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又亂了，1998年排華會不會重演？

九三閱兵的時候，印尼總統普拉博沃。普總統一開始就定了要來，后來他們國內出事了，情況混亂，說不好意思來不了了。但到了2號晚上，普總統還是連夜打飛的來到北京，出席了這場盛宴。

了解1998年歷史的人，都是知道這位普總統的。他當年是印尼前總統蘇哈托的女婿，擔任特種部隊的司令官。咱們不能說有絕對的證據，但普拉博沃確實有相當的嫌疑，被指控是1998年那場排華暴亂幕后主要的黑手之一。

而這幾天印尼發生的事，與1998年一開始又有很多相似之處。大家免不了會有些擔心，很關心這幾個問題。

1．當年的不幸會不會重演？

2.為什么當年中國沒有進行強力的干預？

3．萬一悲劇重演，可以強力干預嗎？

我們先回顧一下1998年的歷史。

1998年，由于東南亞金融危機，本來就經濟不好，被蘇哈托一家吸干了的印尼，經濟狀況雪上加霜，印尼盾暴跌，物價飛漲。印尼的大學生聚集起來呼吁進行改革，結果有六年學生被軍方打死，抗議的浪潮向全國擴散。

這本來是蘇哈托跟印尼人之間的矛盾，跟華人是沒有關系的，但蘇哈托見到形勢不妙，立即轉移人們的視線。他讓人發出一些聲音，指控道：印尼之所以貧窮，是因為華人占據著絕大多數的財產。把民眾的怒火引向了華人。

然后，一批明顯是有組織的暴徒，開始襲擊、搶劫和焚燒華人的商店，殘暴地殺害華人，以極度卑劣的手段強暴華人婦女。警察即使在暴亂的現場，也視若無睹。

暴亂持續了數個月，被殺害的人數，被侵犯的婦女數量，被毀壞的資產，沒有一個精確的統計，因為印尼官方給出的，顯然是嚴重縮水的。根據國外一些組織的調查，被殺害的華人，應該多達數千。

1998年，我們在國內的報刊讀到這些報道，氣昨渾身發抖，難以想象青天白日之下，竟然會發生這樣的暴行，而暴徒又不受懲罰。這樣的感情，全世界的華人，不論是國內國外，東南亞還是北美，都感同身受，怒不可遏。即使不是華人，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會憤怒不已。

不少人在憤怒地想，中國應該出兵印尼，踏平他們，救回不幸的華人。

小孩子有這樣的想法，是樸素的人性。但作為成年人，我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世界不是沒有正義，但正義沒辦法永遠百分之百兌現，只能作為一個理想的方向不斷去努力。

從法理上，印尼的華人，絕大多數是印尼籍，事實上是印尼的公民。這些惡劣的暴行，事實上是印尼本國的事情，理論上應該由印尼政府來處理。“不干預他國內政”，是我們當時，包括現在奉行的策略，這背后是非常復雜的考量，是權衡大多數因素之后的最優選擇。今后如果形勢有深刻的變化，策略自然會有所調整來適應它。

但在1998年，這種情況不存在。

第二，從事實上，1998年的中國也沒有足夠的余力，跨洋過海，去實施強力的干預。事實上做不到。

再往回翻歷史，印尼排華，東南亞排華是有很多舊賬的。蘇哈托們所說的華為占據著印尼大多數的財富，的確是事實。

華為從明清時代逐漸下南洋，盡管如李光耀所言，他們只不過是“中國南方無地農民的后代”，說白了就是在故鄉混不好，才被迫出去謀生路。但在中華儒家文明培育出來的華人，到東南亞去，競爭力上就是吊打當地土著。

華人在中華文明的浸淫下，勤奮，聰明，有野心有胸懷，受過教育，這些條件，是仍處于半部落形態的土著完全不具備的。數百年累積下來，在當地全方位領先，幾乎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歐洲殖民者的到來，加劇了這種狀況。歐洲人一看就明白，華人能干，且是少數派，他們利用華人作為中間人，間接地統治土著，從而把殖民的矛盾，轉移到華人與土著身上，使他們永遠相爭，無法團結起來對抗殖民者。

包括印尼在內的東南亞排華，確實有這樣的歷史因素，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消解，需要包括華人在內的更多的努力。歷史上印尼每隔一段時間，每當日子過得不好，土著出身的統治者就會轉移矛盾，甩鍋華人，制造排華。

1965年印尼排華，比1998年更嚴重，殺戮百倍。當年中國除了外交施壓之外，只能盡力接回一些愿意離開印尼，回歸祖國的華人或華僑。當然海外的華人社區，也在做著類似的努力。

回到現在的情況。由于印尼國會通過一個給議員提供大額住房補貼（約合每月2.1萬人民幣）的議案，引發印尼人的強烈不滿，這幾天整個印尼都亂成一團。普總統一度焦頭爛額。

混亂再持續下去，事情會不會往1998年的方向轉？我覺得跟當時一些情況，已經不同了。不論是1998，還是1965，印尼當局操作甩鍋華人，都是在他們本身與中國關系不佳，低谷的時期，而現在不是。

普總統連夜打飛的來北京，就是因為非常重視與中國的關系。

說得遠期一點，包括菲律賓、韓國在內，東亞與東南亞，遲早會回歸傳統的秩序，與中國保持友好、緊密的合作。這是一個明顯的歷史趨勢，美國的航母會慢慢從這片海域消失。

其次，現在中國能夠施加的影響，確實要比1998年強許多。盡管遠未到修改整個策略框架的時候，但影響力確實與當時不一樣了。這對海外的華人，是有非常實質的意義的。

1998年悲劇重演的概率，應該會比較低。

最后說說普總統。是的，他是從1998年陰影里走出來的有嫌疑的人，但我們仍然只能伸手歡迎他。現在他的身份與目標，與彼時已經不同。

正義沒辦法永遠百分之百兌現，只能作為一個理想的方向不斷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