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年后再看徐克的《青蛇》：一部細節滿滿的誠意之作

今天到電影院看了重制4K畫質、加長版的，原上映于1993年，由徐克導演，張曼玉、趙文卓、王祖賢主演的愛情神話電影《青蛇》。
雖然劇情已經記得滾瓜爛熟了，但是現在再看，卻有些不一樣的發現。
影片一開頭，法海站在高臺俯瞰世人，世人在彼此眼中是正常的模樣，而在法海眼中卻是逃不開貪、嗔、癡、愛、恨、惡的魑魅魍魎的模樣，凸顯了法海已看破紅塵，游離于凡俗之外地世外高僧形象。
蜘蛛精攜帶有強大靈力的佛珠，化身為寺院住持游歷人間，法海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身份，還輕而易舉將他降服，并且將他打回了原型，這既加強了法海法力高強的人設，又刻畫了他不分青紅皂白、逢妖必收的無情形象。
當他看到佛珠依然散發著靈力，突然意識到蜘蛛精可能真的受過佛系點化，但他依然不承認自己有錯，這又凸顯了他倔犟、認死理的性格。

在紫竹林中，他本想收服白蛇、青蛇，但當發現她們沒有作惡，而是在為即將生產的孕婦擋雨時，他暫時放過了她們，并且將佛珠留給她們，助她們修行。這里既體現了法海的慈悲之心，又說明了他是一個自我矛盾、前后不一致的人。
可自從之后，法海便被魔障纏身。原來他一直對紫竹林里產婦的身體念念不忘，給了心魔可趁之機，這些惡鬼赤身裸體、長著長長的尾巴，還鉆到了法海的胯下，現在才看懂這些心魔其實就是指代法海的“小蝌蚪”，再根據這些心魔的臺詞和燃燒的蒲團（象征欲火難消），可以推斷出法海心智不堅，犯了色戒。
這個時候，法海才真正從內心深處承認自己并不是圣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所以放走了被打回原形的蜘蛛精以此彌補自己曾經因武斷犯下的過錯。
畫面轉到白蛇、青蛇這邊，她們借助佛珠的力量化成了人形，對人間的一切事物都充滿好奇。青蛇被青樓里充斥著妖冶、頹廢、情色的舞姬歌舞和男女調情所吸引，而白蛇則被書院里溫文爾雅、知書識禮的教書先生許仙所吸引，這也反映了青蛇和白蛇的追求不同，自然會走向不同的結局。
此時，捉妖道士突然出現，青蛇和白蛇立即逃遁，說明了此時青蛇和白蛇的功力尚顯不足。

又過了一段時間，白蛇和青蛇徹底褪去了蛇皮，換上了新裝，成為了更像人的人。青蛇對于學做人這件事是不解的、嫌麻煩的、稍顯抗拒的，但既然跟隨的白蛇想做人，她也就有樣學樣，跟著她學做人，不過還是保持著原始的妖性；而白蛇則說萬物之靈就是人，所以努力向人靠攏，依足所有的做人規矩，在逐漸與自己的妖性道別，這又是她們的一個不同點。
這天，她們泛舟湖上，尋找有緣人，白蛇已經學會了圍爐烘烤、品茶，坐姿也像大家閨秀一樣，而青蛇則顯現著蛇尾，因為她還是更適應尾巴，這既是她們性格不同的印證，也說明了白蛇的悟性和道行要優于青蛇。動物的世界也好，妖精的世界也好，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要比人類世界更加殘酷，這也是青蛇明明不情愿做人卻依然聽從跟隨白蛇的原因之一。
見到了心心念念的許仙，白蛇施法降下雨水。這一點說明了白蛇現在是可以呼風喚雨的，也是官方蓋章了白蛇的修為之高，畢竟呼風喚雨的法術可不是任何一個小妖怪都可以做到的，這也增加了白蛇可以引海水淹沒金山寺的法力的可信度。
許仙被雨水所困，又沒帶傘，只得請求搭白蛇的船，而青蛇此時還不能隨心所欲變幻人形，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干脆跳入水中。許仙想要救青蛇，卻被白蛇攔下，并謊稱青蛇是她熟悉水性、喜歡玩水的妹妹，許仙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相視雨中，產生了別樣的情愫，青蛇則為白蛇找到了目標而開心。隨即，白蛇將許仙引入船艙，幫許仙烘烤衣服，還給許仙盛了西子牛肉粥。
許仙喝粥的時候，眼神不免被白蛇被淋濕的衣服和若隱若現的胸口所吸引，圣人之言讓他趕緊移開視線，并慌亂地逃到了甲板上。白蛇緊跟其后，為許仙撐傘，許仙握住傘的時候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于是他們有默契地不發一言，就這樣由傘牽引著來到了岸邊。
憨厚的許仙到岸邊后便將雨傘還給了白蛇，并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白蛇也虛構了雙茶巷白府的住址，為兩人的再次見面創造了可能。

