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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薩沙
本文章為薩沙原創,謝絕任何媒體轉載
鄭屠只是個屠夫為什么如此有錢有勢?他的真實身份會讓你大吃一驚
你不知道的《水滸傳》真相第1期
很多人對于小商人鄭屠感到不可思議,一個肉鋪老板為什么敢自稱為鎮關西?他又如何能夠花費三千貫巨款,迎娶美少女金翠蓮為妾,還敢在當地為所欲為。其實,他只是某個高官的白手套罷了。聽薩沙說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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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一看,鄭屠這個小子的囂張事跡。
首先,鄭屠的外號非常囂張。
書中寫到:此間有個財主,叫作鎮關西鄭大官人。
什么是鎮關西?
古代把函谷關或者潼關以西的廣大地區,包括陜西、寧夏、甘肅三省稱為關西。
小說中,楊志聽到魯智深的口音,就知道他是“關西”漢子,是自己的老鄉,有了親近感。
所謂鎮關西,顧名思義,就是威震關西地區的意思。
這個外號非同小可,堪稱自吹自擂的極品。
梁山好漢們的外號雖然霸氣十足,不乏拔高和夸張,卻沒有一個能夠同鎮關西相比。
例如,在七十二地煞排行第二的黃信,只敢號稱鎮三山,也就是鎮住了轄區的桃花山、白虎山、二龍山三個小山頭罷了。
江湖外號可不是隨便起的,這是好漢的一張名片,代表著他們的威名與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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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宋江為例,他的外號有過三次變化。
最初,宋江叫作及時雨,因為他專門接濟江湖好漢,樂善好施,扶危濟困。
好漢們有了經濟困難找到宋江,他一定會慷慨解囊,提供經濟上的資助。
對于困境中的好漢們來說,宋江就像天旱時下了一場及時雨。
稍后,宋江的外號變為孝義黑三郎。
除了夸耀對江湖好漢們講義氣以外,這個外號更凸顯宋江對父親的孝順。
相比之前的及時雨,孝義黑三郎增加了孝的部分,更拔高了宋江的品質。
最終,宋江的外號,鎖定為呼保義。
什么叫作呼保義?北宋時期,有一種從九品的低級武官叫保義郎。通常被朝廷授予民間民兵的領袖或者歸順的土匪頭目。
呼保義,就是自稱為保義郎的意思。
此時梁山大哥宋江,不再認為自己是匪盜頭子,而是朝廷認可的民間民兵武裝領袖。
宋江顯然用這個外號向朝廷示好,有明確的政治目的。
相比之下,為什么鄭屠膽敢自稱鎮關西?
不要說鄭屠,就連當地的土皇帝,赫赫有名的小種經略相公,都不敢亂用這樣的外號。
可見,鄭屠雖然極度狂妄自大,畢竟有一定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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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們看看鄭屠經營生意的規模。
書中寫:約莫金公去的遠了,方才起身,徑投狀元橋來。且說鄭屠開著兩間門面,兩副肉案,懸掛著三五片豬肉。鄭屠正在門前柜身內坐定,看那十來個刀手賣肉。
從這段描寫,我們看得出鄭屠生意做的不小。在渭州繁華的鬧市區,鄭屠有兩個店面。他雇傭了高達十多個刀手,店里懸掛著幾頭豬在賣,生意非常紅火。
寫到這里,大家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在古代吃肉可不是小事。
也不要說古代,就算是六七十年代的老百姓,吃肉也是一件難事。當時全國供應最好的上海,市區居民每個月只能買到1斤豬肉,郊區的供應則不到半斤。
這個時代,大部分鄉下農民連飯都吃不飽,完全談不上吃肉。
當年老幼婦孺生了病需要補身子時,才會去公社開具證明,然后花費高價去買一二斤豬肉。
在古代,豬肉幾乎是一種奢侈品,普通老百姓很難有機會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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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明代小說的《儒林外史》中,大財主嚴監生這么說家里吃肉的事情:“便是我也不好說。不瞞二位老舅,像我家還有幾畝薄田,日逐夫妻四口在家里度日,豬肉也舍不得買一斤。每常小兒子要吃時,在熟切店內買四個錢的,哄他就是了。家兄寸土也無,人口又多,過不得三天,一買就是五斤,還要白煮的稀爛。上頓吃完了,下頓又在門口賒魚。當初分家也是一樣田地,白白都吃窮了。而今端了家里花梨椅子,悄悄開了后門,換肉心包子吃。你說這事如何是好?”二位哈哈大笑。
范進的岳父胡屠夫就是賣肉的屠夫,他稱贊本地張鄉紳的富裕,是這么說的:屠戶連忙把拳頭縮了回去,往腰里揣,口里說道“也罷,你而今相與了這個張老爺,何愁沒了銀子用?他家里的銀子,說起來比皇帝家還多些哩!他家就是我賣肉的主顧,一年就是無事,肉也要用四五千斤,銀子何足為奇!”
