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剛咽氣沒多久的新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渾身沒骨頭似的癱在路邊,正餓得眼冒金星。
![]()
忽然瞟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定睛一看,竟是生前的老友。
這老友都死二十年了,看上去反倒是油光滿面、肚圓腰粗的,走起路來腳不沾地,那精神勁兒一點也不像陰間的鬼。
新鬼好生激動,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個踉蹌撲在老友跟前,說:“哥們兒,你咋活得這么滋潤?我快餓瘋了,再撐下去就得魂飛魄散了。你在陰曹混得熟,快教我個找吃食的法子。”
老友鬼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著說:“這還不簡單?你去人間給人搗點邪乎事,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保準端上好酒好肉供奉你。”
新鬼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難怪老友雖為陰鬼二十年,卻富態橫生……”
新鬼立馬來了勁,踉踉蹌蹌跑到大集市的東邊。
瞅見一戶人家門楣上掛著佛珠,屋里飄著香火味,一看就是佛門信徒。西廂墻角邊擺著一盤石磨,上面覆蓋一層薄薄的灰。
新鬼搓了搓干瘦的手,學著活人的樣子,扎穩馬步推起磨來,磨盤咯吱咯吱作響,轉得又勻又快,麥麩子順著磨縫往下掉,跟有人在推似的。
這家主人正坐在堂屋念經,聽見磨響先是嚇了一跳,探頭觀察四周并沒人,只見石磨自己在轉動著磨麥麩子。
主人突然笑逐顏開,沖屋里小輩喊:“快來看,佛祖憐惜咱們家境貧寒,派鬼神來幫咱推磨啦……”
一家子激動不已,又扛來半袋麥子,一勺勺往磨眼里添。
新鬼吭哧吭哧推了一下午,汗水把磨盤都浸得發涼,到傍晚硬是磨出幾十斛白花花的面粉,累得直喘粗氣,癱在磨旁等著有口吃的。
![]()
結果主人家忙著裝面粉,壓根沒想起“犒勞”他,新鬼只能餓著肚子飄走。
回去后就對著老友鬼破口大罵:“你耍我呢!干了一下午苦力,連口涼水都沒撈著。”
老友鬼慢悠悠地晃著身子:“急啥?那是你沒找對門道。再去試試西頭,這次記得換個花樣。”
新鬼氣鼓鼓地又跑到大集市西頭,鉆進一戶掛著道家符咒的人家。院子角落立著個石碓,木頭杵子孤零零地垂著。
新鬼一躥跳上碓床,抓住杵子就舂起來——“咚!咚!咚!”杵子起落得又快又沉,稻谷在碓窩里撞得砰砰響,跟老把式舂米沒兩樣。
這家人的男主人剛從地里回來,聽見動靜一看,立馬拍手笑道:“昨天聽說東頭老王家有鬼幫忙,今天居然輪到咱了。這是神仙保佑啊!”
又趕緊搬來幾筐谷子,還喊丫鬟過來幫忙簸糠篩米,圍著石碓忙前忙后。
新鬼舂得胳膊都快脫臼了,杵子都快握不住,到天黑舂出五十斛飽滿的谷粒,可主人家只顧著清點糧食,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更別提給吃的了。
新鬼無奈又飄回去了,氣得陰火直冒,魂體都快散了,哭訴著說:“咱倆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啊,你居然騙我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兩天了,我連口熱湯都沒喝著,再這樣下去,我就得真餓死了。”
老友鬼慢悠悠啜了酒,說:“傻老弟,那兩家信佛奉道的,心思比石頭還硬,你這點小把戲頂多讓他們覺得是神恩,哪會怕你?現在你去普通百姓家,往邪乎了鬧,越嚇人越好,保準有吃的。”
新鬼咬咬牙,又揣著一股氣出發了。走到一戶人家門前,看見插著根晾衣竹竿,院里飄著飯菜香,肚子頓時咕咕叫。
他順著門縫溜進去,只見一群姑娘正圍著窗前的桌子吃飯,有說有笑幸福得不行;院子里臥著一只白狗,正耷拉著耳朵打盹。
新鬼眼睛一亮,猛地沖過去抱起白狗,使出全身力氣把狗懸置在空中,白狗嚇得“汪汪”直叫,四腳在空中亂蹬。
姑娘們見狀嚇得尖叫起來,飯碗都摔在了地上,男主人聞聲跑出來,看見這詭異場面,嚇得面色蒼白。
于是趕緊找人來占卜,占卜的人掐著手指頭一算,神色凝重地說:“這是外來的客鬼討吃的,趕緊殺了那只狗,再擺上甜果、好酒好飯,在院子里誠心祭祀,不然它還得鬧。”
主人家哪敢怠慢,趕緊磨刀殺狗,燉了香噴噴的狗肉,又擺上糕點、米酒、白米飯,在院子中央恭恭敬敬地擺了一桌。
新鬼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了,一看飯菜上齊,立馬撲過去狼吞虎咽,把一桌子酒菜吃了個精光,撐得直打飽嗝。
打那以后,這新鬼算是摸透了門道,天天照著老友鬼教的法子,在百姓家裝神弄鬼,要么吹滅油燈,要么讓桌椅自己晃動,要么把孩子的玩具拋到空中,每次都能騙得一桌好酒好肉。
![]()
原本骨瘦如柴的新鬼,沒過多久就被養得肥頭大耳啦,這做鬼日子過得可比活著的時候滋潤多了,全靠老友鬼的“錦囊妙計”呀。
選自《幽冥錄》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