。過了兩個多鐘頭，我爹終于回來了。

我爹告訴我們，他說了幾籮筐的好話，又是道歉，又是賠罪，總算擺平了黃伯。

不過黃伯提了兩點要求：一是從此不許我與小鳳再有任何接觸；二是這事只限我們兩家知道。如果外面有了風聲，他就會找我算賬。

我爹無可選擇，只能答應了。

知道這些之后，我一夜無眠。淚水沾濕了枕頭……

黃伯怕夜長夢多，就和老胡家商量，讓小鳳和二狗子早點結婚。二狗子求之不得。農歷九月初六，二狗子和小鳳結婚了。

從此后，我的情緒十分低落，做啥事也提不起精神。可我也知道，小鳳已為人婦，我再傷心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能在心里祝她幸福了。

后來有人給我介紹對象，可我忘不了小鳳，一下子很難接受其他女孩。

讓我沒想到的是，小鳳結婚的第二年就與二狗子離婚了。她帶著兩歲的鐵蛋回到了娘家。

小鳳的歸來，讓我原本平靜的生活又掀起了波瀾。

小鳳回娘家之后，我曾多次想去見她，可一想黃老怪全年棍子的樣子，就心有余悸，不敢去找小鳳，生怕再惹出什么是非。

沒想到那天我家剛吃過晚飯，鄰居李姨就來到我家，說她是受人之托，要將小鳳介紹給我。

我一聽開心極了。因為我一直深愛著小鳳。現在她離婚了，我覺得是上帝把她還給了我。于是，我立馬就答應了。

可是我媽不同意。她說：“兒子，你別犯傻了。今天的小鳳已不是當初的小鳳。她現在是個二婚女，配不上你了。”

倒是我爹十分開明。他說：“虎子媽，大虎和小鳳從小相愛，是黃老怪硬拆散了他們。現在他們能重新在一起，也是天意。你就成全他們吧。”

我媽見我爹這么說，也不再反對了。

李姨見事情成了，才告訴我們，是黃老怪請她來說媒的。

第二天，我和我爹媽就帶著聘禮來到黃伯家商量婚事。我終于見到兩年未見小鳳。

和兩年前相比，小鳳依然那么好看，只是顯得有些憔悴。她見到我時，臉上帶著一種悲愴的微笑，讓我看了之后十分心疼。

黃伯讓小鳳把我帶到她屋里好好聊聊。一進屋子，我就緊緊地抱住了小鳳，說：“姐，你受苦了。”

小鳳在我的懷里，嗚嗚地哭了。然后哭著向我講述了這兩年的遭遇。

剛結婚時，二狗子對她還錯。小鳳懷孕后，他就外面沾花惹草，常常夜不歸宿。他們常為此爭吵。孩子出生后，二狗子怎么看都覺得兒子不像胡家人，常借故與小鳳吵架，有時還家暴小鳳。黃伯知道這些后，支持小鳳與二狗子離了婚。

我聽了小鳳的哭訴之后，心里十分難過。都怪黃老怪，讓善良的小鳳遭受如此不幸。

我安慰小鳳說：“姐，都過去了。我會疼你愛你一輩子的。”

小鳳還告訴我一件讓我驚喜萬分的事：鐵蛋是我的兒子。那次我們在一起后，小鳳就懷上了。這也難怪二狗子覺得鐵蛋不像胡家人。

我一聽，激動得又緊緊地抱住了小鳳，說：“姐，謝謝你。我們老周家后繼有人了。”說完就跑到堂屋里，抱起了鐵蛋，親他的小臉。

說來也怪，我是第一次見到鐵蛋，可他對我一點也不陌生。我把他抱到我爹面前，讓他叫“爺爺”，他就叫了。我爹高興地答應了。

當我讓鐵蛋叫我媽“奶奶”時，我媽愛理不理的。我知道她心里有疙瘩，就問她說：“媽，你看鐵蛋像誰？”

我媽先是一愣，然后盯著鐵蛋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驚訝地問道：“大虎，這鐵蛋怎么和你小時候一個樣子呀。”

我笑著說：“媽，這還不明白！鐵蛋是老周家的種，是你的孫子。”

我媽一聽，趕緊搶過鐵蛋，緊緊抱在懷里，然后來到小鳳面前，說：“小鳳，難為你了。我們老周家欠你的。”

當年春節，我和小鳳結婚了。感謝上帝，讓我們這對苦命鴛鴦終于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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