這么來看,古代賣豬肉就是一種高利潤的生意。
水滸傳中,拼命三郎石秀就是屠夫,曾經同結拜兄弟楊雄的丈人合伙經營一家肉鋪。
這個肉鋪規模很小,只有兩個人,一個殺豬賣肉的屠夫,石秀則負責管賬和處理日常事務。
盡管是家二人小店,店里收入也是相當不錯:一向潘公、石秀自做買賣。不覺光陰迅速,又早過了兩個月有余。時值秋殘冬到,石秀里里外外身上,都換了新衣穿著。
古代的冬衣,可是價格不菲。
小說《金瓶梅》潘金蓮為武松做一件棉衣,花費約1兩銀子。
那么,一整套冬衣從內到外至少數兩銀子。
這是什么概念?明代小說《賣油郎獨占花魁》中,賣油的小商人秦鐘花費1年多時間,省吃儉用才能存下10兩白銀,平均每個月還不到1兩。
石秀剛剛開了2個多月的肉鋪,分到的報酬就能購買昂貴的冬衣,可見賣肉的利潤有多高了。
而鄭屠的肉鋪,規模比石秀的小鋪子大了十倍都不止,可以想象會有多大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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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我們看看鄭屠雄厚的經濟實力。
鄭屠為了納美少女金翠蓮為妾,花費了整整三千貫,盡管實際上這筆錢并未真正支付。
林沖買了一把全國舉世無雙的稀世寶刀,也不過花費一千五百貫。
三千貫銅錢相當一千多兩白銀,約等于今天的二三百萬元人民幣。
對于男人來說,女色是奢侈品和享樂品,而不是生活必需品。
鄭屠能夠拿出一千多兩銀子買一個女人,他的財產最少也有上萬兩。
上萬兩銀子,不是小數字。上面提到的從九品保義郎這種武官,花錢買官也不過花費二三千貫。保義郎的級別不高,畢竟是國家認可的正規軍官。買官者從此身份地位都有很大提高,不再是普通平民了。
由此可見,鄭屠絕對是一個實力雄厚的大商人、大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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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我們看看鄭屠的囂張和兇悍。
鄭屠根本不怕白玩美少女又從她身上訛錢的丑事,在渭州到處流傳。
金翠蓮的悲慘遭遇,在渭州不是什么秘密,包括酒店老板在內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這種極度不公平的惡毒之事,這種欺凌無依無靠老人和弱女子的下流之事,無論古代還是現代都會引起民眾的義憤。
民間的義憤多了,官府也會有所顧忌,很有可能介入此事。
如果鄭屠只是一個普通商人,他會本能的恐懼官府,也會恐懼自己背上惡劣的名聲。
為啥?古代是權力社會,富商在官吏眼中就是待宰的肥羊。
官吏沒事都會找富商的麻煩,借此敲詐勒索,更別說你真的做了下流事。
鄭屠卻肆無忌憚,絲毫不顧影響,這同普通商人的人設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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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張的是,鄭屠雖是個下三濫,卻非常兇悍。
誰都知道,魯提轄的武藝高超,性格粗暴剛硬,普通人根本不敢招惹他:魯智深焦躁,把那看的人一推一跤,便罵道“這廝們挾著屁眼撒開,不去的灑家便打。”眾人見是魯提轄,一哄都走了。李忠見魯智深兇猛,敢怒而不敢言,只得陪笑道“好急性的人。”酒保下去,隨即燙酒上來,但是下口肉食,只顧將來,擺一桌子。三個酒至數杯,正說些閑話,較量些槍法,說得入港,只聽得隔壁閣子里有人哽哽咽咽啼哭。魯智深焦躁,便把碟兒盞兒都丟在樓板上。酒保聽得,慌忙上來看時,見魯提轄氣憤憤地。
遇到魯智深來找茬,鄭屠的反應毫不含糊:鄭屠大怒,兩條忿氣從腳底下直沖到頂門,心頭那一把無明業火,焰騰騰的按納不住,從肉案上搶了一把剔骨尖刀,托地跳將下來。魯提轄早拔步在當街上。眾鄰舍并十來個火家,那個敢向前來勸,兩邊過路的人都立住了腳,和那店小二也驚的呆了。鄭屠右手拿刀,左手便來要揪魯智深。
鄭屠不是揮拳打魯智深,也不是招呼十幾個屠夫群毆他,而是自己拿著殺豬刀去單挑。
殺豬刀是非常鋒利的,一刀就可以致命。
也就是說,鄭屠不是要打魯智深,而是要殺他。