白蛇為自己取名白素貞，給青蛇取名為小青，以姐妹相稱，并編造好了自己的可憐身世，一邊吸取著佛珠的靈力潛心修行，一邊等待著許仙的到來；而青蛇則肆無忌憚擺弄著蛇尾，又是爬橫梁，又是吃老鼠，雖是人形，卻不改蛇的本質，這也讓白素貞無奈地說道她再修行千年也是無用的。
許仙找到白府時，上次的道士也追到了這里，在周圍撒了硫磺，準備收妖。
白素貞鎮定自若，仿佛硫磺于她是小菜一碟，小青則被折磨得差點現形，幸得白素貞將杯中水撒向天空，變成了雨水，澆散了硫磺，小青才得以復原，道士也頓感不妙，快速離去。這又對應了前面白素貞潛心，修煉道行增長，小青只顧玩樂，道行停滯不前的鋪墊，又和剛開始白蛇和青蛇不敢正面和道士對抗，只能逃遁的情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雨停了，小青婀娜妖嬈地從門內走出，許仙被小青的美貌迷住了，但看到風情萬種的白素貞后更是心猿意馬。
小青去收拾道士，白素貞則將許仙引入府內，說起了自己的可憐身世，博得了許仙的同情。這里還有一個細節，白素貞撒大謊時就會用戲劇的腔調，說真心話時便會用普通的腔調，這也說明了白素貞已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妖，而是學會了做人必會的技能—撒大謊。
小青不費吹灰之力收拾了道士，回到了家，卻見白素貞和許仙正在屋內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好奇心驅使的小青也學著白素貞的模樣扭頭和呻吟，但卻沒有絲毫真實的感受，這讓小青對男女之愛更加好奇。

這天，杭城突發大水，百姓流離失所，白素貞和小青及時治水，法海也前來協助。法海對自己當日放過她們感到欣慰，而小青崇拜法海法力高強、長相俊朗的同時也對法海產生了別樣的感情。
大水過后，白素貞幫助許仙開設醫館，治病救人，許仙也得以揚名立萬，白素貞更因為長相貌美、醫術高超、醫者仁心，被譽為“活觀音”，得到了“白娘子”的美稱。
冬天到了，白素貞和小青雖然吃著火鍋，卻依舊擺脫不了蛇的本性，進入了冬眠，而許仙只是略微感冒，這也反映出了妖和人的不同，為后續人妖殊途、終究只能分離的結局埋下伏筆。
時光如白駒過隙，冬去春又來，許仙和白素貞的感情則隨著時間的變遷越來越深厚，唯有小青對男女之愛的好奇心日益深重，所以她又模仿起白素貞，詢問許仙什么是七情六欲，許仙面對更妖嬈的小青，差點把持不住，還好白素貞及時中止了一切。
白素貞告訴小青感情是要從一而終的，除了許仙和法海，其他人小青可以去嘗試，小青似懂非懂，白素貞則寵溺地看著這個少不更事的妹妹，許仙則幸福地看著窗外說笑的兩人。此時畫面的色彩運用達到了頂峰：
白素貞的衣服和頭飾均是由白色、淡粉色、深粉色三種相近又有所區別的顏色構成，而小青的衣服和頭飾均是由青色、黃色、綠色三種相近又有所區別的顏色構成，再加上紅如火的楓葉、粉嫩的荷花、綠油油的荷葉、淺綠的湖水……各種色彩碰撞，形成了絢麗的畫面。而這種絢麗，也是映襯著這是幾人最歡樂的、最無拘無束、最多姿多彩的一段時光，但是正如煙花絢爛過后只剩下殘渣，他們的歡樂時光也終究會迎來結尾。

