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部叫《ni愛》的耽美(兩個帥哥搞對象)劇悄悄爆火,我身邊很多年輕的小姑熬夜追了幾集,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娘們
火到什么程度呢?首播就拿下全球88個國家/地區收視冠軍,兩個主角的微博熱搜數超過1000個,一周漲粉過百萬,可以說是今年暑期的現象級爆款,現在還在熱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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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神秘力量讓一大波少女都深陷其中?
我打開相關的詞條稍微看了眼,就看到兩個男人在那兒調情、各種辣眼睛的畫面……實在是“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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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真的有一種很直觀的感覺:耽美文化越來越流行了。我身邊最瘋狂的一個朋友,可以周末來回飛一趟泰國,就為了和她喜歡的CP合影。
耽美雖然是小眾文化,但其實我并不覺得是啥“洪水猛獸”,北京大學教授戴錦華曾有一段很深入的分析,她說:
耽美文學是一個女性網絡社群中出現的現象,它是借助雙男主來滿足女性對浪漫愛情的幻想和情感需求,在作品中體驗不同于現實生活的審美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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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特別奇特的是,在耽美文中,女作家的寫作幾乎覆蓋了所有的類型,包括原來我們視為男性專利寫作的軍事、戰爭、武俠等宏大題材。借著這個文類,女性的寫作突破了此前被別人劃定,或者自我劃定的疆界。
從這個意義上看,耽美文化的流行,是女性覺醒的一種體現。它的創作者和受眾,都以女性居多。
不過,一種令人憂心的現象是,越來越多的未成年人開始沉迷其中,甚至加入一些特定的“圈子”,年齡最小的可能才上小學二、三年級。
磕《ni愛》CP的,就有相當大一部分人是小學生。(“順恨”是該劇的加密溝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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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網友在快遞站的白板上,看到有小學生在上面默寫角色名,字體幼稚但一絲不茍,比默寫課文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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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我們的童年,可能印象最深的是和小伙伴們一起跳皮筋、過家家,但現在的孩子們,已經過著一種和我們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們伴隨著網絡一起長大,和電子設備關系密切,難免會過早地接觸到各種“亞文化”“圈眾文化”。
我們當然無法為孩子隔絕網絡,但又不能任由他們沉迷其中,如何平衡取舍,是如今家長面臨的一個全新挑戰。
1. 愛嗑“男男cp”的小學生大軍
之前和一個媽媽聊天,她也提到,她家娃班上有好多人在組隊磕男男CP,她聽得一頭霧水,仿佛誤入了什么異世界。
從2017年開始,出現了不少風靡全國的耽美劇,如《鎮魂》《陳情令》《成化十四年》《山河令》等。
現在的小學生愛看的耽美小說,主要有《魔道祖師》《天官賜福》《時光代理人》《偽裝學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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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愛磕“男男CP”的五年級女孩告訴媽媽,她之所以沉迷其中,是因為覺得兩個主角勢均力敵,在地位上沒有明顯的強弱之分,讓她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類作品的流行,可能會對未成年人的心理產生影響。
在《湖南省部分青少年性身份認同現狀及影響因素分析》一文中,對該省1260名青少年性身份認同情況進行調查發現,男生有2.9%自認為同性戀,4.9%自認為雙性戀,12.4%不確定自身性身份;女生該比例分別為2.4%、12.4%、14.3%。
37.5%的人知道“耽美”或“同人”,其中表示“喜歡”的占32.3%,11.9%表示憧憬文學作品中描述的同性愛戀。
因此,當家長看到自己上小學的孩子接觸耽美文化,難免會感到緊張、焦慮。怎樣才能正確引導孩子,盡量避免對孩子造成不良影響呢?
第一,千萬不要用一些極端話語進行否定。比如“你怎么這么變態”“只有同性戀才看這些”“別人家孩子都看名著,你看的是什么垃圾”等等。
第二,用平等的姿態和孩子進行交流,詢問孩子看的是什么書或者劇,可以自己也找來看看,然后討論劇情,潛移默化地對孩子進行正確價值觀的引導,比如挖掘主角身上的閃光點、規避一些性格缺陷等。
第三,還可以給孩子推薦一些相關的出版書籍,因為出版物會在尺度上嚴格限制,不會出現一些過于少兒不宜的情節。
總之,耽美不是洪水猛獸,但也不能放任孩子自由探索,有了家長的陪伴和引導,才能讓一切都在可控范圍內。
2. 泛濫的網絡爛梗
家里有中小學生的父母,一定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網絡對孩子們的影響。
前天我在一所中學附近吃飯,旁邊坐著三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讓我感到十分困惑且怪異的是,她們每個人都自稱“主包”,而且對這個詞的使用頻率多到離譜的程度。
“主包”這個梗來自演員顏安,他的直播風格抽象幽默,粉絲便親切地稱他“主包”。不過,這個稱呼瘋狂蔓延到現實世界,還是震驚到了我。
最近常出現在我兒子和他同學口中的網絡梗是——“包的”。
“暑假作業做得怎么樣了?”“包的!”