鄭屠敢去殺一個有名的硬漢,可見此人非常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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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們看看鄭屠的巴結和恭維。
正常來說,兇悍囂張的鄭屠有如此雄厚的財力,應該是類似于盧俊義那種目中無人的大財主,或者是柴進那種高高在上的大鄉紳。
然而,他的舉止中沒有什么傲慢與狂妄,面對權勢時反而極盡諂媚與逢迎之事。
這種巨大的反差,恰好說明鄭屠的身份很不一般。
鄭屠非常擅長巴結和恭維:達走到門前,叫聲“鄭屠!”鄭屠看時,見是魯提轄,慌忙出柜身來唱喏道“提轄恕罪。”便叫副手掇條凳子來,“提轄請坐。”魯智深坐下道“奉著經略相公鈞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見半點肥的在上頭。”鄭屠道“使得,你們快選好的切十斤去。”魯提轄道“不要那等腌臜廝們動手,你自與我切。”鄭屠道“說得是,小人自切便了。”自去肉案上揀了十斤精肉,細細切做臊子。那店小二把手帕包了頭,正來鄭屠家報說金老之事,卻見魯提轄坐在肉案門邊,不敢攏來,只得遠遠的立住在房檐下望。
這鄭屠整整的自切了半個時辰,用荷葉包了,道“提轄,教人送去?”魯智深道“送甚么!且住,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見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鄭屠道“卻才精的,怕府里要裹餛飩。肥的臊子何用?”魯智深睜著眼道“相公鈞旨分付灑家,誰敢問他。”鄭屠道“是。合用的東西,小人切便了。”又選了十斤實膘的肥肉,也細細的切做臊子,把荷葉來包了。整弄了一早辰,卻得飯罷時候。那店小二那里敢過來,連那要買肉的主顧也不敢攏來。鄭屠道“著人與提轄拿了,送將府里去。”
魯智深道“再要十斤寸金軟骨,也要細細地剁做臊子,不要見些肉在上面。”鄭屠笑道“卻不是特地來消遣我。”魯智深聽罷,跳起身來,拿著那兩包臊子在手里,睜眼看著鄭屠說道“灑家特的要消遣你!”把兩包臊子劈面打將去,卻似下了一陣的肉雨。
鄭屠認為魯提轄是奉了小種經略相公的命令來買肉,立即對他非常殷勤。
他兩次親自切肉,花費了整整3個小時之久。在魯智深命令將肥肉切成臊子的時候,聰明的鄭屠就知道他是來找茬鬧事的。
即便如此,鄭屠仍然低三下四的切了2個小時,不敢隨便得罪魯智深,說話更是小心翼翼。
這豈不是大怪事,也同鄭屠兇悍囂張的人設完全相反。
其實,這并不矛盾,只是大家沒有看清楚鄭屠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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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翠蓮曾說過被鄭屠欺騙的經過:那婦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東京人氏,因同父母來這渭州投奔親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親在客店里染病身故。子父二人流落在此生受。此間有個財主,叫作鎮關西鄭大官人,因見奴家,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體。未及三個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將奴趕打出來,不容完聚。著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錢三千貫。父親懦弱,和他爭執不得,他又有錢有勢。當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討錢來還他。沒計奈何,父親自小教得奴家些小曲兒,來這里酒樓上趕座子。每日但得些錢來,將大半還他,留些少,子父們盤纏。這兩日酒客稀少,違了他錢限,怕他來討時,受他羞恥。子父們想起這苦楚來,無處告訴,因此啼哭。不想誤觸犯了官人,望乞恕罪,高抬貴手。”
大家注意,鄭屠欺騙金翠蓮的手段非常純熟老練。
他許諾用三千貫買金翠蓮,忽悠她的父親金老簽訂了賣身契。但鄭屠沒有付錢就占有了金翠蓮,時間還長達2個多月。
金老不是傻子,一定會不斷索要三千貫現金。