果不其然，這天許仙因思念白素貞，匆忙從書院趕回家，卻看到了在水中嬉戲時小青不慎漏出的巨大蛇尾，害怕得奪門而逃。恰逢端午節將至，軀蛇蟲鼠蟻是節日習俗，看到街邊的蛇膽、雄黃酒和裝飾用的假蛇，許仙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兩條蛇一起生活，恐懼、惡心頓生心頭，但聽到百姓們夸贊白素貞，他又想起了白素貞對他的好以及其他善舉，不知該如何面對，所以干脆借酒消愁，醉倒路邊。
白素貞和小青找到許仙并將其帶回家，白素貞讓小青將青色的布料晾曬起來，謊稱是風將布料吹了起來，形狀似蛇，小青不明白白素貞為什么要這么說，白素貞便對小青說這就是做人要學習的最大課題：撒大謊。
待許仙酒醒后，白素貞心不慌臉不紅地撒著謊，而配合她的小青卻詞不達意，等安頓好許仙，小青才直言撒大謊是心口不一，簡直比喝雄黃酒還難受。白素貞便也借著這個話題，讓小青暫時躲避，等端午節過后再回來。
小青不甘心白素貞不躲避，自己卻要躲避，所以堅決不走。就像小青不明白為什么只有白素貞體會到人間情愛，她卻什么都沒有一樣，其實她對白素貞也是有一絲嫉妒和競爭之心存在的。

到了端午這天，依然沒打消疑慮的許仙害怕也不愿意面對喝下雄黃酒的白素貞可能會現出原形，所以趁著白素貞酒醉，偷偷將剩余的雄黃酒倒入了荷花池，藏在池底的小青受到了雄黃酒的干擾，頓時池面和荷花都變成了紅色，還發生了爆破。
雖然白素貞極力避免許仙看到小青現出原形，但他還是撞破了，被當場嚇死，小青也暈了過去。這時道士又來捉妖，白素貞沒好氣地三兩下將其打發走，隨后思索著如何救活許仙。
當小青恢復人形醒來后，院落失去了以往的色彩，全部變成了黑色和白色。黑色和白色很容易讓人想到黑白無常，想到死亡，就連白素貞和小青的衣服、頭飾等都失去了以往的色彩，悲傷、死寂的氣氛渲染得很到位。
小青怕被白素貞趕走，所以拼命向其道歉，但白素貞卻嗔怪小青不顧勸阻，決定前往昆侖山盜取千年靈芝幫助許仙還陽。小青知道此去兇多吉少，所以緊隨白素貞而去，白素貞也感動小青的生死相隨，就此原諒了她。
法海看到有人白日做法，也跟了上來。白素貞和小青甩開他后，白素貞拿到了千年靈芝，小青掩護她先走，自己則被仙鶴纏住，幸得隨后趕來的法海搭救，小青才沒有受傷。
回到住宅的白素貞用千年靈芝恢復了院落的生機，許仙也順利還陽，并且相信了白素貞的說辭，干柴烈火之下又開始深入交流。而小青這邊，和法海打賭如果自己能亂他定力，法海就放過她。小青也是使勁兒渾身解數，終于讓法海泄了真陽，法海羞愧難當，小青隨即遁走。
這里的情節設計得也很巧妙：畫面中小青和法海并沒有像許仙和白素貞一樣零距離接觸，但是小青身上纏繞的那條蛇尾卻并不是自己的，因為在水中的小青是有腳的，對此有兩種說法：

一這條蛇尾是公蛇的，眾所周知蛇類繁衍的方式主要是交尾，也就是說小青是借自己交配的畫面來勾起法海的欲望，誘導法海破除色戒。
二這條蛇尾其實是法海陽具的象征，因為歌曲《莫呼洛迦》翻譯過來就是“大蟒蛇神”，而這指代的正是法海，所以這個畫面是在說法海其實已經破了功，忍不住以意象化的形式和小青發生了關系，犯了色戒。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法海都輸給了小青，這讓小青十分興奮，因為連法力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白素貞都敬而遠之的法海，竟然成了自己的手下敗將，那這么看來白素貞也并沒有什么了不起。

