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山西大同四中因為一根淀粉腸,上了熱搜。
事兒說起來挺簡單的:一個學生,在校外買了根淀粉腸吃。正好被學校的副校長看見了。這位副校長,一把將學生的電動車鑰匙給拔走了。
沒錯,因為一根腸,丟了一把鑰匙。
學校后來發了通報,說雙方都有不對的地方,現在已經互相理解,鑰匙也還了。聽起來是“圓滿解決”了。
但這事兒,怎么想怎么覺得別扭。
1
咱們來捋一捋這個神邏輯:
學生做的事:在校外吃淀粉腸。
副校長做的事:拔走學生的電動車鑰匙。
這兩件事之間,有啥必然聯系嗎?我瞪著這兩行字看了半天,腦子還是轉不過這個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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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就像:
- 你上班遲到,老板扣了你年終獎。
- 你孩子上課說話,老師把你家的電視給搬走了。
是不是特別不講道理?處罰和錯誤本身完全不沾邊。
說白了,這就是一種“權力式”的管教:“我管不了你吃腸,但我管得了你的車!你敢不聽我的,我就拿走你在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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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邏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教會孩子的不是“規則”,而是“強權”。
它傳遞的信息是:誰有權力,誰就可以定義對錯,并且用任何他想到的方式來懲罰你。
2
平心而論,我寧愿相信副校長最開始是想“為學生好”的。
淀粉腸這東西,新聞也報過,確實不算啥健康食品。老師關心學生身體健康,這個出發點,沒人會指責。
但問題就在于,怎么這個“好”法。
真心為孩子好,應該是這樣:
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同學,這東西不干凈,少吃點,對身體不好。”或者,干脆在學校里搞個健康飲食講座,告訴大家為啥路邊攤要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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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副校長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直接動手,拔鑰匙。
這個動作,就很值得琢磨了。它特別快,特別有“威力”,能立刻讓學生感到害怕和被動。
你說,驅動這個動作的,到底是那份“關心”,還是那種“我說了算”的權力感?
說句不好聽的,這就像家里爸媽,說“為你好”讓你多穿衣服,你不聽,他們就直接把你游戲機給砸了。
你最后是穿上衣服了,但心里留下的,是溫暖,還是怨恨和恐懼?
好的教育,是讓孩子心里服氣,而不是嘴上認慫。
3
事情鬧大了,學校三天發了兩份通報,最后結論是:各打五十大板,互相諒解。
看到這個結果,我一點都不意外。這簡直是咱們處理類似問題的“標準模板”:不追求明辨是非,只追求快速平息。
學生有啥“不當行為”?是吃淀粉腸不當,還是被拔鑰匙后表現出了不滿?副校長的不當又是什么?是“教育方式欠妥”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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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和稀泥”,看似公平,實則糊涂。它掩蓋了真正的問題: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那根淀粉腸健不健康,而是我們的教育者,該用什么方式和孩子相處。
學校輕輕一句“均已認識錯誤”,就把副校長的管理方式問題、權力使用邊界問題,全都模糊掉了。
下一次,會不會因為學生帶手機,就沒收他的書包?會不會因為上課睡覺,就打電話讓家長把他領回家?
沒有清晰的規則和反思,今天可以是淀粉腸,明天就可以是任何事。
4
這根淀粉腸,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一些我們教育里根深蒂固的東西。
我們是希望教出聽話的綿羊,還是講道理的公民?
用“拔鑰匙”這種方式,教出來的孩子,大概率會學會:
在校門口不吃淀粉腸了,但會跑到下一個路口偷偷吃。(治標不治本)
在副校長面前服服帖帖,在比他弱小的人面前,也可能學會耀武揚威。(學會的是欺軟怕硬)
而如果我們能用溝通和引導的方式,雖然費勁點,但孩子學會的會是:
原來淀粉腸真的不干凈,為了自己身體,我可以選擇不吃。(內化成自己的認知)
即使他是校長,也不能無緣無故拿走我的東西,權利是需要維護的。(建立起權利意識)
這倆結果,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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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老師、當校長,不容易。管那么多熊孩子,操心費力。
但正因為不容易,才更需要智慧和耐心。教育,本質上就是一場“好好說話”的藝術。
你只有放下師道的架子,真正蹲下來,聽聽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你的話才能真正進到他的心里去。
一根淀粉腸,不值多少錢。一把車鑰匙,也算不上多大件事。
但這件事里蘊含的那個道理,很重:請把孩子當成一個平等的、有尊嚴的人來對待。
但愿下一次,類似的“風波”再起時,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急著“滅火”的通報,而是一個能坦誠說一句“我們方法不對,會改”的學校。
看到的不是一個伸手拔鑰匙的副校長,而是一個能和學生一起聊聊“為啥淀粉腸好吃但不健康”的師長。
那,才是我們真正想看到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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