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5日,上海剛剛解放不到10天,陳毅便主持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文教界座談會,與會者包括吳有訓、梅蘭芳、周谷城、巴金等160余人。這些人學貫中西,聲名顯赫,但對新政權普遍心存觀望,甚至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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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當然知道這個情況,更知道這次座談會開的好壞,將直接將直接影響到他們對我黨的第一印象。因此,為了能團結好大家,他展現(xiàn)出了強大的親和力和高超的語言藝術。
當時,著名歷史學家周谷城發(fā)言說到:“感謝解放軍打進上海,把我們解放了……”話還未完,陳毅立即誠懇地打斷并糾正道:“你錯了,不是解放,是會師。解放軍從外面打進來,你們從里面打出來,是我們共同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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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共同會師”四個字,精辟地肯定了國統(tǒng)區(qū)進步人士在第二條戰(zhàn)線上斗爭的功績,將他們從被動的“被解放者”提升為并肩作戰(zhàn)的“同志”與“戰(zhàn)友”。此言一出,會場氣氛為之熱烈,許多人的臉上露出了欣慰與感動的神情。
讓大家更親切的還在后面,陳毅在發(fā)言的時候,并沒有照本宣科地宣讀政策條文,而是敞開心扉,從自己的經(jīng)歷談起。
他說:“我這個共產黨人,不是天生的,我也算是知識分子出身。”他坦誠地分享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從地主家庭、信奉孔夫子,到接受“德先生”、“賽先生”成為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最終在法國勤工儉學后經(jīng)過摸索與實踐,才確立了共產主義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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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這些年下來,他走得也不容易,有別人推動,也有環(huán)境的逼迫,但最終選擇正確了……這番自我剖白,瞬間拉近了與在場知識分子的心理距離。
因為大家都讀懂了,他不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來訓導,而是以一個也曾經(jīng)歷過思想彷徨與轉變的“同道中人”來交流。這番講話,被著名作家巴金后來回憶為“像一個朋友們的談話”,讓人感到親切自然。
而實際上,陳毅的這種團結藝術不僅體現(xiàn)在談話上,更體現(xiàn)在實際行動中。他曾對主管文教工作的夏衍語重心長地說:“有人把上海的接管概括為‘接、管、清、改’四個字……但在文化界,我看‘清’和‘改’特別要慎重,不要圖快,更不要性急,急了就會出毛病、誤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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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明確提出,對待知識分子,先要交朋友、談心,讓他們敢講真心話,不入耳之言也要聽,罵也不要緊,可怕的是他們有話不講,放在心里,形成怨結。
陳毅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他先在上海市政府在豪華的南京大戲院(今上海音樂廳)舉辦盛大演出,邀請京劇大師梅蘭芳等名角登臺,陳毅親自出席,以示對民族傳統(tǒng)藝術及其代表的尊重。
接下來,他又親自邀請越劇界的領軍人物袁雪芬、范瑞娟等舉辦訓練班,既團結了戲曲界力量,也為越劇的改革與發(fā)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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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果斷收回了此前有關方面作出的解散成員多為外籍人士的上海交響樂團的命令。他認為,交響樂是人類共同的文化財富,保護樂團就是保護上海的文化底蘊和國際形象。這一決策,保留了中國交響樂的“火種”,展現(xiàn)了共產黨人海納百川的文化胸懷。
通過這一系列廣泛而深入的接觸與交談,陳毅成功地將中國共產黨和人民解放軍的形象,從一個威嚴的“解放者”,塑造成了一個可親、可敬的“合作者”與“引路人”。他用真誠消融了隔閡,用尊重贏得了信任,用遠見凝聚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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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種博大的胸懷和務實的工作,使得上海這個剛剛經(jīng)歷戰(zhàn)火、情況異常復雜的大都市,得以在較短時間內克服混亂,恢復秩序,邁出了走向新生的穩(wěn)健步伐,也為中國共產黨的城市工作和統(tǒng)戰(zhàn)工作留下了光輝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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