鄭屠竟然有辦法,將給錢時間拖延近3個月,這不僅說明他早有賴賬的計劃,更顯示他有巧妙的賴賬手段。這些均不是普通商人,能夠辦到的。
隨后金翠蓮被鄭屠的正妻打出來,這對無賴夫妻竟然反咬一口,讓老父弱女歸還根本沒有兌現的三千貫。
這種手段雖下流卑劣,卻頗為高明純熟。
顯然,這是非常了解司法手續,又能拿捏合同交易弱勢一方心理的高手所為,或者說是專業人士干的。
鄭屠只是開肉鋪的屠夫,理應是個粗人,他又懂毛的契約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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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鄭屠的真實身份不簡單。
他是有強大后臺的高利貸者,這就能解釋之前的一切疑問。
古代的高利貸者,是個非常特殊的行業。
中國古代是農業社會,歷朝歷代都是重農抑商,商業難以發展。商人遭受打壓甚至被視為低人一等,發展資本主義更是無從談起。
那么,統治階層極其爪牙中高層人士,就面臨一個重大的問題,他們的財富要如何增值?
最常見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多余資金大量購買土地,傳給兒孫后代。
中國人口眾多,優質土地資源稀缺。一旦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就會出現地少人多局面,有錢也買不到良田。
更重要的是,買地是高投資低回報的投資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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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小說《儒林外史》中,五河縣鄉紳虞華軒要買地,書中這么寫:這成老爹是個興販行的行頭。那日,叫管家請出大爺來,書房里坐下,說道“而今我那左近有一分田,水旱無憂,每年收的六百石稻。他要二千兩銀子。”
且不談成老爹這個中介有大大吹牛的成分,明代田地的畝產只有1石左右(今天的100多斤)。
買地就要2000兩白銀,還要送給中介商人成老爹50兩銀子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費用,總計高達2000多兩。
五河縣是盛產稻米的地方,六百石稻米價格不過二三百兩到四五百兩白銀。
田地是要向政府交稅的,還有其他各種開銷,真實利潤只有五六成罷了,也就只能賺一百多兩到二百多兩。
花2000多兩買的土地,即便年年豐收,也要10多年才能收回本錢。
回本以后,每年的收入只是買地價格的一成左右,遇到荒年還要倒貼。
明代荒年可不少,全國性大災荒平均4到5年就有一次,局部災荒更是數不勝數。
可見,投資土地不但投入巨大,收入回報甚微。
最要命的是,古代商業非常落后,基本都是個體手工業,以家庭為單位的手工業都很罕見。
衰弱的商業不能接納大量的投資,有錢人根本找不到可以投資的商業項目,更別說借此賺大錢。
而社會的中高階層有大量閑置的財富資本,通過吃喝嫖賭無法揮霍干凈,必然要找到可以投資的渠道。
在古代,投資回報很高的項目就是放貸。
從古至今,放貸都是金融暴利行業。北宋時期,高利貸通常每月要支付三分以上的利息(百分之三),一年的利潤超過百分之三十,回報高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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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放貸者主要分為三類,第一是常見的當鋪、錢莊等金融機構。這些金融機構是公司運作,不可能承受很大風險。它們通常要借貸者提供價值相當的抵押物,這才愿意借錢。而大部分借貸者是拿不出典當物品的;
第二是民間私人借貸者,通常是小商人或者小地主。
