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今年46歲,她大兒子已經上大學了。但她還是想一出是一出,突然間把那份工廠的工作給辭了。
上個星期,我姐從縣城拿了一大袋柚子坐了三個半小時的班車送來給我。
她說那是她一個福建的朋友自己家種的,這柚子不僅甜,水分還足,特別好吃。
我姐難得有好吃的東西記掛著我,當時我還有些感動。
想著天氣也涼了,等下帶她去商場吃頓火鍋,然后給她挑一件長款的羽絨服。
可是我剛感動了那么一小會兒,還沒有把自己的打算說出口,我姐卻突然跟我說她把工廠給辭了。
我愣住了,回過神之后問她:“你在那里已經上班有三年多了,工資也可以,離家又近,好好地,怎么就把工作給辭了?”
我姐卻無所謂地說:“咳,這工作有什么好啊,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賺到四五千,你外甥在大學里一個月生活費都要3000了。”
“而且,在那上班還很不自由。像我今天來你這里,我還是請假來的,要被扣工資的。”
“你說我繼續沒日沒夜在那工廠待下去,也沒有什么出息,賺的錢都不夠用,有什么意義,還不如辭職算了。”
眼看著我姐要沒完沒了地抱怨下去,我趕緊打斷她,問:“那你辭職這事,我姐夫知道嗎?”
我姐點點頭說:“知道啊,我跟他說過的。現在工地上也沒有活,你姐夫閑著在家也沒有事。所以,我倆決定一起做點生意。”
“目前為止,我跟你姐夫有兩個計劃:第一,開一家精品水果店,第二:或者開一家奶茶店。”
說著說著,我姐突然熱情地握住我的手:“但做生意,開個店,沒有個二十萬肯定不行。得裝修,買設備,進貨等等,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可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夫這幾年都賺不到什么錢,一下子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錢。小妹,姐也是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幫幫忙。”
我聽完不由得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姐的性格,她很倔。加上她已經辭職了,這時候我再潑冷水也于事無補。
我想著,她要是跟我借兩三萬,也不指望她還了,就當我這個妹妹的孝敬她了。
可是,沒想到我姐一開口就是二十萬。她這太看得起我了,以為我們上班賺錢很容易。
我說沒有那么多錢借給她,她不信,我又再次重復。
后來,我姐生氣了。那袋柚子怎么提來的,她又怎么提走了。
老公聽到動靜,從房間出來問我:“你姐怎么不吃飯就走了?”
我有些尷尬地說:“她要跟我借錢做生意,借20萬,我沒答應。”
老公有些擔心地說:“你不借錢給你姐,要是你老媽打電話給你怎么辦?”
我故作鎮定地搖搖頭說:“我姐不一定跟我媽說。不過,沒事,誰打電話給我都沒有用,我不借。”
但我老公卻預料得沒錯,我姐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母親了。
她剛離開我家不到半個小時,母親就打電話給我。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不知道說什么好,所以當時不想接母親的電話。
沒想到她卻鍥而不舍繼續打,連續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后來,我不得不接起來。
母親在電話里質問我:“曉雯,你姐剛才哭著打電話給我。她現在想開店做生意,多賺一點錢,也是為了生活。她跟你借錢,你怎么不借給她。她可是你姐啊,也不是外人。”
我問:“媽,您知道我姐打算跟我借多少嗎?”
母親說:“知道啊,不就是借20萬嗎?現在做生意,誰沒有個幾十萬在身的。”
我真的是心累。
母親說的多理所當然啊,那是你姐,又不是外人 。
連20萬塊錢,在她眼里好像2000似的,也不問問我能不能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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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弟,我姐當年沒考上大學,只讀完了高中。
后來,她嫁給了我姐夫,跟我姐夫一塊兒去外面打工。
那幾年,姐姐姐夫也賺了一些錢。要是他們老老實實打工下去,估計到現在能存很大一筆錢了。
姐姐的大姑子嫁到了廣州那邊,原來這大姑子兩口子是在服裝廠上班的。后來,他們選擇出來單干。
但是,大姑子的資金不夠,要拉人入伙,就打電話給了自己的弟弟弟媳。憑借自己的口才,跟我姐姐姐夫畫了個大餅。
我姐姐姐夫心動了,想著當老板多好啊,再也不用受別人的氣。最重要的是,他們認為開廠賺錢很容易。
于是,姐姐跟著姐夫跑去廣州找她大姑子,想也沒想就一下子把多年的存款全部投進去了。
這件事情,到后面,我才知道的。
當時我心里有很大的顧慮,我姐的大姑子和她丈夫原來是在服裝廠打工,他們當員工可以,但當老板沒經驗啊,能行嗎?
