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揭秘?|?退休2年的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原局長于文明：大搞隱性腐敗，搞的是什么？

2025年12月16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發布通報：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原局長于文明因嚴重職務違法并涉嫌受賄犯罪，被開除黨籍、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此時，距離他卸任局長職務已整整兩年。

“退休即安全落地”的幻覺，再次被現實擊碎。

一、從“學術權威”到“審批圍獵”：權力如何被異化

于文明，1963年生，山東單縣人，研究生學歷，醫學碩士，研究員。1988年進入中國中醫藥報社，從記者、編輯干起，后任中國中醫藥科技開發交流中心主任，2004年升任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副局長，2018年起任局長，直至2023年7月到齡卸任。

在其30余年職業生涯中，他幾乎遍歷中醫藥系統所有關鍵崗位：媒體、科研、行業主管、學會掌門。熟悉行業的人評價他“既懂業務，又懂宣傳，是典型的專家型官員”。

但正是這份“懂行”，成了他后期尋租的“護城河”。

官方通報用一句話點破其腐敗核心：“將醫藥領域公共資源異化為謀取私利的工具，大搞隱性腐敗”。

所謂“隱性腐敗”，在于文明案里，集中體現在三大環節：

1. 藥品注冊審批——“用時間換金錢”

2022年，某生物制品企業申報的“清熱解毒顆粒”仿制藥，因臨床試驗數據存疑，被國家藥監局要求補正。企業焦急萬分：再拖半年，同類競品將搶占市場。

判決書顯示，企業實際控制人經中間人牽線，在北京一家私人會所“偶遇”于文明。席間，于文明輕描淡寫一句“材料補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哆嗦”，讓在場者心領神會。

三個月后，該品種順利拿到注冊批件。企業隨后以“技術咨詢費”名義，向于文明親屬控制的空殼公司支付人民幣360萬元。

于文明并未直接插手技術審評，而是利用“局長”身份，向下屬職能司室暗示“加快進度”。審批時限被極限壓縮，專家意見被“集中會簽”，企業用時間差換來了數億元市場份額。

這筆交易，表面看是“合法咨詢”，實質是把“審批節奏”變現。

2. 產品注冊證書延期——“用名額換股份”

中醫藥行業特有的“醫院制劑”備案制度，允許醫療機構對經典名方進行備案后合法銷售，每5年需重新換證。

2019年起，國家藥監局將換證權限下放至省級，但涉及跨省流通的，仍需國家局“一事一議”。

判決書披露，2021年，于文明接受吉林某中醫院院長宴請，席間對方提出“老制劑文號跨省使用”訴求，并送上“干股”協議——以于文明侄子名義，低價受讓項目公司15%股權，對應出資額150萬元由企業代付。

不到半年，該醫院22個制劑文號順利拿到跨省流通“通行證”，而于文明侄子轉手將股權以1200萬元價格出售，凈賺逾千萬元。

股權代持、收益遠期兌現，既避開了“直接收錢”的顯眼，也繞過了親屬經商的申報要求。

3. 學會評獎與課題立項——“用榮譽換資源”

卸任局長后，于文明仍擔任中華中醫藥學會會長。該學會每年發布“中醫藥科技獎勵”與“行業科研專項”，直接影響企業品牌溢價與后續財政補助。

2024年2月，廣東某藥企希望其“抗病毒口服液”沖擊學會二等獎，進而爭取省級技改補貼。

中間人安排企業董事長與于文明在“學術沙龍”同桌。沙龍結束，于文明單獨留下一句：“材料我看過了，缺一點循證證據，但思路不錯。”

企業心領神會，將價值80萬元的國畫作品送至其北京住所。同年8月，該產品獲評二等獎；企業隨后獲得省級財政補貼1200萬元。

一幅畫、一張證書、千萬財政資金流向私人腰包，完成閉環。

二、腐敗鏈條的“三張面具”

梳理于文明案，其“隱性腐敗”呈現出高度市場化、專業化、長線化特征：

1. 市場化——“合同外衣”

所有賄賂均以技術咨詢、股權轉讓、藝術品交易等民事合同形式出現，表面符合民法典要件，給后續取證設置障礙。

2. 專業化——“信息壁壘”

于文明長期主管審評審批，熟悉技術資料“補正點”、專家庫名單、審評時限彈性。行賄方只需“點到為止”，即可節省巨額時間成本，形成“你知我知”的默契。

3. 長線化——“期權兌付”

大量利益輸送發生在退休后，通過“期權式”對價，把權力影響力折現周期拉長，既規避“現官現管”的敏感，也利用“學術權威”的余溫。

三、權力失控的三重根源

1. “一把手”末端的監督真空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雖隸屬衛健委管理的副部級單位，但專業性極強，內部紀檢力量以“業務不熟”為由，長期依賴“一把手”自律。于文明任內，機關紀委5年僅辦結2件科級以下案件，對“關鍵少數”零立案。

2. 行業封閉帶來的外部監督缺位

中醫藥審批鏈條涉及高校、科研院所、醫療機構、企業，看似多部門聯審，實質信息壁壘森嚴。外部媒體、公眾、投資者難以窺其堂奧，為暗箱操作提供了天然屏障。

3. 專家—官員雙重身份的“旋轉門”

于文明既是行政首長，又是學會掌門；卸任局長后，仍以“會長”身份掌握評獎、立項、繼續教育資源。權力與權威“無縫銜接”，讓“期權腐敗”成為可能。

正如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通報所言：其“在黨的十八大后不收斂、不收手”，根源正在于“專家”身份給了他“第三只手”。

四、倒查與鏡鑒：制度補鏈進行時

2025年6月，于文明被立案調查；12月，案件移送司法。半年間，醫藥領域已有多項制度補丁落地：

1. 國家藥監局修訂《藥品注冊管理辦法》，要求所有審評會議紀要“全程留痕、永久可查”，并引入外部律師見證制度。

2. 國家衛健委、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聯合發布《行業學會管理辦法》，明確“離退休官員擔任會長、秘書長須報組織部門審批”，并建立“學術獎勵備案”制度，接受審計機關抽查。

3. 最高法、最高檢聯合下發《關于辦理醫藥領域受賄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首次將“以虛假技術合同、股權代持、藝術品交易形式收受賄賂”納入“其他交易形式”認定標準，降低入罪門檻。

五、金句與警示

1. “隱性腐敗”不是腐敗的隱身衣，只是貪婪的遮羞布；再精巧的合約設計，也掩蓋不了權錢交易的本質。

2. 當“專家權威”異化為“審批霸權”，學術就成了腐敗的擋箭牌；讓專業回歸專業，權力才能回歸籠子。

六、結語

于文明案再次證明：反腐敗沒有“退休免檢”，也沒有“專業特權”。

從記者到局長，從學者到囚徒，他的墜落軌跡為“關鍵少數”敲響警鐘：

誰把審批權當籌碼，誰把學術聲當鍍金，誰就將面對紀法穿透式倒查的強光。

深化醫藥領域腐敗整治，必須讓“期權腐敗”無處兌現，讓“隱性腐敗”顯形現形，讓“專家權力”陽光運行。

惟其如此，中醫藥這一民族瑰寶，才能擺脫“靠關系”“靠批文”的舊生態，真正靠療效、靠標準、靠創新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