小說《儒林外史》有個叫作陳正公的小商人,因為貪圖高利息開始私人放高利貸:一日,毛二胡子向陳正公道“我昨日聽得一個朋友說,這里胭脂巷有一位中書秦老爹,要上北京補官,攢湊盤程,一時不得應手,情愿七扣的短票,借一千兩銀子。我想這是極穩的主子,又三個月內必還。老哥買絲余下的那一項,湊起來還有二百多兩,何不秤出二百一十兩借給他?三個月就拿回三百兩,這不比做絲的利錢還大些?老哥如不見信,我另外寫一張包管給你。他那中間人我都熟識,絲毫不得走作的。”陳正公依言借了出去。到三個月上,毛二胡子替他把這一筆銀子討回,銀色又足,平子又好,陳正公滿心歡喜。又一日,毛二胡子向陳正公道“我昨日會見一個朋友,是個賣人參的客人。他說,國公府里徐九老爺有個表兄陳四老爺,拿了他斤把人參。而今他要回蘇州去,陳四老爺一時銀子不湊手,就托他情愿對扣借一百銀子還他,限兩個月拿二百銀子取回紙筆。也是一宗極穩的道路。”陳正公又拿出一百銀子,交與毛二胡子借出去。兩個月討回足足二百兩,兌一兌還余了三錢,把個陳正公歡喜的要不得。
陳正公第一次放貸出210兩銀子,僅僅三個月后就收到90兩利息,平均每月利率高達14%。第二次放貸出100兩銀子,僅僅兩個月又收到100兩利息,每月利息更是高達50%。
不過,高利潤通常伴隨著高風險,民間高利貸尤其如此,搞不好就是連本帶利賠個精光。
萬一借貸者逃走或者直接用合同詐騙,放貸者將一文不名。
我們就看看這個陳正公的下場,稍后他就被偽裝成好朋友的詐騙犯毛二胡子耍了。
陳正公借給毛二胡子整整1000兩銀子,卻遇到合同詐騙,無法通過法律手段收回本金,更別說得到利息。
對于普通人來說,陳正公等于一夜返貧,只能跳樓上吊。
此時,第三種借貸者就橫空出世,就是有后臺的黑社會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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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公對付詐騙犯毛二胡子的方法,是找到江湖好漢,或者說是黑社會頭子鳳四老爹幫忙。
鳳四老爹通過暴力手段打砸,迫使毛二胡子還清欠款:鳳四老爹兩步做一步,闖進他看墻門,高聲嚷道“姓毛的在家不在家?陳家的銀子到底還不還?”那柜臺里朝奉,正待出來答話,只見他兩手扳著看墻門,把身子往后一掙,那垛看墻,就拉拉雜雜卸下半堵。秦二侉子正要進來看,幾乎把頭打了。那些朝奉和取當的看了,都目瞪一呆。鳳四老爹轉身走上廳來,背靠著他柜臺外柱子,大叫道“你們要命的,快些走出去!”
說著,把兩手背剪著,把身子一扭,那條柱子就離地歪在半邊,那一架廳檐就塌了半個,磚頭瓦片紛紛的打下來,灰土飛在半天里。還虧朝奉們跑的快,不曾傷了性命。那時,街上人聽見里面倒的房子響,門口看的人都擠滿了。毛二胡子見不是事,只得從里面走出來。鳳四老爹一頭的灰,越發精神抖抖,走進樓底下靠著他的庭柱。眾人一齊上前軟求。毛二胡子自認不是,情愿把這一筆帳,本利清還,只求鳳四老爹不要動手。鳳四老爹大笑道“諒你有多大的個巢窩,不夠我一頓飯時都拆成平地!”
扯了這么多,鄭屠其實就是第三種高利貸者。
宋明兩代,朝廷明令禁止官員以及權貴集團放貸,唯恐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力,殘酷剝削老百姓,迫使他們走上絕路。
那么,國家最有錢的這群人,就甘愿放棄這個最賺錢的行業嗎?
當然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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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權貴和官員有很多辦法應對,通常會利用白手套(代言人)進行放貸。
白手套可不是什么正經商人,一定要是手握暴力的黑社會分子。
權貴和官員們可以通過手中合法權力,迫使借貸者還錢。
那么,白手套需要做的是,萬一合法手段拿不回錢,就要用暴力的手段討債。
對于權貴和官員來說,他們考慮到家族的名譽,一般不愿意親自做暴力討債的事情。
小說《紅樓夢》中,王熙鳳將手中的5000兩以上銀子的賈府公款,拿去放高利貸,每月坐收幾百兩銀子的利息,中飽私囊。王熙鳳是貴婦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可能親自出面放貸,而是交給女仆旺兒媳婦負責。
同樣道理,旺兒媳婦不可能自己去放貸,而是交給醉金剛倪二這種黑社會分子去放貸。
如果有人敢不還錢,王熙鳳可以利用權貴家族的勢力,通過官府的合法手段索要。
如果合法手段搞不定債主,就讓倪二這種黑社會分子動用暴力手段。
這個倪二可不是等閑之輩,他曾放言“有什么不平的事,告訴我,我替你出氣。這三街六巷,憑他是誰,有人得罪了我醉金剛倪二的街坊,管叫他人離家散!”
