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走進那家燈光昏黃的理發店,看見曉華用梳子與剪刀起舞時,或當你刷到景德鎮雞排哥在油鍋前專注翻動金黃雞排時,你或許并未意識到自己正參與一場被精心編排的古老儀式。
這一切并非偶然,在那看不見的高處,有一個龐大的系統正冷靜地運轉著,它由**、算法、平臺和資本共同構成,像一位無形的神祇操縱著人間的舞臺。
它將一個普通人捧上神壇,又引導著我們親手將其推入火焰,而我們所有人,無論是祭品還是信眾,都不過是這場宏大獻祭中不由自主的演員,圍聚在數據篝火旁汲取著被允許的片刻溫暖與意義。
我們生活在一個意義消散的時代,傳統的信仰、穩固的社區與明確的人生腳本都已褪色,巨大的空虛感如潮水般涌來,而這正為那高高在上的系統提供了絕佳的土壤。
于是它通過精準的流量投放,為我們制造出情感的寄托與生活的實感,任何一個被它選中的服務工作者,無論是理發師還是小吃攤主,都突然背負了不該由這些普通人承擔的期待——他們必須為我們枯燥的生活注入意義,為我們的集體情緒買單,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被設定好的劇本。
這個過程始于一場被引導的狂熱造神運動。系統讓我們窺探他們的生活,鼓勵我們贊美他們“堅守傳統手藝”或“在平凡中活出偉大”,將無數美好的品質投射到他們身上。
他們不再是自己,而成了一面由系統打磨的鏡子,映照出我們內心被刻意引導出的渴望。我們消費著系統推送來的故事,如同在荒漠中尋找甘泉,卻不知這泉水早已被精心調配。
然而神壇之下早已被系統鋪滿了干柴。當雞排哥被質疑使用非轉基因大豆油時,那不僅僅是關于食用油的辯論,而是獻祭儀式中一個被預設的關鍵環節——尋找瑕疵。
系統知道,必須引導我們找到一個不完美的證據,因為完美的神祇無法被輕易取代,而一個有缺陷的凡人才能順利完成獻祭,為下一個循環騰出位置。
我們開始在系統的信息投喂下以顯微鏡審視他的一言一行,從油的品質到說話的語調,我們以為自己是在追尋真相,實則是在系統圈定的范圍內收集它希望我們看到的罪證。
終于,審判的時刻來臨,系統打開了流量的閘門。那些曾經被鼓勵給予贊美的人,如今被同樣的力量推動著以更猛烈的火力進行抨擊。
我們發現他并不如我們想象中那般完美,這發現本身就在劇本之中。
于是神像在集體的聲討中轟然倒塌,我們在評論區里發泄著被系統放大和引導的“背叛”憤怒,享受著它賜予的短暫道德優越。
這場數字火刑持續數日或數周,直到他的情緒價值被徹底榨干,成為互聯網記憶角落里一個模糊的符號,而系統則冷靜地記錄下整個過程的數據。然后呢?
然后系統會擦亮它的傳感器,開始在數據的洪流中為我們精準篩選并推送下一個目標。它敏銳地捕捉著我們每一次點擊、每一次停留所泄露的集體疲憊與新的渴望,在適當的時候推出下一個“神”,如同一個精準的高壓鍋泄壓閥,釋放我們積累的社會性焦慮。
或許是某個煎餅攤的大媽,或許是某個修鞋的老師傅,于是,在無形之手的撥動下,我們再次身不由己地開始了造神、崇拜、審視、摧毀的循環。
我們停不下來,因為這循環本身就是系統維持自身運轉的方式,它提供短暫的狂熱讓我們忘記自身的虛無,制造集體的憤怒讓我們感受到虛幻的力量,而我們每一次的參與都在為這高高在上的控制者增添燃料。
在這場被操縱的永恒輪回中,所有被系統制造出來的網紅都只是注定被獻祭的羔羊,他們的價值從不在于他們是誰,而在于他們能為這套系統貢獻多少注意力和情緒價值。
當價值被榨干,他們就被系統無情地丟棄,而我們則在算法的引導下舔著嘴唇,期待著系統為我們安排的下一場盛宴。
這或許就是現代人被設定的命運——在無盡的空虛中,被一個更高的力量驅動著,不斷地尋找它賜予的神,又不斷地親手殺死它賜予的神,周而復始,只為了證明那操縱一切的系統依然強大,而我們,還以這種扭曲的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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