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揚名: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的實踐困境與治理對策研究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的加速，農村地區的養老問題日益凸顯。相較于城市，農村老齡化程度更高，養老資源更為短缺，傳統的家庭養老模式面臨嚴峻挑戰。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要加強農村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并強調探索“農村閑置農房盤活利用”“多渠道發展養老服務”等措施，為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提供了政策支持和發展方向。在這一背景下，加強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不僅是完善社會保障體系的重要一環，更是推進鄉村振興、提高農村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關鍵。如何在農村地區構建完善的居家養老服務設施體系，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依、老有所樂、老有所安”，成為當前政策研究和實踐探索的重要課題。

一、農村養老服務困局的現實圖景

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的持續加快，農村地區面臨的養老壓力日益凸顯，養老服務體系的缺位，已成為制約鄉村振興戰略深入實施與社會和諧穩定的重要隱患。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全國60歲及以上人口已突破2.5億人，而農村地區的老齡化程度明顯高于城市，形勢更加嚴峻。

與城市相比，農村養老面臨“三重困境”：

（一）空巢化加劇，家庭養老功能弱化

隨著農村勞動力大量向城市轉移，傳統以家庭為主的養老模式遭遇嚴峻挑戰。“空巢老人”“留守老人”日益增多，子女長期不在身邊，老人生活照料、情感陪伴等基本需求難以保障，迫切需要建立健全社會化養老支持體系。

（二）醫療資源薄弱，健康保障能力不足

農村基層醫療機構普遍存在設備簡陋、服務能力有限、醫護力量短缺等問題，難以有效支撐老年人常見病、慢性病的治療與康復護理。同時，健康教育與預防機制缺失，也增加了老年人患病風險與照護難度。

（三）養老設施滯后，服務供給失衡

與城市相比，農村養老基礎設施建設相對滯后，專業化養老機構數量有限，且多集中在交通便利地區，難以覆蓋廣大偏遠鄉村。居家養老、社區照護等服務體系尚不健全，老年人多面臨“無處可去、無人可依”的現實困境。

農村養老問題不僅關系到老年群體的福祉與尊嚴，更事關鄉村社會結構的穩定和基層治理的有效性，亟需從政策設計、資源配置與服務體系構建等多維度加以系統性回應。

二、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的實踐困境

居家養老作為農村老年人最普遍、最現實的養老方式，其服務設施的完善程度直接關系到老年群體的生活質量與安全感。然而，當前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滯后、供給不足、專業力量薄弱，成為制約農村養老服務體系發展的關鍵短板，具體表現如下：

（一）適老化改造嚴重滯后

農村大量老年人居住在年久失修的老屋中，室內空間布局不合理，缺乏無障礙通道、防滑地面、浴廁扶手等基本適老化設施。居住環境存在較大安全隱患，老年人日常起居困難重重，生活質量堪憂。

（二）養老服務資源配置失衡

當前養老服務站點主要集中在縣域中心或城鎮區域，廣大農村尤其是邊遠地區服務設施稀缺，難以實現對老年人就近、及時的照護覆蓋。社區嵌入式、村級日間照料等服務模式發展緩慢，無法滿足多樣化、多層次的養老需求。

（三）專業服務力量薄弱

農村養老服務人員普遍存在專業素養不高、培訓機制缺失等問題，多數為未持證上崗的臨時人員或志愿者隊伍，缺乏針對老年人健康管理、心理疏導、康復護理等方面的系統能力支撐，服務質量難以保障。

上述問題不僅削弱了農村老年人“居家安老”的現實可行性，也直接影響了鄉村治理的服務能力和社會信任度。正因如此，加強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既是回應人口老齡化挑戰的必要之舉，也是推進鄉村善治與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徑。

三、加強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的對策

針對上述問題，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加強農村養老服務體系建設。而推動居家養老設施建設，是提升農村養老服務水平，破解農村養老困局的重要突破口。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推進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

（一）完善農村居家養老基礎設施

要提升農村居家養老的可行性，必須改善基礎設施條件，為老年人創造安全、便利的居家養老環境：

1.改造農村住房，提升居住環境

首先，應大力推進農村住房的適老化改造工作。通過政府補貼、低息貸款等方式，鼓勵農村家庭對老年人的居住環境進行改造，尤其是改善房屋的安全性和便利性。具體措施可以包括：加裝無障礙設施，為老年人住房加裝無障礙通道、扶手、防滑地面等設施，減少老年人跌倒等事故的發生；加強室內外環境改善，改善老年人居住環境中的采光、通風、噪音等問題，確保居住環境的舒適性和安全性；推動農村住宅改造與社會服務對接：鼓勵有條件的農村地區通過政府、企業合作，實施綜合改造項目，提升住房和服務設施的同步發展。

2.完善居家養老服務網絡，推動服務下沉

農村地區的居家養老服務需求龐大，但當前的服務網絡分布不均，服務人員和資源缺乏。為此，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①建設多功能養老服務中心。盤活農村閑置資源，建設居家養老服務站。中央一號文件強調要“探索農戶合法擁有的住房通過出租、入股、合作等方式盤活利用的有效實現形式”，這一政策為農村養老設施建設提供了新思路。可以通過以下方式進行實踐：利用閑置農房設立村級養老服務中心：在符合條件的農村地區，將閑置農房改造為小型養老服務站，為老年人提供日間照料、助餐助潔、健康監測等服務；鼓勵村集體經濟組織和社會資本合作：村集體可整合閑置土地、校舍、村部等資源，引入社會資本共建養老服務設施；建設“互助養老院”：鼓勵農民將閑置房屋改造為互助式養老場所，采取“老人抱團取暖+志愿者服務”模式，實現低成本養老。