再者,親戚之間合伙做生意的,賺不賺到錢難說,但好多為了利益到后面連親戚都沒得做了。
母親卻對姐姐信心滿滿,說她有自己的能力,只是讀書差一點,本事卻大得很。
“你這是杞人憂天,在這想些有的沒的。你也不想想,你姐當老板,以后她發達了,你是她妹妹,你是不是能沾她的光。”
沾光還沒有沾到,但我姐打了幾次電話給我了。一次說服裝廠資金周轉不靈,跟我借了2萬。另外一次,說手頭緊,連給外甥買零食的錢都沒有,又跟我借了5000元。
直到后來,服裝廠的生意好了,我姐也真的賺到錢了,她借我的錢,才終于還了。
姐姐姐夫買了車,風風光光回娘家,后備箱全部都是他們買的東西。
很多鄰居來看我姐給父母買了啥,母親高興地把那些零食水果分給老人小孩。
我姐回娘家是驕客,她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話。
母親對姐姐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一杯水,一塊哈密瓜,都要拿到她手上。
她就像個女王,享受著母親的伺候。可我看母親,卻甘之若飴。
姐姐是驕客,啥都不要做。
我呢,還可沒有回來,母親就吩咐我買菜。
她說:“買排骨,你姐愛吃酸甜排骨;買鱸魚,你姐愛吃清蒸魚;買牛腩,你姐愛吃蘿卜燜牛腩。對了,還得買燒鴨,她愛吃這個。”
菜買回來,也是我一個人做。
母親說:“小時候,我天天做飯給你們吃。現在你長大了,難得回來一趟,也該輪到你做飯給我吃了。”
“快點擇菜吧,別耽誤時間了,你姐說餓了。”
吃完飯,桌上只剩殘羹冷炙,收拾的也是我。
以前母親說過我姐發達后,我能沾她的光。
我姐有送我東西,衣服。
她說那條裙子1000塊錢,那件外套3000塊錢,鞋子要800塊錢。
不過,那是二手的,是她穿剩不要的。
后來,這衣服我也沒要。不是嫌棄是我姐穿過的,而是因為不合我的尺寸。
我姐發福了,我瘦。
母親卻說我不識貨,“山豬吃不來細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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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賺了錢,買了車也在那邊買了房子。
她開始大手大腳花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有次忍不住勸了我姐一句。
母親卻不以為然,讓我不要多管閑事。她說我姐有老板的派頭,會賺錢也會花錢。
后來,因為利益的事情,我姐跟她大姑子鬧翻了。
加上服裝廠的生意不好了,我姐和姐夫灰溜溜賣掉了房子,還完一些欠款之后回老家縣城買了一套小一點的房子。
母親打電話給我,叫我去看看姐姐,問問有什么幫忙的。
姐姐裝修好房子后,我送了她冰箱洗衣機,另外給了2000元紅包。
我弟送了姐姐一套沙發,也給了2000元紅包。
姐姐姐夫剛回縣城的那段時間,還沒有從以前的風光走出來,也放不下老板的身段重新找工作。
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他們兩個人在家躺平,沒有經濟來源。
母親跟我說:“你幫幫你姐姐啊,她現在沒有工作,你幫她找找。那可是你親姐,你自己吃香喝辣,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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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我姐找了個倉管文員的工作,可她去上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走了。
她說工資才3000塊錢,要上8個小時,偶爾還得幫忙打包東西。
母親卻說我沒有用心給姐姐找好一點的工作,那么低的工資,又辛苦,怪不得姐姐不去。
直到有一天,姐姐想通了,她得上班賺錢。
就算她和姐夫不吃飯,她公公婆婆得吃飯,外甥也得吃飯。
姐姐姐夫終于被生活所迫,放下身段跟面子,一個找了工廠的工作,一個去工地干活。
兩年前,姐夫生病住院,報銷后要3萬多。
姐姐說錢不夠,給我打了個電話,我當時轉了1萬塊錢過去給她。
母親跟我說:“你姐夫現在也沒有工作,你外甥讀書,家里光靠你姐姐一個人養家,她多累啊。你有能力,就多幫幫她。”
后來,那1萬塊錢,我和我老公商量過后也沒有讓姐姐還,就當那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從往事中回過神后,想了想,我終于忍不住跟母親說:“媽,我知道那是我姐。但她已經四十幾歲的人了,不是一個小孩。不能她有點什么事,您都要我幫她。”
“我姐說要開水果店,奶茶店。她自己都沒有做過這一行,她懂嗎?到時候她要是賺不到錢,店倒閉了,您是不是又要心疼,叫我想別的辦法,又要我幫幫她。”
“二十萬,您說得多輕巧。您是只看到我和您女婿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卻不知道我平時工作量有多大,有時候周末還得加班。您女婿呢,隔三差五就要出差。就這個月,他已經跑了三個城市 。”
母親吞吞吐吐地說:“可是,你姐有困難,我總不能不管吧。”
“你和女婿再辛苦也沒有你姐姐姐夫辛苦吧,你倆是大學生,學歷高,找工作容易,坐辦公室,吹空調,待遇好。”
“你跟你姐是姐妹,你多幫幫她不行嗎?你姐本身是有能力的,不然當初也開不了那么大的工廠當老板娘。”
“現在她不想給人打一輩子的工,想自己當老板,都計劃好了。只要你支持她,我相信她肯定能做成功。”
我說了那么多,母親卻還是一味地讓我幫姐姐,借20萬給她開店。
后來,我懂了。母親心疼姐姐,不管姐姐怎么樣,她都覺得姐姐樣樣好,姐姐做什么都無條件支持。如果我幫姐姐,母親就高興,不幫就是不懂事。
可是,我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感情用事。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小家庭。救急不救窮,這次姐姐的事,我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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