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沒有“杭州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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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土城市筆記的推文下面，總會收到一兩條類似的問候：

還在吹，便州的糞水沒喝夠？

由此可見，7月份良渚、仁和兩個街道的“臭水”風波已經深刻地改變了整個杭州的公共形象。“直把杭州作便州”，將成為未來很長一段時期內懸在杭州頭頂上的一個達摩克里斯之梗。

但這一切都是怎么造成的？我想，其中固然與余杭水務糟糕的危機處置與輿情應對有關，但也不乏外部看客的推波助瀾。而這些圍觀者之所以如此樂見杭州翻車，又與年初另一樁轟動全國的新聞事件有關，那就是“六小龍”的出圈。

和“臭水”風波正好相反，“六小龍”的出圈把杭州的城市聲望、媒體關注度推高到了無以復加的地位，不僅全國輿論紛紛為杭州點贊叫好，甚至連南京、深圳等在AI、機器人領域綜合實力并不弱于杭州的頭部城市也先后發文：向杭州學習，反思自己的不足。

一時間，“六小龍”被捧上了關乎國運的“神壇”。

正是在這種全網捧殺杭州的狂歡時刻，三土城市筆記發表了《》一文，從阿里和“六小龍”誕生的偶然性，杭州為何錯過了拼多多，杭州的經濟和人口體量、科研投入和高新企業數量與一線城市的差距等角度，提醒杭州切勿迷失在他人的吹捧聲中，要認清自身實力，避免過度自信。

回頭來看，這篇文章雖然在當時收獲了不少肯定，起到了一定的提神醒腦作用，但依然沒能阻止各路“杭吹”的自吹自擂。

也正是這些無腦捧殺，給杭州招來了許多黑粉。據我事后所知，當時的宣傳部門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從省到市再到區里都在努力降溫，但還是沒能躲過后來的回旋鏢。

事實上，正如“臭水”風波后我寫的另一篇文章的標題，《》。但畢竟是公號推文，囿于字數所限，前后兩篇文章對杭州的成就與不足都只能點到為止，分析得并不全面。

這件事也讓我意識到，有必要全面、系統、詳細地來梳理下杭州的產業變遷、經濟格局。因為唯有全面，才能客觀；唯有客觀，才能避免二極管式的捧殺或棒殺。而目前這一塊還存在許多空白點。

過去，外界對于杭州這座城市的關注，多集中在其悠久的歷史（宋韻）、美麗的環境（西湖）。就連知名財經作家吳曉波前些年出的那本《人間杭州》，延續的也是這類視角與風格。

當然也有關注杭州前沿產業的。比如中信出版社今年出了本《杭州模式》，該書以DeepSeek及其創新生態為觀察對象，解析杭州在人工智能時代的創新路徑。專則專矣，但是對杭州產業的變遷經過并沒有深入梳理，從而也未能解答很多讀者對于“杭州這樣一座風景旅游城市，是如何從‘銷金窟’一步步演變、進化成為‘中國硅谷’”的疑惑。

更重要的是，這種轉變的背后到底存不存在所謂“杭州模式”？

我發現，現如今很多財經作家、城市觀察者，寫書撰文時特別喜歡總結各種“模式”。就連我本人，今年都收到了好幾本類似的書，涉及合肥、東莞等各路新一線網紅城市。但產業培育、區域開發真有那么多可以簡單套用、一言以蔽之的模式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就拿合肥來說吧。這些年，因為在京東方、長鑫存儲、蔚來等項目上的一連串成功投資，合肥贏得了一個“最牛風頭城市”的稱號。但仔細研究發現，這些風投項目對合肥經濟成長的助力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比如京東方、長鑫存儲所屬的信息電子產業，2023年創造了約900億GDP，僅占合肥地區生產總值的8%不到。至于合肥在新能源汽車領域的產業井噴，靠的也不是蔚來，而是2022年大眾新能源企業和比亞迪一期的投產。

事實上，過去20多年合肥的逆風翻盤，和其他同樣取得顯著成績的中西部省會并沒有太大不同，關鍵就是抓住了兩個時代機遇，一是產業轉移和升級，二是城鎮化。

合肥是如此，杭州就能例外嗎？

這個問題，從2018年三土城市筆記創立之初，我就開始思考。過去這些年，從湖濱到良渚，從城北到未科，我幾乎寫遍了杭州的各個片區，特別是杭州科創產業的集聚區——未來科技城，更是我琢磨的重點板塊，前后寫了不下幾十篇稿子。光是今年以來，就有《》《》《》等多篇文章。

首臺國產商業化電子束光刻機“羲之”在余杭誕生

在此過程中，我與余杭不同部門的官員、未科各種年齡段的創業者有過無數次的交流。我的感覺是，未來科技城、余杭乃至杭州的成功有時代的偶然性，有外部力量的加持，當然也離不開自身的努力，但你非要說存在什么“未科模式”、“杭州模式”，那還真不一定。

舉個栗子，阿里及“六小龍”的誕生是因為“杭州模式”在發力，還是帶有偶然成分？如果把它們算作“杭州模式”的成功，那么誕生在杭州的拼多多去了上海，杭州人汪滔跑深圳創立大疆，又算不算“杭州模式”的失敗呢？

但如果壓根就不存在“杭州模式”可以拿來主義，照搬照抄，那么是否有一些可以借鑒學習的“杭州經驗”呢？

我想還是有的。

在我看來，杭州這些年的城市嬗變、產業迭代、科創進化，有商業土壤的因素，有人才積累的因素，有高效行政的因素。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最終成就了今日杭州的成功，而“六小龍”的出圈則是這種成功的一次集中爆發。

正巧“六小龍”的最早報道者徐鑫是我朋友，她在年初寫的那篇《槍響在2018：神秘東方力量，為何扎堆杭州》，引爆了“六小龍”的話題。我倆一商量，決定分別從區域產業變遷、科創案例呈現、文化原因及制度土壤分析等方面入手，詳細梳理、全面歸納杭州成功的各方面原因和經驗。

于是就有了這本《為什么是杭州》。

但本書還有一個副標題《不只是杭州》。因為我們覺得，杭州在科技創新孵化、小微經濟培育等領域雖有標桿價值，但究其成功的關鍵，乃是根植于本地產業結構與歷史脈絡的土壤，并非擁有一套放之四海皆準的“模式”或方法論。事實上，每個城市的歷史條件、區位特征、產業稟賦千差萬別，決定了發展路徑的必然差異。 彼此之間可以借鑒，但無法照搬照抄。

所以本書在杭州之外，還選取了南京、合肥、無錫、義烏四個長三角城市作為觀察樣本。這樣一方面是為了展現更加多樣化的城市發展道路與經驗，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意識到，唯有跳出杭州看杭州，才能更客觀、更全面地理解杭州的優點和不足，成功與失誤。

當然，正如前面提到的，公號文章的一大不足就是字數太短，很多方面都只能點到為止，起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具體杭州的產業是怎么一步步進化到今天的模樣，中間有哪些經驗值得汲取，杭州的產業邏輯與南京、無錫、合肥、義烏這些城市又有哪些不同？感興趣的朋友們，不妨去讀讀這本凝聚了三土城市筆記團隊全體心血的新書。

開卷有益，誠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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