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想要的安全保障，到底是怎樣？

俄烏戰爭的終點在哪兒，熊叔很不好說，但是早前川普的斡旋為烏克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突破——安全保障。

過去川普從未松口，如今卻突然來了。

在川普看來，這是給了烏克蘭天大的恩惠；在烏克蘭看來這不過是作為盟友基本的操作。

安全保障對烏克蘭肯定是有利的，但又不能構成結束戰爭的全部條件。

只是，這遲到的承諾浪費了太多時間。

01

安全保障的由來

烏克蘭一直希望進入北約，這是最根本解決問題的途徑，但作為組織老大的美國一直不松口。另一方面俄羅斯也一直反對。

于是，法國總統馬克龍提出的可能向烏克蘭派遣西方軍隊的倡議，可以被視為安全保障談判的起點。

那是在2024年2月。然而，當時這個想法并未獲得廣泛支持。即使在基輔，也幾乎沒有人主動支持。

烏克蘭當局更傾向于在這個問題上采取靜默外交，尤其是因為馬克龍的倡議在美國并未受到歡迎。

川普本可以推動這一倡議，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由法國和英國牽頭的“自愿聯盟”對計劃進行了談判，但缺乏緊迫感和規模，導致許多人認為該進程陷入停滯。

需要西方力量參與才能實現有效的戰后安全保障，這一點烏克蘭人和歐洲國家都很清楚，但華盛頓卻不太清楚，如果沒有華盛頓的支持，這項倡議很難取得成功。

無論“自愿聯盟”多么大膽，如果沒有美國的參與，它提供的安全保障對俄羅斯來說都是難以令人信服的。

這是因為那些愿意提供安全擔保的歐洲國家本身也需要美國的擔保。

結果，烏克蘭不僅需要（歐洲的）擔保，還需要“有保障的擔保”——由美國擔保的擔保。

歐洲為何不能獨自確保有效的保障？

歐洲人公開承認他們沒有能力——從歐洲軍隊的士兵數量到情報共享能力。

此外，如果這種形式被視為“反美”，一些自愿聯盟國家就不愿意加入。

因此，歐洲政界人士竭力勸說華盛頓重新考慮其做法。

一年前，在與俄羅斯談判的呼聲日益高漲的情況下，新歐洲中心起草了一份題為《烏克蘭安全矩陣》的分析報告。

主要結論是，無論結束戰爭的道路如何，對烏克蘭來說，安全保障是關鍵。

這必須是基輔在任何外交手段結束戰爭甚至暫停戰爭的根本前提。

后來，中心委托進行了一項民意調查，結果證實這不僅僅是一個分析結論，也是公眾的訴求：如果沒有安全保障，與俄羅斯的談判毫無意義。

64%的烏克蘭人回應說，除非烏克蘭獲得西方真正的安全保障，否則與普京的談判毫無意義。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否則，俄羅斯會在短暫的休戰后重啟戰爭。

烏克蘭領導層立即采取了這種方法。不幸的是，美國才剛剛意識到它的重要性。

這種理念上的差異，是2月28日白宮會談期間，澤連斯基與川普之間爆發沖突的主要原因之一。

烏克蘭領導人強調安全保障的優先性，而美國總統只想聽到“停火”這個詞。

近六個月后，我們可以看到，美國總統的態度幾乎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如今，對川普來說，停火已不再是議程，相反，美國同意需要制定安全保障。

02

安全保障更具有現實意義。

安全保障在烏克蘭是國家保持獨立發展的保證，但在各國心懷鬼胎的情況下，必然不容易成功。

最大的反對者必然是俄羅斯，安全保障意味著烏克蘭從此掙脫俄羅斯的魔掌，俄羅斯的勢力范圍就要改寫。

另一個頭疼的角色是美國，萬一真被這些人搞成了呢？但美國領導層最終必須接受另一個現實。

烏克蘭和“自愿聯盟”如果實現了目標，就會倒逼美國認真考慮是否支持計劃實施，甚至還要參加其中。

烏克蘭人一直有個刻板認知，美國外交政策的商業化是美國決策的決定性因素。也就是川普經常談到的要有收益的外交交易。

所以一直到現在，美國并不特別熱衷于參與烏克蘭的安全保障。

但如果不滿足烏克蘭的訴求，和平進程根本無法推進，這也是此番川普做出讓步的初衷。

從現在開始，很大程度上將取決于歐洲經驗豐富的軍事領導人和外交官所提出的論據。

從這個意義上講，新歐洲中心的另一篇早期文章或許值得借鑒。該文章發表于兩年前，當時該中心的分析團隊分析了其他國家安全模式的經驗教訓。

當時，以色列、韓國、西德和臺灣的模式是討論最廣泛的。這些教訓是：

必須考慮經驗的積極和消極因素。

所有安全模式都與美國“捆綁”在一起。大多數分析案例表明，需要時間和非凡的外交努力才能說服華盛頓實施這些模式，而這些模式在今天看來完全是自然而然的，甚至是華盛頓自己發起的。