懷著這樣的競爭之心和叛逆之心，小青又開始色誘許仙，遺憾的是許仙也很快上鉤，又是白素貞的及時出現，打斷了這一切。
小青炫耀著自己的戰績，嘲諷著白素貞不如自己，引得白素貞憤怒出手，兩人斗起法來，小青也第一次直接喊白蛇“白素貞”而非“姐姐”，這更像是長期以來屈居白素貞之下的小青的一次反抗和情緒發泄。
不過，小青還是敗下陣來，又趕緊向白素貞求情，希望能繼續留在她身邊，白素貞也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沒有與她計較。可此時的白素貞已經懷了身孕，不可能再做回一條蛇，所以她流著淚說自己和小青的緣分已盡。
小青不懂眼淚是什么，直言白素貞有的自己也會有，拼命想流出眼淚卻怎么也流不出來。白素貞勸小青不要勉強，并且希望她能回紫竹林繼續做一條蛇，因為做人有太多的規矩要遵循，勉強自己是做不了好人的，小青不明白白素貞為什么從前總說做人好，現在又說做蛇好，負氣離開。送走小青后的白素貞躺在地上，姿勢和紫竹林中臨盆的產婦一樣，算是對應前面情節，也證明了白素貞已經逐漸褪去妖身，向人身轉化。

一天，不甘上次輸給小青的法海找到了許仙，送給他一串佛珠，希望他能借此收服白素貞和小青。許仙此時既放不下白素貞，也舍不得小青，所以兩邊都去通知，提醒她們要小心。此時許仙在中間，白素貞小青分別在兩邊，背后是紅樓，這仿佛在向觀眾傳遞一個信號：白素貞和小青于許仙而言就是張愛玲筆下的《紅玫瑰與白玫瑰》。而此時白素貞發髻背面的綠色簪花和小青發髻背面的白色簪花，恰巧印證了這一點：白玫瑰和紅玫瑰、白月光和飯粘子、朱砂痣和蚊子血在男人心中是可以互相轉換的。
隨后，許仙回到了住宅，卻遇上了等候多時的法海。法海直言許仙被色相迷惑、冥頑不靈，便將宅院恢復成原貌。許仙頓覺失去了一切，當即便要和法海動手，卻被法海帶去了金山寺。
法海認為貪戀紅塵是一種極大的罪過，所以不顧許仙的個人意愿，要強行為其剃度，許仙則強烈反抗，表明自己就是喜好女色和名利權位，直言法海和其他和尚是因為得不到所以嫉妒他，這讓法海直接破防。
與此同時，白素貞也趕到了金山寺，跪求法海放了許仙。但法海搬出了“人妖殊途”的天條法規，讓白素貞無言以對。還好小青趕到，直言法海這是因為輸了賭局所以利用許仙報復她們。眼見丑事被揭穿，莊嚴肅穆的人設崩塌，法海再一次破防，趕兩人出金山寺。
此時白素貞、小青和許仙穿著的是在西湖初遇時的衣服，仿佛也預示著一切美好如夢幻泡影，夢醒了，又將回到原點。
眼看軟的不行，白素貞索性來硬的，和小青引海水淹沒金山寺，逼法海放人。法海自是不會低頭，雙方激烈戰斗。
小青不解地問白素貞她們犯了天條，甚至有可能在這里被法海收服，千年道行一朝喪，就為了一個好色花心的許仙，到底值不值得。白素貞則回答道值不值得由不得她想，她現在只想將許仙救出來一家團聚，否則她在妖界努力修行千年，到了凡間又依從人類的所有規矩努力做一個好人就失去了所有意義。小青也不再多言，而是決定無論生死都陪著白素貞。