②推動居家上門服務。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趨勢，切實提升偏遠地區老年群體的生活品質與健康保障水平，現需大力推動居家上門服務這一創新養老模式。要充分發揮政策引導與市場機制的協同作用，積極鼓勵各類具備專業資質與豐富經驗的養老服務機構，以及富有社會責任感和創新精神的社會組織，主動作為，整合資源，構建起覆蓋廣泛、功能完備、高效便捷的居家上門服務體系，為偏遠地區的老人提供上門護理、健康監測、緊急救援等服務。

③加強農村養老信息化建設。加強養老信息化建設是順應時代發展潮流、提升養老服務質量和效率的關鍵舉措。在當今數字化、智能化飛速發展的時代，信息技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農村養老領域也不例外。通過積極引入智能設備和搭建高效的信息平臺，能夠為農村老年人帶來更加便捷、精準、全面的養老服務，有效解決傳統養老模式中存在的信息不暢、服務不及時等問題。不斷加大投入，加強技術創新和人才培養，推動農村養老信息化建設向更高水平發展，讓農村老年人都能享受到科技帶來的便利和福祉。

（二）強化養老服務供給，培養專業護理人才

農村居家養老的核心在于服務供給，要加強養老服務人員的培訓，提高養老服務質量。

1.培育本土化農村養老服務人才。積極引導農村剩余勞動力投身于養老護理專業培訓領域，通過系統、全面的培訓課程，提升他們的專業技能和服務素養，從而顯著提高農村本地化養老服務的整體水平，讓農村老年人能夠享受到更加貼心、專業的養老服務。

2.促進城鄉養老服務資源互聯互通。大膽探索并創新“城市養老機構 + 農村養老站點”的深度合作模式。一方面，城市養老機構憑借其豐富的資源、先進的管理經驗和專業的技術團隊，與農村養老站點建立緊密的合作關系；另一方面，定期組織城市養老機構的專業人員深入農村，為農村老年人提供上門護理、康復訓練等多元化服務，實現城鄉養老服務資源的優勢互補與共享，縮小城鄉養老服務差距。

3.構建“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新機制。廣泛發動社會各界力量，尤其是鼓勵年輕人積極投身于養老志愿服務事業。建立科學合理的服務時間記錄與管理體系，將志愿者為老年人提供的每一次服務都準確記錄下來。待志愿者自身步入老年階段時，可依據之前積累的服務時間，兌換相應的養老服務，形成一種“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可持續互助養老模式，讓愛心與關懷在代際間傳遞，共同營造一個溫馨、和諧的養老社會環境。

（三）加強政策扶持，推動農村居家養老設施可持續發展

政府需進一步加大對農村居家養老設施建設的扶持力度，全方位、多層次地推動構建具有可持續發展能力的養老設施建設支撐體系，為農村老年人提供更加優質、便捷的養老服務。

1.強化財政資金保障。中央與地方政府應協同發力，設立專項財政資金池，為農村養老服務設施的新建、改建、擴建提供堅實的資金后盾。同時，針對已投入運營的養老服務設施，給予持續、穩定的運營補貼，確保其能夠長期、穩定地為老年人提供服務。

2.優化土地與金融配套政策。在嚴格遵循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的前提下，創新土地供應方式，允許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或相關企業依法依規利用集體建設用地建設養老服務設施，有效緩解養老設施建設用地緊張的問題。此外，金融機構應積極響應政策號召，為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提供低息、長期、靈活的優惠貸款政策，降低養老機構的融資成本和運營壓力，助力其輕裝上陣、穩健發展。

3.激發社會資本活力。充分發揮政府引導和市場機制的作用，通過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PPP）模式，搭建社會資本參與農村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的橋梁和平臺。政府應出臺一系列優惠政策和激勵措施，吸引更多有實力、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和社會組織投身農村養老服務事業，形成多元化投資、市場化運作、專業化服務的養老服務體系，為農村老年人提供更加豐富、優質的養老服務選擇。

結束語

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的出臺，為農村養老服務設施建設指明了方向。加強農村居家養老服務設施建設，不僅是對老齡化社會的積極應對，也有助于促進鄉村振興、改善農村社會治理格局。

未來，農村養老模式將朝著更加多元化、智能化、互助化的方向發展。在政府政策的引導下，社會各界力量的共同推動下，農村養老基礎設施將逐步完善，老年人的晚年生活質量將得到顯著提升。

居家養老不僅僅是“老有所養”，更是“老有所樂、老有所安”。通過加強設施建設、優化服務供給、提升養老質量，讓農村老年人能夠真正享受到安心、便捷、有尊嚴的晚年生活，構建更加美好的鄉村養老新格局。

作者系湖南師范大學中國鄉村振興研究院教授；來源:《中國鄉村發現》2025年2期