戰略不確定性。

從斯里蘭卡模式中，值得借鑒“戰略不確定性”的因素，這將使莫斯科無法清楚地了解“志愿聯盟”準備在多大程度上幫助保衛烏克蘭。

白宮已經提及空中支援，但這種志愿是運輸還是空軍提供禁飛區，都沒有說明，這正是川普喜歡玩弄的不確定性。

莫斯科一直反對，但無法阻止華盛頓。

這并非俄羅斯首次試圖將自己的意愿強加于人。歷史上，許多安全模式都曾遭到克里姆林宮的強烈反對。

然而，華盛頓和其他西方國家從未缺乏勇氣去實施其愿景和果斷的政策。

目前，烏克蘭獲得的是“不完整”的模型。

即使西方政客、外交官或專家試圖以歷史類比，探討其中一種模式對烏克蘭最為適用（甚至可作為北約的替代方案），他們通常也會提出該模式的“修改版”。

每一次修改往往都會導致出現一個，在世界其他地方行之有效的模式的“殘缺版”。

比如，目前給予烏克蘭的模式是北約共同防御機制，但烏克蘭又不是北約成員國。

擁有自己的軍隊和國防工業。

獲得美國保障的國家，盡管擁有美國的安全保障（例如韓國），事實上的安全合作盟友關系（例如以色列），甚至加入了北約（例如西德）。

都非常重視建設自己的軍隊和國防工業。這通常得益于美國的財政支持以及經濟發展，而經濟發展也與這些國家安全狀況的改善相吻合。

目前烏克蘭有歐洲最大的無人機生產基地，有最大的炮彈工廠，但烏克蘭要達到韓國、以色列那樣的軍工強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成本很重要。

在引入或完善每一種安全模式時，美國（及其盟友）也會考慮財務因素，例如該模式最優化的成本。

美國一天到晚要求日韓、歐洲增加軍事支出，從而減少自己的負擔，就是成本意識下的戰略改變。

就烏克蘭而言，歐洲國家其實很清楚成本效益的答案：保障烏克蘭安全的最佳模式是加入北約。

然而，安全保障并非一成不變的，大多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經過修改和演變，逐漸發展。

例如，在韓國，主要的共同防御條約是在1953年停戰期間簽署的，但有關美軍地位的協議直到1966年才簽署。美國戰術核武器于1957年部署，但于1991年從朝鮮半島撤出。

就以色列而言，美國歷經數十年才達成的長期支持備忘錄——直到1999年才出現。

從這個意義上講，重要的是要理解，今天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將來可能會成為現實。

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參與與川普就安全保障進行的談判，就是一個象征性的例子，因為斯圖布是一位最終加入北約的中立國家的領導人。

因此，無論提出何種安全保障，都不應忘記，它們可能是暫時的。

過去六個月的經歷也表明，川普調整立場的速度非常快。

現在他的計劃里不包括烏克蘭加入北約，但過幾個月呢？如果烏克蘭在某些關鍵問題上做出讓步，比如土地。

熊說：安全保障是俄烏未來發展的一個重要關卡，但頂多是充分條件，而非必要條件。

必要條件，當然是關于土地的歸屬，目前看，戰爭的發展還是有機會趨向于以實際控制線終戰。

這個機會取決于美國和歐洲的態度，在歐洲這邊，是否有決心在沒有美國支持的狀態下，單獨承擔起支持烏克蘭進行戰爭。

在美國這邊，川普已經盡力促進雙方坐到談判桌上，完成他的諾貝爾和平獎的夙愿。

但烏克蘭并不打算妥協，在8月24日烏克蘭獨立日，澤倫斯基說道：“我們多少次說：‘我們想要和平，我們尋求和平。’但我們需要的是體面而全面的和平。

這個烏克蘭在歷史上絕不會再被逼到‘俄羅斯人’所謂的‘妥協’的恥辱境地。我們需要公正的和平。我們的未來完全取決于我們自己。全世界都知道這一點。全世界尊重它，尊重烏克蘭，并平等地接受烏克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