說來說去,鄭屠就是倪二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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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屠很有可能是小種經略相公,或者相公手下某個重要將領的白手套。
經略安撫使是坐鎮渭州的一方諸侯,手握數萬兵馬,又控制部分地方行政權,堪稱土皇帝。不要說當地府尹(市長)不敢得罪經略安撫使,連高俅、蔡京、童貫這種頂級高官都要讓他三分。
鄭屠本人沒什么了不起,但他的后臺強硬至極,才敢狂言自己是鎮關西。
由于涉足高利貸行業,鄭屠和背后主子獲得了極為豐厚的利潤,壓根不缺錢。
主子會給走狗鄭屠可觀的提成,比如收回1萬兩銀子,就給鄭屠提成2000兩,這讓鄭屠快速成為暴發戶。鄭屠可以在渭州鬧市區經營很大的肉鋪,還可以出巨資購買金翠蓮這種美女做小妾。
鄭屠的真正的身份是放貸的黑社會分子,才可以駕輕就熟進行合同詐騙。無依無靠的金翠蓮父女,哪里是鄭屠這種專業人士的對手。
由于他是腳踩黑道放高利貸,鄭屠才敢操刀去殺找茬的魯智深。
無論鄭屠如何財大氣粗、窮兇極惡,他終究是背后權貴或者官員豢養的一條狗。
他不是孤傲的江湖好漢,反而會對背后的主子百般巴結,竭盡所能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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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屠的主子恐怕不是小種經略相公,畢竟一方諸侯瞧不上放貸的小錢。鄭屠主子很有可能是經略相公麾下某個身居要職的大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
鄭屠如此巴結魯智深可不是懼怕他,自己的勢力比魯智深要強得多。
魯智深此次是代表小種經略相公而來,鄭屠的主子是相公的下屬,自然不敢輕易得罪魯智深。
有人胡說什么,魯智深可以合理合法同鄭屠交涉,鄭屠應該會給面子,不要這三千貫,還會放金翠蓮父女自由。
這純屬無稽之談。
鄭屠對魯智深客氣,只是因為魯智深買肉是執行相公的命令。
人家說打狗也要看主人,鄭屠怠慢魯智深,等于是侮辱經略相公。
然而救助金翠蓮父女是魯智深自己的決定,絕不可能獲得經略相公的支持。
因此,鄭屠根本不會給魯智深任何面子,不會對金翠蓮事件有絲毫讓步。
最好的結果就是,鄭屠用好話委婉拒絕,差一點就是直接惡語相向,甚至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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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小瞧鄭屠這些古代放貸者,他們足以動搖國家的經濟根基。
地主通過土地剝削老百姓,終究是有限的,最多將當年產出的大部分糧食收歸己有。
而高利貸剝削老百姓則是無休無止的,大家都聽過“利滾利”“九出十三歸”。
以九出十三歸為例,這種剝削程度相對較小的短期3個月借款,你借10元,實際上給你9元,三個月后歸還的時候需要給13元。
這么一算,平均每個月的利息高達百分之十五,每年利息更是180%。
“九出十三歸”在當時是高利貸的普遍現象,大部分當鋪、錢莊的短期緊急借款都是這么算利息。
很多農民乃至小商人,是被放貸者搞到走投無路的地步,進而動搖了國家的統治基礎。
北宋王安石改革,很重要的一條是青苗法。青苗法就是打擊高利貸者,由國家以低廉利息借款給民眾,避免大量農民和小商人因借貸而破產。
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會打擊高利貸者,今天我國法律認定借款年利息超過36%,就是非法經營罪或高利轉貸罪,屬于犯罪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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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深不會不知道鄭屠的真正身份,由此可見花和尚的正義無畏性格。
至于鄭屠畢竟是一條狗而已,即便他的主人也不會重視他。鄭屠這種白手套死了也就死了,再換一條狗即可。
所以,鄭屠被打死后,魯智深沒有遭遇強力追捕,也比較容易的洗白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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