感受到外面斗爭的激烈，許仙求僧侶阻止他們的斗爭，只要他們肯放過白素貞和小青，他自愿遠離凡塵，剃度出家。
金山寺外，白素貞和小青將海水越升越高，法海眼見無法再將金山寺拔高，便出動袈裟和火龍，要收了她們。白素貞技高一籌，騎著變回原形的小青，滅了火龍。得意洋洋之際卻動了胎氣，即將生產，無力控制海水，海水便瞬間淹沒了整個杭城，百姓一片慘狀，白素貞和小青也被自己發動的海水沖到了岸邊。
法海大怒要收服二妖，卻見小青在幫助白素貞產子，才明白與自己斗法的一直是個人，這讓他對一直堅守維護的正道又陷入了質疑和迷茫的狀態。
白素貞和小青在水中互相依偎，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但白素貞卻又讓小青趁著法海亂了心神趕緊去找許仙，不然她們就前功盡棄了，小青對此不滿，表示白素貞只想著和許仙的情，說自己沒有人類的感情，卻忘了在遇見許仙之前，她們相處的500多年也是情，并且一直對她不離不棄的并非許仙，而是自己，可白素貞卻從來沒有像對許仙一樣對待她這個好姐妹，白素貞亦慚愧地低下頭。
小青隨即來到寺內尋找許仙，她一遍一遍呼喚著許仙的名字，她知道姐姐恐怕撐不了多久，想盡快將許仙帶到她身邊，但辛苦尋覓，卻發現了已經剃度出家的許仙。
許仙看到小青，并沒有感到開心，反而心虛又怯懦地表示自己不該貪戀紅塵，自己罪孽深重，這讓小青流下了眼淚，絕望地說了一句“你出賣了我們”。
小時候我不明白許仙明明是為了她們的安全才剃度出家，為什么小青還要說許仙出賣了她們。現在結合白素貞說的“如果不找到他我們就會前功盡棄”的話語來看，白素貞為了救許仙，為了延續許仙的愛，付出了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不計較后果和回報，只是堅定地要和許仙在一起，這是妖的愛，也是女人對男人忠貞不渝的愛。
但許仙的出家，是人的愛，人是會權衡利弊的，無法像妖怪一樣豁出全部去愛，也證明了許仙對白素貞的愛更多是出于對色相的迷戀，而非堅定不移地要與她相守一生。
再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許仙的舉動無異于等于放棄了凡俗，放棄了與白素貞的愛，也宣告了白素貞和小青的失敗。全力拼搏，結果曾經那個許仙卻不在了，這讓小青為自己，也為白素貞感到不值，所以她才說許仙出賣了她們。

而金山寺外，白素貞因為誕下孩子，失去了所有法力，快要被海水淹沒時，法海替她引來海水，卻引入了金山寺內，淹沒了寺內一眾和尚，他不得不又將海水引出，卻又快要淹沒白素貞。
當海水將雷峰塔壓倒時，塔頂迅速飄向白素貞，法海本想救白素貞，但白素貞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將孩子遞給了法海，請求法海放過小青和許仙，便被塔頂砸中，葬身海底。
姍姍來遲的小青撕心裂肺地呼喚著白素貞，告知她自己已經幫她找回了許仙，趕緊回來和他們團結才對。對比小青的態度，許仙只是淡淡地問白素貞在哪里，沒有絲毫難過和心痛，并且他跟著小青一起喊白素貞“姐姐”，仿佛他是一個旁觀者，死去的白素貞和她毫不相干，所以這一瞬間，小青直接無語又失望地看著許仙，沉默不語。
所以下一秒，小青便說“你應該要和姐姐在一起的”，便將自己的劍和白素貞的劍插入許仙胸口，送許仙去另一個世界和白素貞相聚，她知道這或許也是白素貞的心愿：生死不相離。
法海看到這一幕，要收服小青，小青則說自己殺人是罪孽，但水漫金山法海也難逃罪責，況且金山寺的僧侶也是因為他將海水引入寺內才淹死的，等同于法海也殺了人，法海無法反駁，愣在原地。
小青接著又說“我來到世間，被世人所誤。你們總說人間有情，但情為何物，連你們自己都沒搞明白。或許有一天，你們弄明白了，我會再回來。”說罷，便跳入海中，只留下抱著孩子，無助地站在海水中央看著遍地尸體的法海，還有結尾時紫竹林里象征著小青終于也有眼淚，有了人類感情的雨滴。
《青蛇》雖然年代久遠，但不可否認，時隔32年，依然是一部十分優秀的作品。一方面，色彩渲染、人物妝造、氛圍營造等細節都符合劇情和人設，也跟隨著劇情的發展不斷變化，讓人身臨其境；另一方面，這部電影首創以小青作為主角，很有新意，且塑造的蛇妖形象更加野性、妖媚，和趙雅芝在《新白娘子傳奇》中塑造的賢惠、端莊的蛇妖形象大相徑庭，也算是一次大膽的挑戰，走出了自己的風格。
感謝徐克為我們帶來的優秀電影，也感謝張曼玉、王祖賢、趙文卓等演員的精彩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