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國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杰出代表人物,代表作有《罪與罰》《卡拉馬佐夫兄弟》《地下室手記》《窮人》。
《罪與罰》
《罪與罰》發表于1866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結束流放生活并重新開始創作后的又一代表作品。
“貧窮不是罪惡,這是真理。我知道,酗酒不是美德,這更是真理。可是赤貧,先生,赤貧卻是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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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其實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借《罪與罰》這部文學巨著的主要思想。當赤貧如巨石般碾碎人的脊梁,當尊嚴在生存的泥潭中窒息,一位法學院的高材生為何舉起了殺人的斧頭?拉斯柯爾尼科夫的悲劇,正是被逼入絕境的人性在深淵邊緣發出的絕望嘶吼。
拉斯柯爾尼科夫棲身的斗室,是19世紀俄國底層社會的微縮地獄。樓梯間污水橫流,空氣里彌漫著絕望的腐臭。周遭只有廉價酒館、飯鋪與妓院,如同吞噬靈魂的怪獸。在這個被社會“用掃帚清除出去”的角落,人們如同螻蟻,在貧困的碾壓下掙扎扭曲。酗酒的父親被馬車碾過而亡,妹妹杜尼婭為微薄薪水忍受雇主凌辱,甚至犧牲愛情自由,準備嫁給冷酷自私的盧仁。拉斯柯爾尼科夫自己被迫輟學,蝸居地下室,目睹著無數“被傷害與被侮辱”的靈魂——赤貧不僅剝奪了面包,更抽走了他們作為人的最后一絲體面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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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拉斯柯爾尼科夫走進放高利貸老太婆的屋子,他攜帶的不僅是殺人的斧頭,更是被社會不公與生存絕望長久毒化的心靈。他精心策劃的謀殺,表面是為劫財,其本質卻是對那個將他逼至絕境的社會秩序一次扭曲而暴烈的反抗宣言。正如他后來向索尼婭的坦白:“我渴望金錢……我太窮了。”
赤貧扼殺了他的天賦與驕傲,法學院的高材生淪為被嘲弄的對象,尊嚴被踐踏殆盡。那套冰冷的“弱肉強食”理論,成了他為自己行為尋找的扭曲注腳——他幻想成為凌駕于普通道德之上的“超人”,以暴力撕碎套在脖子上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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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斧頭落下的那一刻,真正被撕裂的是他自己。他殺死的不僅是貪婪的老太婆,還有那個意外撞破罪行、象征無辜與柔弱的妹妹麗扎韋塔。這雙重的血污徹底暴露了他“超人”幻象的虛妄。
隨之而來的是靈魂的劇烈震蕩:高燒、譫妄、在警局歇斯底里的挑釁與崩潰、聽到案情時的猝然暈倒……這并非恐懼暴露,而是良知在血泊中的蘇醒與咆哮。他明白,自己并未躍升為“超人”,反而墮入了比地下室更深、更黑暗的深淵——他成了自己曾痛恨的壓迫鏈條上,沾染鮮血的一環。那么,拉斯柯爾尼科夫的悲劇到底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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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貧的絕境與被碾壓的尊嚴
陀思妥耶夫斯基以手術刀般的筆力,將拉斯柯爾尼科夫的個體悲劇,置于19世紀俄國令人窒息的宏大幕布之下。沙皇專制的鐵幕籠罩著整個社會,農奴制殘余的陰影尚未消散,工業化的巨輪又隆隆駛來。
一邊是專制機器冷酷地碾碎人性尊嚴,一邊是資產階級“金錢至上”的利己信條大行其道。整個社會如病態叢林,底層民眾在雙重壓迫下淪為“非人”,蜷縮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在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絕境中徒勞掙扎。拉斯柯爾尼科夫正是這“異化”群像中最刺目的縮影——他的理論、他的瘋狂、他的罪行,無一不是這畸形社會結出的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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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拉斯柯爾尼科夫在靈魂的黑暗深淵中窒息時,索尼婭的出現是穿透絕望的一線微光。這位為養活家人而被迫出賣身體的女子,自身亦是赤貧與屈辱的化身,卻在苦難的熔爐中淬煉出近乎神性的堅韌與悲憫。正是她以無言的承受和深沉的愛,引導著拉斯柯爾尼科夫看清了救贖的唯一路徑:不是逃避,不是以惡抗惡,而是勇敢地承擔罪責,在苦難中尋求新生。西伯利亞冰原上八年的苦役,是肉體的懲罰,更是靈魂洗滌的煉獄。最終,在索尼婭信仰的支撐下,他完成了從深淵到新生的艱難跋涉。
拉斯柯爾尼科夫的斧頭,砍向的是高利貸者腐朽的生命,更砍向了制造赤貧深淵的社會根基。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其天才的筆觸警示我們:當一個社會縱容巨大的鴻溝撕裂人群,當赤貧成為懸在無數人頭上的利劍時,尊嚴的崩塌與人性的異化便如影隨形。拉斯柯爾尼科夫從深淵到救贖的荊棘之路,不僅是個體靈魂的掙扎史,更是對一切漠視人類基本尊嚴的社會結構的永恒控訴與沉重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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