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一男子去赴宴途中,見一母蛇難產,當即決定為母蛇接生。可母蛇生下小蛇后,竟然對男子傳音:“你等下站著吃席,別坐下。”
嘉靖年間的義烏,早春的清晨還帶著一點濕冷,陳明遠穿著青布長衫,手里提著給舅父的壽禮,腳步快了又慢,家里囑咐他別遲到,他心里想著舅父家的熱鬧,也想著自家那點小門小戶。
剛出了村口,拐過楊梅林,他就聞見一股腥味,腳底下差點踩到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條烏梢蛇,肚子脹得老高,身子在泥地上打著圈,尾巴和草葉攪成一團,陳明遠一時怔住,誰見了蛇第一反應都不是上去幫忙。
但他細看那蛇眼里沒一點狠勁,反而帶著點求救的意思,母蛇嘴里還帶著點血,他腦子里一下涌出小時候幫家里牲口接生的畫面。
他把壽禮往樹根邊一放,試探著用樹枝去隔開蛇身上的泥巴,母蛇沒掙扎,就那么盯著他,陳明遠鼓起勇氣,伸手去摸蛇肚子,感覺到一塊硬物堵在里面。
他用手輕輕一推,蛇身抽搐了兩下,終于一動不動地趴下了,又過了一會兒,幾枚蛇卵順著蛇腹滑了出來,母蛇用舌頭慢慢把小蛇舔出來。
這一幕讓陳明遠松了口氣,也有點說不出來的感動,他起身準備離開,忽然腦子里嗡地一下,像有人在耳邊說話:“你等下站著吃席,別坐下。”
陳明遠愣住了,四下空無一人,他本來還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但那句提醒就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他拍拍手里的泥巴,提起壽禮往城里趕,一路上他都沒和人說起蛇的事,心里又奇怪又不安,到舅父家時,院子早就擺滿了桌椅,人聲嘈雜,熱鬧得很。
舅父看他來了,高興得拉著他進屋,陳明遠還惦記著蛇的話,別人都落座,他卻在座位邊上虛搭著身子,始終沒敢坐實。
宴席正熱鬧,院外的土墻突然傳來一陣碎裂聲,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咔嚓”一聲,院子一角的老墻倒得干脆,碎磚頭壓在靠墻的凳子上。
那正是陳明遠本該坐的地方,凳子當場被砸斷,舅父嚇得直拍胸口,周圍的人一陣驚呼,陳明遠自己也呆住了,腿一軟,心跳得厲害。
宴席一時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陳明遠,有人開玩笑說他命大,也有人說這是祖宗保佑,陳明遠沒吭聲,心里卻明白,自己是聽了那句莫名其妙的勸告,才逃過一劫。
等宴席散了,他借口要早點回家,心思早飛回了那片楊梅林,他想去再看看那條母蛇,回到原地時,地上只有幾塊蛋殼,蛇早就不見了。
陳明遠蹲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腦子里一直回響著那句提醒,這件事他誰也沒說,只是在心里記了很久很久。
后來陳明遠成了家,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偶爾教教孩子讀書寫字,他始終記得那天的事,家里人也漸漸知道他有個習慣,赴宴從來不坐實板凳。
有人問他原因,他總是說:“吃飯留點余地,做人也要留點余地。”別人聽了笑他多心,他卻覺得心里踏實。
村里人慢慢也傳開了這件事,有的說是巧合,有的說是蛇有靈性報恩,其實,陳明遠自己心里清楚,他既沒做什么大善事,也沒指望能得什么回報,可那天母蛇的提醒,像是給了他一條命,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到了陳明遠晚年,他把自己的經歷寫在日記本里,交給兒孫做個念想,這本子后來被家里人收起來,成了家族里的一個舊物。
再到后來,陳明遠的后人中出了個做官的,把這件事講給了縣里的官員聽,縣令覺得稀奇,讓人把日記抄了一份,收進縣衙的檔案房。
陳明遠的后人還在村里住著,家里人凡是遇上大事小情,都會提醒一句:“做事別做絕,留點余地。”這句話成了家訓,也成了大家心里的一根弦,誰也說不清,是不是蛇真的有靈性,能報恩能傳音,但陳家這幾代人,靠著這句提醒,遇事都格外小心。
村里老人說,這事其實不光是個怪談,更像是提醒人心,蛇有時候通人性,救它一命,它也許能還你一份平安,老一輩信這個,新一代人也慢慢覺得,做人不能太絕,留一條后路,總沒壞處,這才是陳家故事里最重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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