“你跟XX約好去打球,時間定了嗎?”“包的!”
萬能句式,一切皆可包。
其他的流行詞還有什么“紅溫了”、“你這個入”、“人機”等等,不懂點“黑話”,簡直沒法跟現在的孩子溝通!
把網絡梗掛在嘴邊也就算了,更有甚者,會把梗寫到試卷上、作文里。
比如用“栓Q”組詞、與“孝”有關的經典名言是“有被孝到”“哄堂大孝”,把語文老師看得一愣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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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娃班上的語文老師就講過一個例子:
有一次她檢查作文,發現有個學生寫了一句“我去老六家吃飯”,一開始她還沒覺得有什么問題,以為是某個親戚,后來發現該學生的作文中出現了不止一個“老六”,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老師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個網絡梗,很生氣,在班上嚴厲地批評了那個學生,讓其他同學都引以為戒。
為什么在試卷和作文中寫網絡用語,會讓老師那么生氣呢?因為語言學習是一件很嚴肅的事,經典文本才能滋養和豐富心靈,網絡梗只會污染語料庫,破壞中文語境。
而且,網絡熱梗的生命力極端脆弱,往往火熱一陣子,就迅速成為歷史遺跡。比如上文中提到的“老六”“栓Q”等,早就不知道過時多久了。
網絡和這一代孩子相伴相生。2023年12月發布的《第5次全國未成年人互聯網使用情況調查報告》顯示:5年來,我國小學生互聯網普及率從89.5%提升至95.1%。
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喬納森·海特在他的新書《焦慮的一代》里,著重研究了這一現象。他提出,自2010年移動互聯網興起后,“以玩耍為主的童年”逐漸被“以手機為主的童年”取代。
網絡的出現,從根本上改變了孩子們認識世界、接觸世界的方式。
3. 本質是尋求身份認同
無論是看耽美小說磕CP、玩游戲迷戀紙片人,還是把網絡梗變成口頭禪,本質上,都是孩子在尋找“社交歸屬感”。
我聽過一期播客,標題叫“誰在殺死青少年的上學欲望”,里面講到一個現狀:
現在的孩子,很難在學校里找到同齡的玩伴,上學期間,大家相互之間缺乏交流,放學后各上各的培訓班,更不會有什么來往。唯一能組合成“小團體”的方式,是追共同的明星、磕共同的CP、講同一套“黑話”。
如果現實中沒有“同好”,孩子們就會將目光投向網絡社交平臺,在其中找到符合需求的“圈子”,尋求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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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統計,現在的未成年人上網主要是玩游戲、聽音樂、看短視頻、聊天。
具體到不同年齡段,分布規律是:小學生愛打游戲、初中生愛社交和網上聊天、高中生傾向于獲取信息和社會化活動。
而這些活動,其實無一例外都具有社交屬性。除了直接聊天外,打游戲時可以社交,聽音樂可以社交,短視頻平臺也能社交,社交無處不在。
孩子對于社會交往、身份認同的渴望,其實比成年人還要強烈。因為人在青春期的大腦發育中,很大一部分是發生在“社會腦”中的改變,這個腦區會調控我們對他人的反應。
這也意味著,孩子在網上社交時,非常容易被情緒過激的內容煽動,甚至被別有用心的人牽著鼻子走,做出一些危險行為。
另一個后果是,沉迷于網絡社交,會進一步削弱孩子與現實社會的鏈接,讓他們陷入更深的“關系貧困”。
如人類學家項飆在《十三邀》中說的:今天中國的年輕的學生,說起網絡熱點侃侃而談,但你要是問他關于小區、菜市場、城市周邊的情況,他會一臉茫然,覺得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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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癮的對立面,不是克制,而是連接——與真實世界的連接。
技術越是發達,虛幻的疆域越擴大,人與人之間細碎的、有溫度的、庸常的連接,越顯得難能可貴。
這是父母和孩子需要共同攻克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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