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38年3月的臺兒莊,硝煙彌漫,槍炮聲不絕于耳。這座位于山東南部的古鎮(zhèn),此刻正成為中日雙方殊死爭奪的焦點。
"報告司令,滕縣失守!王銘章師長殉國!"傳令兵滿身血污,哽咽著向第五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李宗仁報告。
指揮部里一片死寂。李宗仁站在軍事地圖前,久久不語。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臺兒莊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德公,局勢危矣。"參謀長徐祖貽低聲說道,"日軍磯谷師團和板垣師團形成鉗形攻勢,臺兒莊若失,徐州門戶洞開啊。"
李宗仁突然轉身,目光如電:"給孫連仲發(fā)電:務必死守臺兒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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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危急關頭,指揮部外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簾子掀開,一個身著筆挺軍裝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健生!"李宗仁驚喜地叫道,"你怎么來了?"
白崇禧摘下軍帽,神色凝重:"蔣委員長特地派我來協(xié)助德公。這一仗,關系重大啊。"
兩位桂系名將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誰能想到,就在一年前,他們還是蔣介石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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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回到1937年的桂林。白崇禧公館內(nèi),燈光明滅。
"健生,蔣介石此番召見,恐怕不安好心啊。"李宗仁憂心忡忡地說,"你我與蔣明爭暗斗這么多年,他豈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白崇禧的妻子馬佩璋更是淚流滿面:"德鄰兄說得對。當年蔣某人如何對待胡漢民、李濟深,你可都忘了?這次去南京,怕是羊入虎口啊!"
白崇禧卻淡然一笑:"如今日寇壓境,民族危亡之際,蔣介石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況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這也是我們桂系走出廣西,在全國抗戰(zhàn)舞臺上嶄露頭角的機會。"
02
次日清晨,白崇禧毅然登上去南京的專機。臨行前,他對李宗仁說:"德鄰兄,若我此行有不測,廣西就托付給你了。"
令人意外的是,蔣介石在南京給予了白崇禧最高禮遇。不僅任命他為軍事委員會副參謀長,更在私下會晤時坦誠相待。
"健生啊,以往種種,都是黨派之爭。如今大敵當前,你我都是中華民族的軍人,當以國事為重。"蔣介石難得地推心置腹。
白崇禧慨然應諾:"委員長放心,抗日救國,崇禧義不容辭!"
就這樣,曾經(jīng)的政敵攜手站在了民族救亡的同一戰(zhàn)線。此刻,在臺兒莊前線,這兩位桂系將領再度并肩作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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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公,孫連仲部傷亡慘重,是否可以考慮..."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可!"李宗仁斬釘截鐵,"告訴孫總司令,士兵打完了,軍官填進去;軍官打完了,我李宗仁填進去!臺兒莊決不能丟!"
白崇禧仔細研究著戰(zhàn)局圖,突然眼睛一亮:"德公,你看。日軍磯谷師團冒進,與其友軍板垣師團之間出現(xiàn)空隙。若我令湯恩伯軍團從側翼出擊..."
"好計!"李宗仁猛地一拍桌子,"立即電令湯恩伯,迅速向臺兒莊以北迂回,切斷日軍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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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發(fā)出后,指揮部里氣氛依然凝重。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前線的戰(zhàn)報越來越令人揪心。
"報告!三十一師池峰城部傷亡過半,請求撤退!"
李宗仁勃然大怒:"告訴池峰城,就是剩下最后一個人,也要死在陣地上!誰敢后退,軍法從事!"
白崇禧走到電臺前,親自與孫連仲通話:"仿魯兄,務必再堅持最后五分鐘!敵人快頂不住了!我軍援兵即刻就到!"
就在這時,通訊兵興奮地大喊:"湯軍團來電!已成功切斷日軍退路!"
"好!"李宗仁終于露出開戰(zhàn)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命令全線反攻!"
03
4月6日,中國軍隊發(fā)起總攻。被圍日軍拼死抵抗,戰(zhàn)況異常慘烈。李宗仁和白崇禧親臨前線督戰(zhàn)。
"德公,這里太危險了!"徐祖貽勸阻道。
"前線將士都在浴血奮戰(zhàn),我李宗仁豈能貪生怕死!"說著,他繼續(xù)舉著望遠鏡觀察戰(zhàn)況。
白崇禧指著遠處:"看!日軍開始動搖了!"
果然,陷入重圍的日軍陣腳大亂。經(jīng)過一夜激戰(zhàn),4月7日清晨,臺兒莊戰(zhàn)役以中國軍隊的全勝告終。此役殲敵一萬余人,繳獲大批武器裝備。
捷報傳來,舉國歡騰。武漢三鎮(zhèn),萬人空巷,鞭炮聲三日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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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功宴上,李宗仁舉杯感慨:"此戰(zhàn)之勝,非我李宗仁一人之功。實乃前線將士用命,各部隊精誠團結之果。"
白崇禧微笑道:"最重要的是,此戰(zhàn)證明了中國人不是一盤散沙。只要團結一致,定能戰(zhàn)勝強敵!"
蔣介石也發(fā)來賀電:"臺兒莊大捷,揚我國威,振我民心。李、白二將軍功不可沒。"
然而,在一片歡慶聲中,李宗仁和白崇禧卻相視苦笑。他們心知肚明,這場勝利來之不易,而未來的路還很長。
深夜,兩人漫步在戰(zhàn)后的臺兒莊廢墟上。月光如水,灑滿斷壁殘垣。
"健生,你看這滿目瘡痍。"李宗仁長嘆一聲,"為這一勝,我們付出了太多代價。"
白崇禧俯身拾起一枚彈殼,沉聲道:"德公,今日之勝只是開始。日寇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戰(zhàn)斗還在后面。"
"我知道。"李宗仁望向遠方,"但只要中國人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臺兒莊就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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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李宗仁在回憶錄中寫道:"臺兒莊一役,不僅是中國軍隊對日作戰(zhàn)的第一次重大勝利,更是中華民族精神的勝利。它向世界宣告:中國不會亡,中國人民不可侮!"
而那些在臺兒莊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們,用生命和鮮血鑄就的不朽豐碑,永遠矗立在每個中國人的心中。每當民族危難之際,臺兒莊的精神就會化作無窮的力量,激勵著后人奮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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