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臥兒帝國是印度歷史上最輝煌的帝國之一,也是中世紀世界最強大的王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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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6世紀到19世紀,鐘情于美饌佳肴的帝王們,不僅用大理石建造了泰姬陵,更用牛奶、藏紅花、金箔和香料,在印度的土地上書寫了一部至今仍飄香的美食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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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皇家廚房:一場色香味的狂歡
走進莫臥兒皇家廚房,你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牛奶、奶油和酸奶緩緩倒入鍋中,燉煮出濃郁的咖喱和肉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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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食用鮮花與金箔銀屑點綴菜肴,極盡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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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希卡薩馬(御廚總管)和沙希哈基姆(御醫總管)一起商議菜單,把具有藥用價值的食材融入每一道菜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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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香飯里的每一粒米都包裹著含銀屑的油——既助消化,也被視為壯陽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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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風味融合:跨大陸的舌尖之旅
莫臥兒皇家飲食并不是單一文化的產物,而是各種烹飪傳統的融合,因此我們能看到:
烏茲別克的烤馕與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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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的藏紅花和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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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什米爾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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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遮普的奶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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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德干的酸辣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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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賈汗的食譜書《Nuskhah-yi Shah Jahani》提到帝國廚房中這些融合風味的細節,甚至記載了“世界上最大糖塊”的趣事,可見帝國廚房的宏大與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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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帝王與他們的招牌菜:誰貢獻了哪道經典?
莫臥兒皇帝對于帝國廚房有著不小的貢獻,甚至每位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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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開國君主巴布爾,他更偏愛故鄉撒馬爾罕的美食,尤其是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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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他曾因故鄉甜瓜而落淚。除了故鄉的美食,他也愛上了故鄉沒有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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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帝王喜好以及戰爭征途的需要,巴布爾時期普遍使用地爐烹飪(把裝滿米飯、香料和任何可用肉類的陶罐埋入熱坑中烹飪)以及簡單的燒烤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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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爾的兒子胡馬雍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流亡中度過,他把波斯風味帶入了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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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地說,是他的妻子哈米達·巴努·貝古姆把大量使用藏紅花和干果的烹飪風格引入了皇家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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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馬雍也非常喜愛雪芭(一種果汁冷飲)。因此,皇家飲料開始用水果來調味。為了保持飲料冰爽,還專門從山區運來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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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莫臥兒美食真正開始蛻變,還是要等到第三任君主阿克巴統治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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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阿克巴多次聯姻,來自印度各地的廚師匯聚在皇家廚房里,他們的烹飪風格也融入了波斯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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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些精致、獨特的美味餐食誕生了。下面是幾個典型的例子:
穆爾格穆薩拉姆:全雞用香料腌制,填入肉末、煮雞蛋和香料混合物,然后慢火燉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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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寶咖喱:由九種不同的蔬菜制成,包裹在微甜的腰果奶油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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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阿克巴每周有三天吃素,蔬菜都來自他的菜園,據稱還都是用玫瑰水精心滋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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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巴的妻子也不遑多讓,她把五合豆咖喱以及一些素食菜肴引入了莫臥兒廚房,結果大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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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臥兒美食在阿克巴的兒子賈漢吉爾統治時期繼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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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漢吉爾身體不好,帝國的權柄就落入了他的妻子努爾·賈漢手中,她也是印度歷史上首位女性統治者。可惜她只是攝政了16年,沒有像武則天一樣最終登基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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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漢吉爾經常收到來自法國、英國、荷蘭等歐洲國家到訪商人贈送的獨特美食。她就利用這些食材創造了葡萄酒、彩虹色的酸奶以及用米粉釉和蜜餞果皮裝飾精美菜肴。可見這位權勢滔天的皇后也是很懂得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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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莫臥兒烹飪達到頂峰,那肯定是賈漢吉爾兒子沙·賈汗在位期間。他可以說是莫臥兒王朝忠最講究排場和奢侈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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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賈汗讓廚師在食譜中加入了更多像姜黃、小茴香和香菜這樣具有藥性的香料。據說,他的廚師為了驅避邪靈,還在里面加入了紅辣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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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叫尼哈里的燉菜就和沙·賈汗有關。
沙·賈汗在德里建都后不久,一種致命的流感席卷了這座城市。沙希卡薩馬(御廚總管)和沙希哈基姆(御醫總管)聯手創造了這道燉菜,據稱可以強身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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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說法, 著名的香飯就和沙·賈汗的皇后阿姬曼·芭奴有關——而她正是泰姬陵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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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皇后在一次軍營視察中,發現士兵看起來營養不良。她讓廚師制作一道肉和米飯結合的菜肴——于是印度香飯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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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美食的奢華程度直到下一任帝王奧朗則布時期才有所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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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朗則布是歷任帝王中最虔誠和節儉的一位。比起他的叔伯兄弟們青睞的烤肉菜肴,他更喜歡上面提到的五合豆咖喱等素食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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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朗則布寫給兒子的信件中,也提到了一種叫“庫布利”的食物——一種用米飯、羅勒、孟加拉鷹嘴豆、干杏、杏仁和酸奶制成的米飯類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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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莫臥兒皇家廚房的秘密逐漸傳遍全國,甚至是印度城鎮的市場和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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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芒果:莫臥兒王朝的“黃金情結”
沒有一個王朝像莫臥兒這樣癡迷于芒果,只有巴布爾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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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馬雍對芒果尤其狂熱,甚至在從印度逃往喀布爾的流亡途中,仍然堅持用快遞運送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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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巴還在達爾班加附近建造了廣闊的拉克希巴格果園,里面種植了超過十萬棵芒果樹,甚至對芒果進行了嫁接,以獲取絕佳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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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賈汗同樣熱愛芒果,因為兒子奧朗則布把宮里所有的芒果都據為己有,他對其進行懲罰,甚至軟禁了奧朗則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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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廚師們也制作了許多芒果美食,比如芒果飲料和芒果甜點。為此,賈漢吉爾和沙·賈汗對其大肆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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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稱,為了支持波斯的沙·阿巴斯爭奪王位,奧朗則布還把芒果送給了他——可見芒果有多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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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可以吃到印度的咖喱、馕以及香飯,這些美食里面藏著巴布爾的鄉愁、沙·賈汗的奢華,和無數御廚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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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臥兒王朝已逝,但他們的宴席,從未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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